23、第023章：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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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今日被老夫人派出来，千叮咛万嘱咐她务必要看管好二房的这位四姑娘，莫要让她像上回在郕王爷画舫上那般闹事。
是以李嬷嬷见到乔惠心同莳兰对上，并没有马上出面，见到自家小姐落了下风也忍了下来，毕竟蒋莳兰身份摆在那儿，她们得罪不起，若是能让四小姐打一顿得了教训有所收敛，也是好事。
幸而事情后来的发展有了好转，蒋莳兰还上了她家的马车，李嬷嬷就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起她们来。
直到蒋莳兰提到她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她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乔四小姐她也是看着长大的，性子自然十分清楚，人云亦云地赞美温仪老先生几句还有可能，至于冒雨都要去瞻仰他的故居则是天方夜谭。
她原本就觉得奇怪，竟莳兰这一提醒，才恍然意识到她们怕是被这位荆家大小姐给利用了。
只是这些都比不过蒋莳兰后面的那些话……
李嬷嬷是老夫人从邹家带过来的老人，十分清楚当年多疑专横的仁宗登了大宝之后，曾为惠宗一脉的邹家在他的手底下讨生活有多不易。若非是乔家后来出现，同邹家结为姻亲，娶了无人问津的大小姐做续弦，邹大学士只怕会被逼着自尽以保全邹氏一族的性命。
只是乔家之所以娶邹氏，也不单单是看上了邹氏的才名这么简单。邹氏曾经隐晦地告诉她，太|祖曾经查获前朝宝藏，藏在一处地宫中，而地宫的位置只有当时还是皇太孙的惠宗知晓。
后来大小姐嫁到了乔家，乔家就在不久之后迁了祖坟，当时对外宣称是请白露寺的即空法师算过，说从前的位置风水不好，祸及子孙。只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也就拿来迷惑下世人罢了，李嬷嬷却是早就猜到了真正的原因。
因此听到平阳侯府的这位七小姐提起荆家大小姐擅风水，还说动宋府的管事在宋家祖坟附近刨了个大坑，立刻就警觉起来。
乔家的祖坟距离宋家的祖坟虽有些位置，可那前朝地宫修建的十分大，若是有一两处密道通到了宋家，也不无可能。
李嬷嬷的心“咯噔”一跳，再也无法平心静气地坐在马车里。
乔惠心却是不知道李嬷嬷这些考量，对她暗示的眼色完全视而不见，只管没心没肺的同蒋莳兰置气。
“四小姐，奴婢肚子有些不舒服。”李嬷嬷见到屡次暗示无果，只好借口尿遁。
乔惠心很是嫌弃的皱了皱眉：“快去快回。”
李嬷嬷有些歉意的对蒋莳兰同荆娴宁行了一礼，这才对乔惠心道：“多有得罪，四小姐不必等奴婢，奴婢一会儿走回去就行了。”
乔惠心巴不得早点送走这个祖母安排在身边看管自己的眼线，闻言欣然应允，倒是荆娴宁眸光一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李嬷嬷下车之后不久，就立刻收敛了方才那毕恭毕敬的神色，心急火燎地向着林子的西边疾奔而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马车就到了山脚下，此时那原本密密麻麻停着的车马已经少了大半，想来是这纷纷细雨扰了不少人的兴致。
人群中，身着绛紫色衣袍的少年赫然立于马上，浓墨般的眉毛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听到有马车驶过的声音，他下意识地侧眸看了一眼，正巧望见正欲下车的蒋莳兰等人。
“你怎么跟她们在一起？阿珣呢？”少年平素一向桀骜不驯的面容此刻更多了几分冷厉，让乔惠心怯怯地向车厢里缩了缩，待看清楚他盯着的人是莳兰，那几分恐惧又变成了幸灾乐祸。
“阿珣去找我了？”莳兰见到襄郡王一来就满面寒霜地质问他，微微有些不悦，但考虑到宋成珣还不知所踪，便强忍下来耐心询问道：“他去了哪个方向？”
襄郡王赵谨冷哼一声：“现在知道着急了，把我们甩开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
饶是莳兰再好的性子，也受不了这个熊孩子总是夹枪带棒的语气，于是讽然一笑：“技不如人，也好意思在这里叫嚣。”
“谁说我技不如人了！”襄郡王还要再争辩，却见到眼前的人影突然闪到了他的身前，紧接着就感觉到身下一片震动，马儿抬起前蹄尖利地嘶鸣一声，与此同时不知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腕，直将他向下扯去。
慌乱中赵谨想要勒紧缰绳，却已是晚了，整个人狠狠地摔下马去。
蒋莳兰趁机一把扯过缰绳，飞身一跃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摔了个狗吃|屎的赵谨笑道：“好侄儿，表姑姑不是跟你说了，若是技不如人，还是安分守己些的好。”
泼妇！这个泼妇！
襄郡王气得吐血，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蒋莳兰骑着他的坐骑折返回山中。
荆娴宁错愕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快的让她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襄郡王阴沉着脸色从泥地上爬起来，头发上还粘连了两根稻草，模样十分狼狈。
乔惠心到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到赵谨飞来一记凌厉的眼刀，立刻吓得又缩回了车里。
荆娴宁十分不认同地瞥了乔惠心一眼，连忙吩咐车夫：“快去拿件蓑衣来。”
一边说还一边偷眼看向四周，却发现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四周此时寂静无声，众人全都齐刷刷地向自家马车走去，仿佛他们什么也没听见瞧见。
要知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更何况还是襄郡王同永乐公主爱女这两个混世魔王。
与此同时，又回到山中的蒋莳兰却并没有急着去找宋成珣，而是先招呼来一直等在竹林里的夏蝉。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夏蝉原本服侍在蒋莳兰身边，只是后来宋成珣提出要比赛射柳，蒋莳兰才安排她去陪八妹妹月兰放风筝，谁知道这丫头是个实心眼的，死活不走，就留在原地等她。
蒋莳兰一见她就问道：“宋家这松树栽的如何了？”她走之前交代夏蝉留意下宋府的动向。
夏蝉虽然不明白小姐寓意为何，却还是如实禀报：“这不突然下雨了，本来说要停工的，可是宋家五爷却过来说这破凶之事耽搁不得，这不，还在赶工呢，奴婢瞧着那坑挖的着实有些大，难不成他们还想种成一片林子？”
“宋五爷么？”蒋莳兰若有所思，宋阁老有五个儿子，其中顶数这个小儿子最是风流，四书五经读的稀里糊涂，吃喝嫖赌却是样样精通，是世人眼中扶不上墙的纨绔。
荆娴宁当真会找一个这样的人合作么？
蒋莳兰的眼锋不由得锐利起来，对着夏蝉招了招手，夏蝉不明所以地凑了过，只听见耳边传来阵阵低语。
山脚下，乔家三少爷乔景川颇为不满地对姐姐抱怨道：“四姐，你说大伯娘她们还在磨蹭什么呢？”
乔惠心却是半点也不着急，反而白了弟弟一眼：“你没瞧见还有几家的马车还停在这儿么，如此着急作甚。”
乔景川撇了撇嘴：“哪还有好几家，不就宋家同蒋家么，哦，还有那个什么荆家。”
乔惠心一听到“蒋家”二字，原本平复了的情绪顿时又变得十分激动：“那个泼妇！纠缠宋大公子不说，竟还敢同宋二公子不清不楚的！贱|人！”
乔惠心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方才听襄郡王说宋成珣竟然去寻了蒋莳兰，心中愈发不满，联想到方才林子里宋攸宁对自己那冰冷的态度，她更觉委屈，只恨蒋莳兰好命，竟有如此尊贵的父母。下意识地，她不认为宋攸宁的态度是针对她，只一味相信他同其余的人一样，都不想得罪平阳侯府。
乔景川见到四姐脸色如此难堪，十分识相地闭上了嘴。
周遭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使得不远处两个丫鬟的交谈声变得格外清晰。
乔惠心原本并没有在意，但听到“宋大公子”四个字的时候，却不由得竖起耳朵，眼睛也下意识地寻找着声源处。
只是黑漆漆的马车厢遮挡了她的视线，唯有一双石青色布面的苗绣鞋子。
这鞋上绣着的图案很是独特，是黔南一带的苗族常穿的样式，乔惠心在燕京城没有见过，所以瞧见荆娴宁身边的纸欢穿了这样一双样式的鞋子还多问了几嘴。
如此说来，这是荆府的丫鬟？
乔惠心暗暗忖度，只听那丫鬟道：“你是不知道平阳侯府的那位千金有多不要脸，竟说若是宋大公子不肯，她就要求到金銮殿上去，说她的皇帝舅舅自然会为她指婚！”
另一个丫鬟倒抽一口冷气：“当真？那宋大公子岂不是太可怜了，日后竟要娶那个泼妇。”
“那可未必，你可知道我家小姐为何一到燕京城就进了宋府？”
“不是说荆大小姐是宋二夫人的外甥女么？”
“呵呵，你说的不错，只是除了这层身份，我家小姐还是宋大公子未过门的未婚妻！”
“当真？”另一个丫鬟倒抽一口冷气。
“自然当真，我家老爷这次回京述职，就是打算将大小姐的婚事尽快定下来，而且不论是宋家还是宋大公子，对这门亲事都是极为满意的……”
乔惠心哪里还听得下去，她怒火中烧的走向那个马车，可马车后的人仿佛是察觉到了脚步声，待她走近的时候，竟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瞧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023章：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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