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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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栩在赴约的路上紧张得坐立不安。
“你说你爸会不会甩一张支票给我让我离开你？”
“万一你妈特别不喜欢我直接泼一杯水让我滚呢？”
“万一……”
“好了。”沈炎边开车边腾出手握着她，“我爸妈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你的脑子就是被那些泡沫电视剧给荼毒了。”
顾栩还是安不下心，手心里直冒汗。
沈炎用手蹭掉她手里的汗：“如果我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沈公子的眼睛直视前方，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冷冷清清地开口，顾栩却觉得那人的手心好像也冒出汗来。
“我又不是和你爸妈谈恋爱，管他天皇老子呢，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沈炎还记得那天顾栩说完这句话，前方的红灯就变成了绿灯。他们的爱情好像和车一样，慢慢地驶向更确切的未来。
可是后来，哪怕在见了双方家长，快要结婚的当口，他们也没能把爱情的车继续前进。
二十一岁的时候，顾栩见了沈炎的家长。
意外的是，二老居然对她十万分的满意。
二十二岁的时候，沈炎见了顾栩的家长。
顾妈妈一脸笑意：呀这不就是经常堵我们家栩栩的小伙子嘛。
席间一派乐意融融。
二十三岁的时候，顾栩和沈炎住进了同一间小小的房子。
房子是顾栩坚持要的，一楼，有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杂七杂八地长着些杂花杂草，房子朝南，有太阳没太阳的日子都显得亮堂堂。沈炎也说好，虽然他这样大的个子往小小的房子和院子里一站就仿佛占满了一样，但是沈炎说好。
那大概是他们唯一一次意见统一的时候了。
装修房子的时候，顾栩想要温馨的现代风，沈炎却觉得有质感的古朴风格更好。买家具的时候，顾栩喜欢一些漂亮廉价的装饰品，沈炎却坚持买实木的沙发，羊绒的地毯……很多很多小的矛盾和争吵被同居的喜悦掩埋，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小矛盾会给今后使这个小小的家带来怎样的危机。
最后房子里铺了羊绒的地毯，安置了实木的家具，到处又摆满了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和色彩鲜艳的壁纸。
混搭的风格就像院子里的杂草。
不过顾栩还是很开心，因为这是和沈炎亲手布置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家。
渐渐地，矛盾就逐步出现。
沈公子娇生惯养讲究生活品质，碗筷一定要冲洗三遍，收藏的茶具是碰不得的，书柜里的书一定是按首字母排列的顺序一一摆好……
顾栩没心没肺做事粗心大意，经常性地摔碎了碗，沈炎的茶具也弄破了好几套，书柜里那些高深的精装书偶尔就会出现封面花哨的言情小说或者杂志……
于是开始争吵。
从昂贵的茶具到为什么今天做饭做少了都能引发争吵。
顾栩委屈，自己行程紧，能休息的时间本来就少，沈炎有事公子派头，十指不沾阳春水，吃个饭会挑三拣四，洗个碗却比她还费事。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打理，可是沈炎呢，专心致志地研究他的文学他的古典，从来不体谅一下她。
于是争吵开始变了味。
“你从来只知道给我安排那些我不喜欢的角色，说得好听是说当时想整我，现在呢，你就是喜欢那样的女人是吧？你就是想把我变成那样的女人是吧？”
沈炎紧皱眉头，声音冰冷：“你要这么理解那我无话可说。”
“当然了你当然无话可说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你就是觉得你比我高雅比我高端，你就是不屑和我说话对吧？”
“你要怎么想随你，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是啊，你当然没有这样想过了，你都是用行动来告诉我你烦我不喜欢我！”
“无理取闹。”
他们开始无休止地争吵。
吵完之后是无休止的冷暴力。
只有每晚的温存才像两个相爱的人。
可是他们心里都知道，好像，爱得太痛苦了。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在无意间的相处里，或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如同这个怪异的家，看似每个人都做出了让步，实则各占一方，互不相干、难以融合。
他们好像同时意识到了什么，争吵已经不是生活的主旋律。
除了每日三餐在一起，其他的时间空气里都隔着冷漠的拒绝。
那段时间，顾栩瘦了很多，沈炎憔悴了很多。
却没有谁主动关心对方，仿佛谁先开口谁就缴械投降，永远臣服在对方脚下。
可是顾栩每天加餐的便当、沈炎睡前的一杯生理盐水，又在心照不宣地表示他们还在爱着。
多别扭。明明是爱着的，却要用互相折磨的方式爱对方。因为还旺盛的自尊心和想要对方妥协的强烈愿景，把生活糟蹋成了这幅模样。
偶尔顾栩看着沈炎，就那么看着。
你看这个男人，从少年到如今成熟的模样，明明应该在豪华的大宅里歌舞升平，却窝在一间小小的公寓里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一个不太美丽的女人争执。
顾栩觉得那颗自卑的心在狠狠跳动。
有时候沈炎背对着顾栩，心里难受得紧。
你看这个女人，从一无所知到现在家务娴熟，明明应该在大荧幕上风华正茂，却在小家里斤斤计较哭红了眼。
沈炎心疼了，一如既往地心疼。
这样相互折磨的时光在后来的顾栩看来，那段时间即使晦涩，也并不觉得难熬，因为对方心里都知道爱还是在的，要磨合的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时间，却没有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去整理去融合。就直接生拉硬拽，把原本清晰的变得模糊，把原本怀疑的变成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