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滞销品》别风淮雨

2、饭

　　高世晴自诩是不爱美人爱江山那一款。
　　怎么说呢，其实就是工作狂。
　　26岁，大学毕业后他在咨询公司干了两年，火速辞了职创业。产品正在成型阶段，这几个月都忙得脚不沾地。
　　和方楚楚分手，的确是性格不合，其次也是他实在没时间和富家大小姐玩这种你追我赶的趣味游戏。
　　至于和徐一舟的关系，他的胞妹高小桥，现在正热烈追求徐一舟中。所以有时他也开玩笑叫徐一舟妹夫。

　　那天他看到肖亭，其实也没想做什么。
　　酒不是肖亭泼的，她只不过说了几句风凉话罢了。而且如果不是她的那几句路人的评论，方楚楚未必能甘愿放弃纠缠。
　　只不过看到一个大龄女这么胆小，也是挺搞笑的。
　　更何况，那天微醉的肖亭，微红的脸上有着生动的表情，让他无法生气。

　　两星期之后，场景相似，肖亭又在门外走廊见到正在和管理处人员争吵的高世晴。

　　肖亭上去调解。
　　原来这房子是登记在徐一舟名下，徐一舟这周外出，恰巧高世晴遗落了钥匙。非登记住客不能擅自请管理处开门。而现在事情闹大了，估计找开锁师傅也不行。高世晴身份证不在身上，酒店也没法去住。

　　肖亭看看这个比自己小了整三岁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就当是上次泼酒的赔罪，你在我家沙发上对付一晚好了。”
　　高世晴诧异地看进肖亭的眼睛，没再出声跟着进了屋。

　　肖亭这边公寓和徐一舟高世晴他们是一样的户型，却不知怎的，比男人的住所还要清冷的多。
　　北欧家具，灰色墙纸，开放厨房里冷冰冰的不锈钢，实在不算太有生活氛围。

　　“大姐，你这屋布置得不错啊。”
　　“再叫大姐你可以滚出去了。叫名字。”
　　“我打了电话给徐一舟，他明天就回，我就睡一晚。”
　　“毛巾在这，去厕所方便记得开灯锁门，出来拿风筒吹干头发。枕头被子在沙发上，明早把枕套杯套褪下来放在地上。”

　　高世晴看看深灰色的沙发上黑色的被子和枕头。想起方楚楚总是火红还带着香水气息的被褥。
　　“果然单身这么久的女人生活得像个男人一样啊……”
　　“你说什么？”肖亭耳朵灵敏。
　　“没什么没什么，晚安晚安。”

　　肖亭转身回屋，啪地一声落了房门锁。
　　又不禁自嘲起来，一个小了三岁的男人，怎么说都应该是他比较害怕她才对吧？

　　高世晴洗漱完毕躺在沙发上给徐一舟发微信。
　　“你说那个肖亭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隔壁邻居？”
　　“是啊，今天忘带钥匙，她竟然让我睡在她沙发上诶！”
　　“然后呢？”
　　“然后她就回房了……还上了锁……”
　　“你还是早点睡吧。”
　　“其实她长得还可以，也蛮有风情的，看起来赚的也不少，怎么还没结婚啊？”
　　“世晴，你是不是对她挺有好感的？”
　　“nonono，绝对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
　　“……你什么意思？？？”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请人家吃个饭吧。我觉得她人蛮好的。”
　　“？？？你把高小桥甩了？”
　　“世晴，说了多少次了，小桥和我不是那种关系。困了睡了。”

　　高世晴无奈地把手机放下。又觉得自己为这种事情上心挺奇怪的。
　　也许只是一个美女邻居带来的好心情和八卦欲望吧？睡一觉，就又是工作塞满的一整天了。

　　第二天肖亭打扮得当准备上班出房门的时候，高世晴早就离开上班了。被套枕套倒是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看来高世晴睡相不错，沙发只微微凹陷下去一个坑，
　　肖亭瞄到厨房桌子上有个白煮蛋，凑近一看下面还有张纸条。
　　“to非人类：真是给你跪了，冰箱里只有鸡蛋。”
　　肖亭笑笑，把鸡蛋揣进包里上班去了。

　　第二天徐一舟就回来了，拉着高世晴给肖亭道谢。
　　肖亭敷着面膜开门，面无表情地接受了约饭的邀请。

　　说好的三人饭局最后出现的却是四个人。
　　高小桥也来了。

　　高小桥和高世晴还差四岁，现在保研了无所事事，跟徐一舟跟得越发紧了。
　　高小桥那年跟着高世晴身后，看到了眼前成熟有型有款的徐一舟，一颗芳心明许。只是徐一舟一直不接受她的表白，也没有狠下心拒绝，正给了她机会。
　　高小桥和很多刚毕业的纯真少女一样，向往着轰轰烈烈的爱情，更希望能获得年长多金温柔包容她的男人的认可。
　　只不过，现在她的青涩反应，看在肖亭眼里，又是另一番风景。

　　“徐哥，”高小桥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里面一件高领白色打底毛衣，年轻可爱调皮，“我听说你要来，所以求着我哥带我一起。”
　　肖亭看着她挽着徐一舟臂弯的样子，心里暗笑一声，又不禁怀念自己年轻过的那段日子。

　　高世晴看肖亭穿了一件半透视的蕾丝黑长裙，露出一双纤细手臂，脚蹬一双酒红半高跟鞋，倒也是与高小桥不同的美丽。
　　最后徐一舟打破大家面面相觑的尴尬，请肖亭先落座。

　　肖亭坐下后，高小桥一个转身硬挤进徐一舟身边的座位。高世晴讪讪一笑，在肖亭隔壁座位落座。
　　侍应拿来餐单，高小桥撒娇着请徐一舟帮她选菜。肖亭认真盯着餐单许久，只选了沙拉前菜和主菜煎鱼，跳过甜品，倒是选了一款不错的白葡萄酒。
　　“抱歉，上了年纪，不好吃得太放肆。”她笑眯眯的，身边高世晴却打了个寒颤。
　　他带着高小桥来，是不是踩了肖亭的软肋……

　　整个席间，除了最开始徐一舟提了一句感谢肖亭和希望以后能成为互相帮助的邻居什么的客套话之外，几乎都是高小桥的欢声笑语。
　　肖亭在一旁静静饮酒，高世晴在一旁默默吃肉，徐一舟笑得温柔。

　　“话说肖姐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啊？”高小桥吃着饭后的心太软加冰淇淋。
　　“哦，我们第一次在串烧店见面，”肖亭和高世晴对看一眼，“那时候他和前女友正闹分手……”
　　高世晴狠瞪她一眼，肖亭兀自说下去，“后来我们成了邻居，上次他忘记带钥匙，在我家沙发睡了一晚。”
　　“那，”高小桥一脸兴味盎然，“你喜欢我哥吗？”
　　“额？”肖亭无语，她看了一眼徐一舟。和高世晴相比，她当然觉得适龄的徐一舟是更好的对象，但面对热烈追求着高小桥，又不好表达出这个意思。“我和你哥是年下诶，姐弟恋什么的，不是太合适吧？”

　　高世晴虽然对肖亭并无旖旎之意，但听到肖亭断然的拒绝，不知怎么的，心里也有点不太舒服。
　　高小桥也觉得有些失望，“这样啊，我还以为肖姐你喜欢我哥，这样我们就能经常出来四人约会了啊！”
　　“小桥，”漩涡的中心徐一舟终于开口，“我只把你当做妹妹看的。”不知怎的，他抬头看了肖亭一眼。
　　这一眼多少有些暧昧，流连的眼波连高世晴也捕捉到了。
　　“没关系，”高小桥却是个粗心眼的，“只要努力，我相信你总会爱上我的。”

　　这世间哪有努力就能爱上的关系呢？
　　肖亭兴味索然地想。即便爱上，一直努力的哪一方难道终究不会产生怨怼吗？

　　一顿饭吃得众人五味杂陈。
　　高世晴开车从高小桥回家，徐一舟送肖亭回去。

　　“看你今天不是很开心？”徐一舟握着方向盘温柔发问。
　　“还好啦，”肖亭卸去盔甲，遮掩着打了个哈欠，“只是看着年轻人活泼，不免想到自己精力不济。”
　　“世晴和小桥都是一个性子，”徐一舟宽容地笑笑，“都是直球选手，永远学不会委婉。”
　　肖亭稍微放下车窗，晚风凛冽，吹醒了她快陷进闪亮车河里的思绪。

　　晚高峰，红灯不断，二人堵在隧道，车群一动不动。
　　“也许我也应该谈个恋爱什么的，”肖亭翘起嘴角，“女人啊，还是拥有爱情的时候最美。”
　　徐一舟侧过身，手指拨过肖亭凌乱的发梢。

　　“是么，我觉得你现在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