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乐洱

2、别离 男人快步走

　　“喂！别睡了，起来了！”
　　林默觉得才刚闭上眼，就被人叫醒了，真是令人十分不爽！
　　林默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视野里模模糊糊一片，他下意识地想用手揉一下不适的眼睛。无奈，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死死地捆着，动都动不了。
　　这无声地提醒了他，昨天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做在梦，他看了眼自己所身处的环境，这破旧的仓库还有窗外的天色告诉他，他幻想中的睡一觉起来有人告诉他：“这一切只不过是你在做梦”的电影桥段并没有发生。
　　“你还没有睡醒啊？小子！”光头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他身侧响起，“没有时间给你反应了，我们得把你带到雇主面前，好让我们收尾款。”
　　林默看了光头一眼，苦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给了我一点‘绑架提示’呢？”
　　“‘感谢’就不用了。”光头一摆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相比之下，金钱更加实际。”
　　还真是个典型的唯物主义者！
　　不等林默发表感想，光头就对着林默做了个戳眼睛的动作，两眼闪闪发光，自言自语的说：“对我来说，你！就是个大金矿！干完你这一票，以后我就可以直接退休了，还做个毛！”
　　说完后，光头站起身，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久久地回荡在仓库里，挥之不去。
　　放荡不羁的笑声惊动了剩下的两位“大哥”，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朝林默的方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林默：“……”
　　光头重重地抹了一把下巴，递给大吡牙一个锋利的眼神，扬了扬下巴。
　　大吡牙像是从光头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屁颠屁颠的快步走到光头身旁。
　　光头看了一眼大吡牙，伸手一指林默，命令道：“把他的脚绳解开！”
　　大吡牙点了点头，听从光头的命令，顺从地把林默脚上的绳子解开。解开绳子的时候，大吡牙再也没有像昨天那么不怀好意地盯着林默。
　　林默目瞪口呆，他不禁怀疑，难道是今天自己的“起床方式不对”？光头和大吡牙的态度和昨天相比，简直就是360度旋转。
　　光头满意地一点头，随后又简短地说：“蒙上、交货、收钱。”
　　大吡牙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条黑布，熟练地蒙上了林默的眼睛——恰好是松松的不会伤到眼睛，却又能确保一点光都透不进去的程度。
　　……
　　清晨，天空有点眯眯泛白的灰，到处是一片迷茫茫的，看不清楚。
　　此时，顾逸轩默默地站在林默家的楼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风衣，双手插兜，双腿放松地交叠在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顾逸轩缩了缩脖子，揉揉被冷空气袭击而发红的鼻头。
　　这天气又冷又潮湿，真令人打不上精神来！
　　顾逸轩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咳了一声，用力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怎么样了？找到人了吗？”
　　“顾总，我们调查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电话那头道。
　　“说。”
　　“是这样的，”电话那头继续道：“我们查到林默先生在下午5点半下班的时候，在停车场被一个团伙给劫走了！”
　　顾逸轩一听就急了：“什么？被人劫走了？谁干的？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抢人！”顾逸轩捋了捋头发，怒道：“公司里的保安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明天我就把他们全都炒了！”
　　“顾总，这次的事不能全怪公司的保安们……”
　　顾逸轩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稍微冷静了下来，诧异地问：“哦？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语速飞快的说：“是这样的，林默先生下班时，刚好就是公司的保安们换岗的时间段，这个时间段大概有10分钟。”
　　“10分钟……”顾逸轩沉吟片刻，手指一下下有节奏的拍打手机。
　　“而这群团伙就是钻了这‘10分钟’的空子，先用某种致迷药品迷晕林默先生，然后顺势把人推上了车，整个过程只用了3分钟。”
　　顾逸轩微微皱眉，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有3个人，而且……”电话那头话音一顿。
　　“而且什么？”
　　“我们带人去调监控录像，发现录像被人动了手脚。”
　　顾逸轩听到这话后，眉头就捏得更紧了，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尽是焦虑的神色。
　　“录像刚好就是少了林默先生出事的那3分钟，剪辑的技术十分专业，一般来说，外行人是看不出来的……”电话那头顿了顿，“顾总，我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嗯……”顾逸轩眨了眨眼睛，认真道：“先不管到底是什么人做的，现在最主要的是先要救出林默。”
　　“根据公司里的监控录像和道路交通监控，我们查到了这群团伙的车最终是开到了G市西区一带。”
　　顾逸轩点了点头，命令道：“嗯，那好，把人都叫上，去G市西区。”
　　……
　　昨天夜里下过一场雨，自从G市西区的车站转移到了东区后，西区已经被彻底冷落了。破损的路面再也没有进行修整，粗糙的石子被挤压成一小堆，满地都是湿漉漉的泥巴，形成的泥洼地积满了水。
　　林默的双眼被黑布蒙着，暂时失去了“视觉”。
　　与此相反，在这种情况下，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听觉和嗅觉敏锐了许多，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也提高了不少。
　　带着湿意的空气、新鲜出土的泥巴气味、四处树木的腐朽气味，还有……抑扬动听的鸟鸣声，此起彼伏，周围都一切都显得十分安静——如果忽略一左一右架着他走的人的话。
　　“妈蛋！今天这雾还真大！”光头一手架着林默向前走，一手捏了捏鼻子，“早上这雾就是特么的有一股怪味道！居然约在这种鬼时间交人！卧槽！”
　　“老大，你别生气。”大吡牙笑嘻嘻地说：“等拿了钱，我们再也不用发愁下半生的生活了！你想去哪里happy就去哪里！啊！到时候老大你一招手，大把美女要抢着上你的床，哈哈……”
　　说完后，大吡牙还递给了光头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鸭舌帽小哥诧异地看了眼大吡牙，未等光头动手，他直接抽了记大吡牙的后脑勺，“老大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老大自然有他的打算。”
　　说完后，鸭舌帽小哥还嚣张地对着大吡牙挑了挑眉毛。
　　大吡牙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气急败坏地说：“妈的！你竟然敢打我！我艹！”
　　“不好意思，因为你太笨了。”鸭舌帽小哥稍微打了呵欠，欠揍地说：“听说打多几下人会变聪明？”
　　“妈的！你给我等着！”大吡牙怒吼道。
　　“好了！都给我住嘴！都他妈的给我消停下来！”光头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们两的后脑勺各自一巴掌，“在这里！我才是老大！这个规矩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懂了吗？”
　　大吡牙和鸭舌帽小哥都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连忙点头，异口同声地说：“知道了……”
　　光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光头他们停下脚步，看来是到达了“交人”的指定地点。
　　适应了雾的浓度感觉薄了些，可以看得清周围的环境。
　　“几点了？”光头问。
　　鸭舌帽小哥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答道：“五点四十……”
　　“分”字都还没有说出口，林默听到了“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耳边飞快掠过。
　　未等他完全反应过来，又是两声“砰”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冷寂。这一刻，林默清晰地听出来了——这是枪声。
　　林默向后踉跄了几步，边处的泥土上长满了超过脚背的杂草，到处都是被泡软了的泥，鞋子被不经意溅出的洼水所打湿。一阵寒风吹来，刮着林默的脸硬硬地痛。
　　远处有两到三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很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一样。
　　林默本能地往后退几步，不料，林默猝不及防地被两个陌生人架着肩膀，他下意识地想挣扎。
　　无奈，那两个陌生人的力气大到超乎林默的想象，他们根本不把林默的挣扎当回事，不慌不忙地从衣兜里摸出一卷大大的黑色胶带，迅速地封住林默的嘴巴，林默只能可怜兮兮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可以了吗？”远处传来深沉浓厚的声音。
　　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不约而同地开了口，简短地发出一个音节：“嗯。”
　　在灰白的亮光与未散的雾气下，视野里所看到的一切颜色都是浑浊的灰色。在那浑浊的灰色雾气中，一个中年男人站得笔笔直直的。
　　雾气太大，看不清楚男人脸上的表情，如果忽视他那微微颤抖的嘴角，那么，男人看上去显得十分冷静。
　　中年男人定定地看着林默，林默似乎感受到了中年男人灼热的视线，刚好就在雾气中对上了男人的视线。下一刻，男人快步走向林默面前，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天光的可视度越来越高，前头的泥巴路面清晰可见，中年男人死死地抱住林默，就像是要把他嵌进怀里。
　　林默的背脊一僵，他能感受到中年男人急促的呼吸声，也闻到了他身上带着似曾相识的烟草味。
　　此时，他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他感觉中年男人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开口。
　　眼睛被蒙住了，也说不出任何话，他十分希望有人能够告诉他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他会被绑架？为什么这些人要杀了光头他们？这些人又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大量的问题如潮水般涌进了林默的脑海，令他不禁头疼欲裂。
　　“BOSS，时间不等人。”旁边的人提醒道。
　　中年男人含泪点了点头，脸上的愧疚和悲伤的神色交织在一起，他哽咽着声音，飞快地在林默的耳边说：“对不起。”
　　在林默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琢磨这三个字所包含的意思后，他的鼻子飞快地被身后的人一把捂住，刹那间一股很难形容的芬芳气息涌入脑海，犹如花香，他浑身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太阳逐渐出来了，温暖的光线驱散了冰冷的雾气，只有被雾气笼罩的河面依旧浊得一片灰茫，顾逸轩坐在车里，一手撑着下巴，茫然地看着窗外稍纵即逝的景色。
　　因为昨天夜里他一夜未睡，现在他的眼皮直打架，慢慢地，他靠在车窗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远处，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呼啸而来，刚好与顾逸轩的车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