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检察官》林子东

31、不可

　　秦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咖啡但抖动的双手让咖啡杯与托盘发出碰撞的声音，秦蓁尴尬的放下杯子：“如果不是为了钧霆，今天我是不会来的。要你一句话，人你是找还是不找？”
　　陈芃赫听到沈钧霆的名字，眼睛射出寒光：“他对你就这样么重要，为了他你竟然愿意来见你那么痛恨的我？”
　　秦蓁说：“钧霆是我的救命恩人，对我来说是我值得用生命去保护的。”
　　陈芃赫第一次听到秦蓁说会用生命去保护，那是十年前对自己她也不曾说过的，他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人我可以帮忙找，但是需要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今晚陪我。”
　　“陈芃赫你还能再卑鄙一点吗？你要把我最后一点自尊踩在脚底才满意吗？”秦蓁拍着桌子站起来，眼睛里含着眼泪但却倔强的不让它落出来。
　　陈芃赫眼睛看向别处，他怕自己看到她的眼睛会心软：“就这个条件，随你怎么说。”
　　秦蓁咬着嘴唇：“好，我答应你。”
　　“你上楼去等我吧。”陈芃赫说完这句话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在做什么，我要的是什么。我只是想看到念念，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可是见到了她我就会想要更多，我不喜欢在她的嘴巴里和心里有别的男人，甚至于她将那个男人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念念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我，从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仍旧如此。
　　秦蓁一步一步的踏上楼梯，我们是如何走到了现在，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现在却让恨蔓延在彼此的骨髓里，相爱相杀，这是缘还是孽……
　　秦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始终保持一个姿势坐在房间里，腿已经坐麻但还是不敢松懈，门外的一点声响都足以让她汗毛直立。从夕阳西下坐到华灯初上，他都没有出现，秦蓁从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疲惫最终趴在床上睡着了。
　　陈芃赫走进房间打开小夜灯的时候，看到秦蓁像个婴儿一样蜷缩的躺在床上睡的极沉。心理学家说这样的睡姿说明这个人内心极度不安，缺少安全感，所以蜷缩着以在妈妈肚子里那样的姿势寻找温暖，因为在母体中的我们是最安心最安全的。陈芃赫轻轻躺在她身旁，将她搂进怀里，轻轻的吻着她的头发，她的耳朵，她的脸颊，她的长睫毛，她的嘴唇……念念，我的小团子，你知道我有多思念你吗，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我想告诉你我的不得已，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变过，我想告诉你我心里的疼和爱。他叹了一口气，可能现在的你一点也不想知道吧，你一定是恨我入骨，一辈子不会原谅我了……可是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也会这样选择。因为只有选择站在那边，我和父亲才能有实力去保护秦伯伯和你的安全，所以秦伯伯仅仅只是被软禁，五年之后换届选举他重新风光的回到了帝都。
　　而那五年的时间，我不能有任何差错，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我的内心，所以，我不能去找你，不能关心你，甚至于要用陈雯雯来做掩护。念念，你知道我在剑桥看到你的那一刻，心里有多激动，我的小团子长大了，长成了一个美丽独立坚强的姑娘，那时我多想抱着你，就像以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念念，有时候爱不是拥有，而是尽最大能力的保护，能护你一世安好，付出什么我也在所不惜。
　　清晨，秦蓁是被冻醒的，她醒来时房间里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仿佛陈芃赫所谓的条件根本就是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她昏昏沉沉的走下楼，穿黑衣的保镖地上一个文件袋：“这是陈爷交代给您的。”
　　秦蓁接过来打开，里面是所有关于罗炳军的资料以及他现在所住地点的照片和信息。秦蓁收起材料想也不想的坐到来时的车里，对司机说：“我要回家，送我回去。”
　　车子缓缓发动，写着“念念”的牌匾被甩在身后，秦蓁嘴角挂着悲伤的微笑，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念念不忘的，如果恨了，就会把爱忘了。即使你将红墙琉璃瓦的宫殿摆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心动。
　　陈芃赫站在楼上看着她俯身坐进车里，看她离开，他心痛的握紧拳头。

　　何小荷坐在阳台上给自己种的茉莉花换花盆，如果换上新的泥土不知道来年会不会开出更美更香的花。上次沈钧霆来的时候特别喜欢这盆花，等下次开花就送给他做礼物。
　　激烈的敲门声，何小荷满手是泥的将门打开，秦蓁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把一个信封扔在桌上：“我说，你还真是个奇女子，全世界的人都要急疯了，你还有心思种花。”
　　何小荷把手擦干净给秦蓁倒了一杯水：“你昨晚没睡好么？”
　　秦蓁迟疑了一下：“怎么了？”
　　“眼睛肿了，看起来很疲惫。”
　　“你管那么多呢，这个是罗炳军的资料，咱们快去找他吧，免得夜长梦多。”
　　何小荷翻看着资料：“这么详细……你从哪里弄来的？”
　　“卖身换的。”秦蓁说完喝了一大口水。
　　何小荷穿上外套：“□□不够刑事犯罪，所以我不管。”
　　秦蓁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哎呦，哈哈，何小荷你说笑话还蛮好笑，把我的坏心情一扫而光……”
　　面对秦蓁的爽笑声，何小荷已经习以为常，她边下楼边打电话：“陈警官，我是何小荷，有件事情麻烦你……”

　　根据资料显示罗炳军住在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里，一方面这里人口密集，便于隐藏，另一方面想要离开云京这是最方便的地方。何小荷何秦蓁坐在车里盯着旅馆的出口，按照资料显示每天这个时间罗炳军都会从旅馆出来走800米到旁边的彩票点买彩票，罗炳军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买彩票，每天买一张彩票是他多年雷打不动的生活习惯。
　　10点48分，一个身材矮小戴着棒球帽的男子从旅馆走出来，何小荷记得刚才看材料时记载的罗炳军的特征，他有点斜肩，走路外八字，手腕带一块老旧手表。她低声跟秦蓁说：“这就是罗炳军。”
　　秦蓁涂抹完口红，拎起包，下车前说：“我先下车跟着他，一会儿你接我的班，不能让他看出有人跟踪。”
　　何小荷诧异的看看秦蓁，秦蓁傲娇的说：“这是侦查技巧，我们剑桥法律课也有。”说完走下车，装作逛街的路人尾随着罗炳军，何小荷开着车慢慢沿路边前进。
　　拐过一个弯，罗炳军不见了！
　　秦蓁着急的四处打量，难道是被发现了，她有些紧张的抓紧了肩膀上的背包，刚想掏出手机给何小荷打电话，罗炳军从街边隐蔽的小商店里走出来手里拿了一包红双喜香烟。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去买烟了。秦蓁认真的尾随罗炳军到彩票点，她站在门外装作补妆的样子。何小荷下车，推门走进了彩票点。
　　店主悠闲的看着电视，墙上挂着中奖号码的分析图，靠墙的桌子坐着几个正在填写彩票号码的人，其中就包括罗炳军。何小荷装作不经意的看着墙上的图，屋子很小，凭自己的力气根本不可能制服他，自己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陈子飏带人过来就能抓捕罗炳军了。
　　可是一会儿罗炳军就填写好了号码交给老板打票，何小荷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老张，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号码是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你不是说是内部消息么，对啊，我来买了，是9、27、33下面是什么来着？”
　　正在出票的罗炳军听到何小荷打电话，特别是在听到了前三个数字之后，迟疑了一下，这三个数字完全跟自己分析得出的一样，莫非这个人是个彩票高手？这三个数字是何小荷刚才看到店主敲击键盘打票的时候，通过自己对键盘和店主敲击位置的分析猜测出来的。她只是想引起罗炳军的注意让他不要那么快的打出彩票。
　　何小荷的余光看到罗炳军没有让店老板出票，她淡然的坐在桌子前，拿着笔在纸上慢慢写着什么，时而做沉思状，时而望着墙上的号码发呆。罗炳军坐过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买彩票？”
　　何小荷把自己那张纸挡住，狐疑的看了看罗炳军没说话。
　　罗炳军嬉皮笑脸的说：“你看看我这几个号码怎么样？”说着推过自己写的号码纸。
　　何小荷抬眼看了看，脸色大变：“你这个号码……”然后神秘的笑笑。
　　罗炳军看到何小荷的反应对她的号码更加感兴趣，摸索着手说：“一起分析分析，互相学习嘛。”
　　何小荷抬起头，彩票店的门被打开，她看向门口眼中露出欣喜。罗炳军警觉的一皱眉头瞬间抓住何小荷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右手举着以一把小刀抵住她的脖子，两人面对着门口，陈子飏带着民警和秦蓁站在门口。
　　“臭婊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买彩票的，你还用这招想拖住我。” 罗炳军气急败坏的说。
　　何小荷感觉他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胳膊，小刀抵在脖子上能感觉刺痛感，看来自己真是个失败的演员。
　　陈子飏说：“罗炳军你跑不掉的，放下武器，不要伤害人质。”
　　何小荷从紧张和惊吓中慢慢恢复如初：“罗炳军这件事情里你只是个小角色，只要你配合警方工作会得到宽大处理，如果你现在伤了我，加一条故意伤害，我想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想想你儿子，他在国外留学，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你了，如果他知道你做的这些，他会不会伤心？”何小荷还记得那份资料里记载着，罗炳军早年离婚后跟儿子相依为命，为了儿子成长一直没有再婚，后来送儿子出国留学。大概他参与这件事情也是因为需要钱支付儿子的出国费用吧，所以儿子对罗炳军来说是就是他的软肋。
　　罗炳军的手渐渐没有那么用力，想到儿子他迟疑了，那么听话懂事的儿子，自己根本不配做他的父亲。
　　何小荷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继续说：“人不怕做错事，错了改了就好了，怕得是一错再错。罗炳军，如果你能协助警方还能获得立功的机会，今天劫持我的事情，我保证不会让在场的人说出去，你跟我们回去，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
　　“你凭什么保证！”罗炳军问。
　　“我何小荷，会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何小荷瞪起丹凤眼，气势迫人。
　　“你……就是何小荷？”罗炳军有些意外，这个检察官的名字他听过，她说一不二的性格他有所耳闻。他渐渐放下抵着何小荷脖子的刀子，陈子飏看准时机冲了过来将罗炳军扑倒在地。秦蓁迅速跑过来将何小荷抱进怀里，从头到脚看她是不是受伤了。
　　“有没有哪里痛？”秦蓁焦急的问。
　　何小荷摇摇头：“没事的。”
　　“我跟沈钧霆保证过，原物奉还的，要是有破损，他会揍死我的。”秦蓁说。
　　何小荷拍拍秦蓁的肩膀，转而对陈子飏说：“陈警官，今天的事情请当没发生，我们就是在这里将罗炳军抓获，没有劫持，没有反抗。”
　　陈子飏看看何小荷，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