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帝女无心》行香子夕

23、第二十三章 死讯

　　次日潇妃死讯传出，第二日轩辕国举国大丧，昔日金碧朱红的皇宫已然换了身白色。竟是谁有如此本事，死后竟受如此大礼。细细打听，竟只是皇上的一个妃子死了而已。
　　不知实情的人只说那妃子是皇帝此生最爱的人，传闻美若天仙。而且和皇上有一子，就是当今轩王，轩王就那貌可比九重天殿下，修为天赋都惊为天人的公孙绝尘。其实若知实情的人恐怕会以为潇妃是因轩王才可以死得如此隆重。可什么又是实情呢？
　　“师姐，你为何帮洛师叔？”高墙之上，无情迎风而立。
　　“不过做一笔交易罢了。”灵凡转身回去。
　　“怕是并不如此。”无情今日竟有些咄咄逼人。
　　灵凡淡然道：“是与不是又如何。”她根本未停脚步。只有无情一人在后，不知在想何事。
　　微风拂面一丝丝一细细，望不尽的一夜离愁。
　　“皇后娘娘，皇上说他今夜不见任何人。”皇帝的贴身太监得寿正用那公鸡嗓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一身霞冠凤衣，好不气派，纵使因为丧事，艳装已淡，可也难遮媚人容貌。
　　灵凡倒是好奇这皇帝在里面干什么，索性就去看看。她方才想去竹清宫看看妴胡，可是那竹清宫竟一个人都没有，看来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今日这养心殿宫娥竟不见一人，这皇帝到底要闹哪般。
　　水月影俱沉，悠然一境有人人在外。凉风吹回来，庭院里的杂草变绿，柳树也生出了嫩叶，但是却卷不走，拂不掉一阵愁思。长廊上一中年男子独自依靠着栏杆半天没有话说，竟会是如此凄凉，再华丽而精美的君室竟也因此变得幽深。想不到传说中铁马金戈南征北战的公孙述也会有这番模样！
　　“来了，为何不出来？”帝王就是帝王最落魄时竟威严未减。
　　“英明神武的皇上竟也会有这番模样。”灵凡从暗中走了出来。
　　公孙述放下酒道：“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拿起来酒壶，往嘴里倒。
　　“我已经给了你选择。”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皇帝突然大笑道：“你给的是什么选择，要不就是让菲儿死，要不让她离开，本皇有什么选择？”潇妃名为洛菲。
　　“选择爱她，还是爱你自己。”灵凡缓缓拾起石桌上的画卷，这几幅丹青画得竟和潇妃一模一样，想来做画的人有多用心。“不想皇上竟也会有情。”
　　“哈哈哈”公孙述自嘲大笑。“帝王是不应有情，可我却偏偏许了她一生一世。”
　　“你知道吗？昨夜我问她是否恨过我，你知道她怎么说？”皇帝看向灵凡，酒后竟把这孩子当成了知己。他难道忘了，是灵凡逼他放潇妃走。
　　“无爱亦无恨”灵凡沉声道。
　　“哈哈哈哈哈……”“好个无爱无恨！只可惜我一直来竟悟不清，还自认为她心里是有过我的。”皇上言语已经开始不清了。
　　灵凡问道：“这些年可后悔过？”
　　“不悔，只是害了她，如今恐怕她心里和我一点情份都没有了，就连当年姐弟情感也没有了。多久了，她已经变得狠心了。”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灵凡摇头道：“可你从来不是她的心上人。”
　　“是，我知道她心里不曾有过我，但是你可知道，年轻时她待我是极好的。”皇帝好像在回忆什么。
　　灵凡嘲讽道：“嗯，当时她只不过把你当弟弟看待。”要不是这样，她怎么会说以后述弟与我不见也罢……
　　“是，只是弟弟，她心里从来只有那个人，只有那个人…”
　　皇帝醉醺醺的道：“小丫头，过来陪本皇喝几杯。”灵凡倒也不客气。
　　“给你，这是她酿的酒。”公孙述将一壶酒扔给了她。
　　“你可知道她会酿酒？”“不过想来你也不知，你那时恐怕还未出生呢。”他自顾自说，可能已经憋了很久的话了。
　　“那年我随哥哥去帝女宫，我因为贪玩闯到了她和她师傅酿酒的杏花林，那四周杏花飘飞。”
　　“她穿着一身粉色红衣倚在杏花树上酣睡，嘴里呢喃着些什么，我一时竟看呆了。我当时并未知道男女之情，只是单纯的想和她呆在一起，她让我认她做姐姐，我也听了她的，可不想就是这姐姐二字，叫起简单，毁了却难……”
　　皇帝今夜看来似不醉不休了，酒一灌继续道：“自那后，她便只当我是弟弟，几年后都难以改口，可我想只要我一直守在她身边她定会知晓我的心思。可是后来她去了一次瀛州后一切都变了，她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救了她的男子，在我面前说的都是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终于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想去找那个男子，可她师傅不让，她觉得好难受。我当时竟可笑的答应她，帮她逃出去，让她去找那个男子，我想只要她高兴，我…怎样都好。”他自嘲一笑，拿起地上的丹青，似乎很痛苦。
　　“后来如何？”想不到又是一出戏剧。
　　后来……
　　后来……
　　皇帝摊躺在地，这时候他似乎只是一个平常男人，失了心爱的人的男人。想来他已醉，她起身就走。
　　好一个不悔！竟让如此多的人穷其一生，这世间还有多少人为了这不悔二字夜夜长相思。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