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春风》甜味灌汤包

1、又见故人来 林婉站在原

　　皓月当空，清风拂动，山林幽寂，惟余树叶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伴着一人细碎的脚步声。山间有一条小道，扭曲蜿蜒直至山顶的一座破庙前，清朗的月光洒在小道上。那人单薄的身影在半山腰上奋力前行，借着月光看清是名女子，左不过双十年华，容颜清丽姣好，肩上还背着一个小包裹。此时夜深露重，山路难行，小小山丘虽无豺狼虎豹亦少有人经过，她却好似在这条路上走过千万次般熟门熟路走上了山顶。拍了拍衣衫上沾染的灰尘，又凭着感觉理了理发髻，女子这才上前一边拍破庙的门，一边开口脆声声的喊着“玄清住持”。等了小一会儿，伴着“嘎吱”声，古旧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名约摸八九岁的小和尚执灯探出头来看也不看一眼，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道：“林姑娘，床板又坏了吗？这回我可不去修了，上次师父…”姓林的姑娘不等来者说完绕过小和尚大步跨进门，熟练地走向西边一间厢房，“嗤嗤”笑着开口便道：“这次不是床板坏了，是房里进老鼠了。”说完走进厢房朝着对方戏谑一笑欠了欠身便关上了房门，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唬得那小和尚在院里呆了半晌，缓过神使劲跺了跺脚，在原地气鼓鼓的嘟囔了好几句明天要告诉师父方才又打着哈欠回了房里。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房门就被敲得砰砰震天响，被扰了清梦的女子皱了皱好看的眉正要发作，门外远远传来一个声音，音量不大是以并不清楚说了什么，只听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答着：“师父说的是，弟子知错。”恭恭敬敬的三声叩门声响起，干净的童声带着些不甘响起：“林施主，可以用早膳了。”坐在床上的女子闻言翘起嘴角轻笑两声，故意嗲着声音朝门外说道：“多谢小师父，林婉片刻就来。”声音婉转娇媚连自己都听不下去，说完看到门外仿佛被雷劈中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忍不住无声的大笑了几声，素来秀丽的面庞此刻眉眼弯弯甚是娇俏，叫人怜爱。
　　许是早上叫林婉给惊着了，一上午小和尚都不曾搭过话，连早饭也是匆匆扒了几口竟自觉诵经去了，着实让林婉瞠目。
　　几番逗弄小和尚无果，林婉颇感无聊，在庙里四处溜达起来。这庙颇有年头她来过不下百次，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不能再熟悉，就是蒙上眼也能准确找到东边第二间厢房。寺庙并不大，格局也是方方正正的一目了然。从大门进来，是不大却古朴的前院，穿过院子就是佛堂供人礼佛，再之后就是饭堂和厢房了。前院东边有一块小菜园种着十数种蔬果，菜园旁边就是一口水井，寺里僧侣寥寥十数人，平素吃的斋菜都由菜园所出。西边是一棵百年银杏树，林婉一向最爱站在银杏树下发呆，据说比这庙的岁数还大，树身足要三四人合抱盘根错节占了小半个院子，此时正值秋天，风乍起，金黄的银杏叶洋洋洒洒飘下来平白又添了几分感伤。
　　林婉停下脚步望着这漫天的银杏叶，忽的就想起过去那几年的每个秋天也是这样的景致，那时只觉风轻云淡，过完今天还有明天，这一年过去还有下一年，觉得只有他这样清雅出尘的人配得上这样诗意的风景。此刻欣赏着同样的风景只剩下千帆过尽的疲惫还有胸口若有若无的钝痛。
　　“林施主。”从容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能再客气疏远的称呼，蓦地让林婉回过神，略去心头尖锐的疼，她回过身施施行了礼才抬起头凝望着眼前人，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面对他时视线依然牢牢钉在他身上，眼前的男子年轻俊朗面容冷淡而慈悲，一双本该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正回望着她，眼里无悲无喜好似对世间毫不在意又似悲悯众生，真真是大慈大悲的出家人。林婉曾不止一次疑问这样无情无欲的男人怎就生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狠狠地拴住了自己的心无法可解无路可去，而后又有些明了多情之人最无情，心怀众生却不能唯爱一人，这是他玄清住持也是天下出家人的写照。有时也会苦涩地开解自己也是芸芸众生算是得到了他的一份爱，不然何以三天两头住在寺里。
　　“玄清住持找林婉有何事？”林婉朝他偏头盈盈一笑，这是她对镜练习了无数次的笑容最能突出清丽容颜，只可惜面对的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住持的玄清，意料之中的那人毫无反应连手上的念珠也未失序得继续转动。“方才慧通告知贫僧林施主为寺里捐了些香油钱又带来了些斋食，贫僧特来道谢，多谢施主。”不紧不慢的说明了来意，语气依旧是让人讨厌的慈悲。林婉也不以为意转而又问：“我同住持自幼相识相知，细细算来如今也有十五年了。”说完停顿片刻见他神色淡淡站立原地静静聆听下文，才又继续开口，干涩的不像自己声音说道：“这么多年，你可有片刻喜欢过我？在你心里曾有我半分位置吗？玄清。”压在心底多年的疑问，今时今日终究说出来了，而苦苦压抑的爱意找到缺口一泄而出后胸口反倒空荡荡的无所适从。
　　对面的人一时之间有些怔愣仿佛听不懂林婉的话，随即又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向林婉一拜开口道：“我佛慈悲，贫僧十二岁出家至今已有十年，从始至终秉承佛家诫律，一心只为普度众生，林施主亦在贫僧心中同芸芸众生一般。只盼林施主早日寻得好姻缘，能够放下心中这一切。”一番话说得直白又恳切，虽然对于结果自己早已了然也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从心心念念之人口中说出仍是凌迟一般痛得毫无招架之力。林婉站在原地微闭了闭眼，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紧握成拳攥得手心生疼方才有了气力挂上有些僵硬的笑容娇嗔道：“是林婉唐突了，一时兴起才胡乱开玩笑，还望住持海涵。”拼命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这是林婉最后一次上山了。”
　　“大师，我就要成亲了。”

作者有话说

　　一时兴起开了个脑洞，第一次写文有些紧张，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