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诚实》陆筱月

1、第 1 章

　　我们不诚实
　　“在我上小学时，我是一个很活泼的女生呢，每天都那么快乐，那么疯，像个傻丫头一样。可是，上了初中后，我变了。变得内向，不愿意与人交往，沉默寡言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聊天、玩等。”
　　“大概是初二那年，他走进了我心里。为什么呢，他那时是我们班的仅有的愿意理我，和我开玩笑的人，他经常惹我生气，又经常逗我开心。那时我并没有感觉什么，只是觉得有个愿意理我的男生了，有些开心。他有一个坏习惯，在烦心的时候喜欢自残，下手很重。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直到一天我们闹着玩，我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臂，他皱了皱眉，虽然痛苦的神情只有一瞬间，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我还是发现了。后来我偷偷地观察他，发现他很少把手臂露出来，夏天也一样，我才慢慢地发现了这件事。但是我没有跟他说，因为我觉得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告诉我。转眼初三了，我们还是一个班，却很少说话，甚至不再说话。我只是在他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一天，一天，时光匆匆。”
　　“高中我们仍在一个学校，但是，一天见不到几次，一年说不了几句话。他从一个瘦小的男生逐渐长为一个高大的男生，一直到一个我触及不到的高度。高中三年，我每天都在他看不到我的地方看他，遇到时，总想说些什么，却总是匆匆而过，不曾停留。我想高考后就向他表白吧，不管结果怎么样，总要让他知道，就算没有结果。”
　　“那天，人海茫茫，人们都在忙着告别，我一眼就看到了他。我走过去，‘有事吗？’他轻笑着，想很久之前那样。‘你长得好高啊，你之前比我还矮呢，现在我才到你肩头’‘你才知道啊。’‘嗯，我才知道。’我故作轻松，踮起脚尖，努力凑近他的耳边‘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这么久，我喜欢你，从初二开始，五年了，你知道吗？’看他不知所措，我大声说:‘说出来轻松多了，果然不能憋着。’‘要再见了呢！’笑容凝固在脸上，‘是呀！’他看着远方，‘再见了，照顾好自己！’我挥手，转身跑开，泪水滑过脸颊，湿了衣襟，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不知道他是怎样的表情，只知道身后的他说:‘再见’在那之后，我们再没有联系，他始终没有告诉我那个坏习惯，我再也没问过他怎么样了。每天，看着□□上他的头像，对话框打开又关掉，一遍又一遍，但始终没有发出一条消息。这么多年了，如果我们还能再见，我想对他说很多话，可大概只会说一句‘你还好吗’，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千万情绪隐藏在其中。送给那个走进我心里的男生。”

　　短暂的寂静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她向人们鞠躬，台上一位评委说“你的故事很感人，我很喜欢。”“谢谢老师。”“你的故事很好，但有些地方的表述，不够好，加油！”另一位说。“谢谢老师。”
　　只是那位最年轻的评委一言不发，从头到尾，只是看着她。最后，她进入了决赛，她知道是那位年轻的评委打出了高分。后台，她对他表示感激，他说:“没什么，听了你的故事，我想起了一位朋友，关系很好的那种，她和你很像。”她礼貌地笑了笑:“我也觉得您像我的一位朋友，关系很好的那种，你们很像，很像。”寂静，笑容僵硬，过了很久，她抬起头问:
　　“你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相视一笑，她挽上他的手臂，他假装没看到她眼中的泪光，她假装没发现他眉间的痛苦。最终，他没告诉她他的坏习惯，她也没告诉他她的心事，但他们都知道，不是吗？
　　我们啊，都是不诚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