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检察官》林子东

40、番外篇一

　　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陈芃赫坐在办公室。桌上的红头文件占去了他白日的大部分时间，忙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这样就不会让思念一直折磨自己。
　　电话准时响起：“芃赫哥哥，早安。”
　　陈芃赫嘴角露出自然的微笑：“蓁蓁，早。”
　　秦蓁趴在床上抱着电话：“芃赫哥哥，我昨晚梦到你了，梦到我们一起去划船呢。芃赫哥哥，我们系昨天举办圣诞舞会，我穿着你送我的鞋子去的，我好喜欢，感觉自己就像是公主一样。对了，我昨天去打工了，还挺好玩的，但是有点累呢。芃赫哥哥，你下班了么？累不累？”
　　“不累，蓁蓁。”
　　“芃赫哥哥，春节的时候你能不能来英国陪我？”
　　“蓁蓁，可能没时间，那个时候可能会陪领导出国访问。”
　　“哦……那我回国去吧，我也想见爸爸了。”
　　“蓁蓁，不要回来……我是说，来回做飞机太累了，我看看到时候挤出时间去看你，好不好？”
　　“嗯，好，芃赫哥哥最好了，哎呀，我要起床了，不然要迟到了，先挂了，mua。”
　　挂断电话，陈芃赫无力的坐在椅子里。
　　28岁博士毕业回国之后按照父亲的安排直接进入中央办公厅工作，工作内容琐碎而繁杂，这是父亲给陈芃赫的考验和历练。五年一度的换届选举迫在眉睫，明争暗斗层出不穷，选择站队是政治斗争中的基本课程。
　　根据势力分布和局势分析，父亲和陈芃赫都明白大势所趋，这边在选举中是占有绝对优势的，有时候选择不是因为支持而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自保，识时务者为俊杰。但是秦将军生性耿直，因为有老领导的临终托福所以一直支持着根本不占优势的另一方，陈芃赫和父亲多次劝解但是秦将军明知道是错却还却一直坚持。
　　陈芃赫最后一次跟父亲去秦蓁家，昏黄的灯光下暮年的秦将军挥挥手说：“老陈，芃赫，你们不用劝了，我干了一辈子，这其中的厉害还能看不明吗？我答应过老首长就一定要言而有信。”他看着博物架上多年前与妻女的合照，那时候婉茹还在，每天回家都会有她做的饭菜和蓁蓁的微笑，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婉茹，可能过不了多久我就来找你了。秦将军说：“芃赫，蓁蓁我就交给你了，对你我放心，你一定不要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我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陈芃赫点点头：“秦叔叔，你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蓁蓁和你，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一个月后选举前夕，陈芃赫带领警卫司令部的人将秦将军送至北戴河休养，名为休养实为软禁。坐在东去的火车上，秦将军一直闭目养神，在看到芃赫的一瞬间他知道这是他能做到的，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方式，只有在选举前远离是非之地才能保的全身而退。这孩子为了蓁蓁，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陈芃赫已经三个晚上没睡了，这场“绑架”从准备到实施耗费了他太多的心思，既要让上面觉得他是大义灭亲扫平障碍，又要提前安排好北戴河的接应人员，还要防止消息走漏再生差错。他知道秦将军是这个世界上蓁蓁唯一的亲人，也知道他在蓁蓁的心里的重要性，如果连蓁蓁最重视的人都保护不好，又何谈护蓁蓁一生安好呢。
　　可命运往往总是会出其不意的给你狠狠的一击，在北戴河期间秦将军的警卫团长秘密潜逃回了北京并通知了秦蓁秦将军被软禁的消息。
　　已经搬到华都府的陈芃赫立即得到了秦蓁回国的消息，因为处于被监视之中，他只能派心腹暗中保护秦蓁让她在国内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杀；在秦蓁来找他的时候，交代门卫告知她自己要结婚的消息让她心灰意冷，除了想尽办法赶走秦蓁，他没有任何办法。回英国对秦蓁来说才是最安全的。秦蓁去北戴河见了父亲，在被监视被监听的情况下秦将军无法说出实情的来龙去脉。最终她带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回了英国，而陈芃赫守着一颗为她碎成千万片的心一直站在原地。
　　她在英国的点点滴滴他都知道，她自己租的公寓是他安排朋友以低价出租的给她的；她打工的饭店是他事先买通老板的；她每次晚上太晚回家都有他派的保镖暗中保护。那时的他每日如履薄冰的生活，伪装着自己的感情，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看着私家侦探发回的照片，看着蓁蓁伤心，看着蓁蓁改变，除了守护什么他也不能做，因为他一点的疏忽或者情感流露就会害她万劫不复。
　　为了取得信任他接受了陈雯雯的爱慕，陈雯雯的父亲是目前最得重用的□□委员，所以与陈雯雯走在一起也表明了自己靠拢归顺的心意。陈雯雯是个高智商高情商的女子，她努力讨陈芃赫的欢心，他也知道她的努力，所以陪她吃饭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做着普通情侣都会做的事情，陈芃赫做的异常认真，常常让陈雯雯感觉面前的男子对待自己是用了真心的。
　　其实，他每次看到漂亮的裙子就会想象小团子穿上微笑的样子，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想以后有机会就带小团子来吃，看到电影感人的地方也会眼眶湿润的想起小团子，他陪在另一个人左右，心里却全是他的小团子。
　　直到回到剑桥再次见到秦蓁，实际上陈芃赫怎么会不知道陈雯雯带自己到剑桥的用意，整个部队大院都知道他和小团子的事情。他本可以找理由推脱，但是心里太渴望见到秦蓁了，哪怕是这样的场合，哪怕是会让她更加恨她，只要能见到她，只一眼，死也足矣。
　　他看到眉眼如画，如花般绽放的秦蓁，我的小团子，那个会微笑着叫“芃赫哥哥”的小团子长成了这样美丽的姑娘。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冲过去抱紧她。看到她气的晕倒，心疼不已，抱紧他的小团子，那一刻他有想把陈雯雯杀死的心。他抱她去医院，默默的陪伴，在保镖再三提醒下匆忙离开了医院。那晚的离开，也许是陈芃赫三十八年来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因为那晚之后秦蓁完全从他的信息网中消失，私家侦探、保镖、警察、□□，陈芃赫动用了各种力量却再也找不到秦蓁的消息。
　　街道上放着“jingle bell”的音乐，人们都急匆匆的赶回家，这样的圣诞夜就是与家人团聚的日子。沈钧霆一个人走在充满了节日气氛的街上，突然有一种要过年的感觉。看着擦肩而过的一家三口，胖嘟嘟的金发女孩伏在爸爸肩上哈欠连连，夫妻两人相视一笑，多美好的画面但是沈钧霆看来却刺痛了自己的心，这样的冬夜，不知道大洋彼岸的她在干什么，是否回想起自己呢？他一直回头看着那一家三口被前面地上的东西绊了一下，踉跄几步稳住身体，他发现绊了自己的是一个缩成一团的人。
　　流浪汉在英国的街道上绝不少见，那人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沈钧霆没有在意刚要迈步离开，“芃……哥哥……”是中国人？沈钧霆又走回来，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流浪汉，她“嗯”了一声，竟然还是个女人！这样躺在地上实在太危险了，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一向冷峻的沈钧霆突然鬼使神差的发了善心扛起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走回了家。
　　一晚上沈钧霆再也不寂寞，因为他一直在给这个流浪汉喂水喂药，听她断断续续的哼唧。早上带着黑眼圈的沈钧霆一再告诫自己，所谓善心这东西真的不适合自己。流浪汉醒过来看到的是雕花床，鼻尖闻到的是米香，一个身材高大，鼻子长得极其好看的男人端了一碗粥扔在桌子上：“醒了就过来吃饭。”
　　流浪汉揉揉鼻子，浑身酸痛，看来自己是发烧了，磨磨唧唧的坐在餐桌前，她吃两口稀饭就狐疑的抬眼看看沈钧霆，猜测这人的身份这人救自己的动机。沈钧霆说：“你烧也退了，吃了饭就走吧。”
　　流浪汉打量着这个装修豪华的别墅：“你需要保洁吗，我会打扫卫生。”
　　沈钧霆上下打量，这么瘦弱：“不用。”
　　“我不要钱，只要管饭然后给我一个小小房间就可以。再说，你一个人住着也没意思。”她讨好的笑笑，仔细看看发现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笑起来真像……她，那个名字刺痛了他的心。
　　因为这双眼睛秦蓁获得了这份保洁的工作，不擅长打扫的她时常把沈钧霆的文件弄乱，把他拍来的古董打碎，把他的衣服洗花，搞得沈钧霆几乎要暴走，但每次秦蓁都会真诚认错各种讨好，面对这样嬉皮笑脸的人沈钧霆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发脾气。因为沈钧霆的责骂，因为秦蓁的闯祸，两个伤心的人互相陪伴竟然让无聊的日子变得日渐生动。
　　阅人无数的沈钧霆怎么会看不出这个女子眼里的悲伤和身后的故事，而秦蓁也经常看到沈钧霆嘴角带着苦涩的微笑端着酒杯陷入沉思，这时候她就会也给自己倒一杯威士忌，冲着沈钧霆说：“敬远方的人”。
　　沈钧霆眯起眼睛仰头将杯中的酒喝掉：“酒钱从工资里扣。”说完听到身后秦蓁惊呼：“抠门的资本家！”
　　虽然没有一句关心和安慰，但是两人却像家人一样陪伴和支持，痛吗？我陪你一起痛，可能痛着痛着，我们就习惯了……远方的人，你们现在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