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归，愿归》檀香栗子

2、下清欲山

　　“世泽师弟，今日便是每年下山历练之时了，师尊让我将佩剑给你。”

　　卿月轻轻敲着卿世泽的房门，手持他的佩剑。

　　卿问道每年只在下山历练之时才将卿世泽的佩剑给他，而且只允许他拿一天，且每次下山都要千叮万嘱他不能受伤。

　　卿月很是奇怪，世泽的佩剑也并非什么邪物，在他八年前刚到清欲山时，是师尊亲自挑的佩剑予他，她见过这把剑，并没有蕴含多浓厚的仙力，为何师尊不让世泽佩剑呢。

　　正想着，卿世泽的房门打开，一身白衣素袍，面若冰霜，一双干净深邃的能容下整个星辰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卿月。纵使已经见过这双眼睛无数次，卿月还是看一眼便被吸引。

　　好一会她才愣愣地说“世泽师弟……你的佩剑……”
　　卿世泽从卿月手中拿过佩剑，道谢后，便不在多说，欲关门进房。卿月看着他将关上的文，心中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慌忙说道

　　“师弟今日，不如，随我们一同去吧”

　　卿月并未抱多大的希望，每年的下山历练，都是卿世泽一人去，师尊也并不强求他与卿月他们一同。毕竟卿世泽如今的仙力，是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卿世泽思虑片刻，点了点头。

　　卿月瞬间面露喜色。世泽竟答应了，听闻今日华家的净云镇有赏灯节，若能与世泽一同赏灯，看这人间繁华，便更好不过了。

　　她十二岁时，师尊从山下救了一个约十岁的男孩，将他带到山上养伤。师尊将男孩交予她照顾。她便每日帮他换药喂药。途中她猜想眼前的男孩大抵是家中亲人生了什么怪病，来清欲山求仙医医治的。

　　一日，她给男孩换药途中，他突然醒了。卿月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便一并帮他回答了。

　　“这里是清欲山，你在山中跌落，师尊救了你，将你带了上来。你是来求仙医的吧？”

　　男孩听完她的话，抬起一双似映着星辰的眼睛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那是卿月第一次见他的眼睛，心中不禁惊道，这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眼睛，她第一次便看呆了。好一会，卿月才缓过来，见他还在用那双眼睛看着自己，以为他是刚醒还没理清状况，故不在过问，准备收拾离去。正要走时，男孩缓缓的说了一句

　　“我要拜师。”

　　简短坚定，那双映着星辰的眸子似泛着涟漪。

　　卿月听后愣了一下，历年来清欲山拜师的人并不少，但因师尊和两位师长定下的规定，每年只有寒冬之时才收弟子，其余时间一概不收。久而久之，几乎山下及附近的所有人都知道，清欲山只在寒冬收弟子，所以其他季节，除了上山求助的人外，是没有人会来拜师的。
　　这样看来，这孩子似乎不是清欲山附近的人。

　　“清欲山只在寒冬纳弟的。”

　　卿月知道这条规定还没有人打破过，便劝道。

　　“我要拜师。”

　　依旧是简短有力的回答。
　　卿月见劝不动他，便思虑让他留在这里几天，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几天过后就放弃了。
　　如此想着，她拿起了换下的药，没有理他的固执，关上门走了出去。

　　可她没想到，这孩子竟这般固执，没有拜师就不吃不喝，任谁敲门也不开。五天过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向师尊提及了这件事。

　　师尊听后，竟破天荒的来见他，并与他一同在房中待了两个时辰。从房中出来后，便告诉所有弟子，这孩子以后就是清欲山的弟子，名为卿世泽。

　　所有弟子都震惊了，谁不知清欲山从不在寒冬以外的季节收弟子，且每年的纳新考验都难之又难，而这个男孩，竟然仅仅两个时辰，就让师尊打破了纳新门规且不用通过纳新考验就直接成为了清欲山的弟子。

　　那时卿月便知道，这个男孩不是一般人。他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后来卿世泽一年后，修得了内丹，三年内便修完了所有两位师长所教授的仙法仙术，这对那些来到这里三四年才修得内丹的弟子来说，震惊的同时又是有些嫉妒。毕竟能被选上清欲山弟子的人，都是有仙缘的，三四年修得内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很多人年过中旬才修得内丹。卿世泽天赋过人，却为人冷淡少语，在他们看来，难免有些看不起人的意思。所以纵使他再厉害，众弟子对他也很难心服口服。

　　直到一年前下山历练之时，卿月，卿芜与一众弟子在途中杀死了一只小树魔，走入一处树林时，不料引来了一大群成年树魔，这些树魔说起来魔力并不是多么高深，可因数量实在太多，他们一行人撑了半个时辰便败下阵来，卿月眼看着那树魔伸出它的树枝，缠起了她和十几个弟子，以为自己今日要葬身于此了，没想到在树魔欲攻击他们之时，卿世泽赶了过来，用剑劈开了缠绕他们的树枝，然后孤身一人把树魔引开，让他们逃跑。卿月他们一行人匆忙扶着受伤的彼此赶回了清欲山，找到了师尊，师尊听后，瞬时脸色突变，飞快御剑赶去了树林中，直到傍晚才回来。
　　待师尊回来时，他们只看到师尊衣衫有些撕破，脸上竟有汗浸出，而背上背的卿世泽，浑身是血，人事不省……

　　自那之后，所有的弟子都对卿世泽改观。而卿月，因为当初卿世泽的救命之恩，以及后来与他相处中的种种，一点点的发现，卿世泽其实并非表面上的冷淡不近人情，他的内心甚为善良，只是不会表现罢了。

　　十几岁的少女，正是情感萌动之时，对卿世泽的心悦之情便一点点的浮上了心头。

　　午后，卿芜与一众弟子收拾好行装，准备下山。见卿月迟迟不走，便问道

　　“师妹，在等人吗？”

　　卿月听到卿芜的话，眼中浮现笑意

　　“恩，在等世泽师弟，今日他与我们一同下山。”
　　听闻此话，卿芜和一众弟子惊讶之余又一阵欣喜

　　“师弟愿与我们一同下山，那便再好不过了，以师弟的修为，我们此次下山，怕是有些轻松呢”

　　卿芜半开玩笑地说，旁边立即有几个弟子笑着应和

　　“有世泽在，我们大抵能好好赏灯了！”

　　“话虽如此，可你也不能何事都抛给世泽啊，你这样偷懒我可是要告诉师长的。”

　　“别啊师妹，我这不是说说吗，哪敢偷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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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旁边众人的说闹中，卿月终于在远处看见了卿世泽，她顿时眉眼皆笑地向卿世泽挥手。

　　卿世泽腰间佩剑，一身素白衣，轻轻向卿月点了点头。走近后，一群同行弟子便停止了说笑，在卿世泽面前，他们虽为同道弟子，但还是不敢过于放肆。

　　“我们便去净云镇如何？听闻那里今日有赏灯节，去的人多，阳气重，易引来魔物。”

　　卿芜问道，看起来是在问众人，实则重在问卿世泽。很多弟子此行都意在赏灯节，在山上待久了，都不知道山下人世繁华为何物，他们定是要去看看的。然而卿世泽是否愿意去他确实不知。卿世泽自十岁上山后，除了仙法仙术，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够吸引他。
　　众弟子都忐忑的地望向卿世泽。

　　“可以”

　　听到这两个字，众人都呼出一口气。

　　卿月自卿世泽到来之后，便是满眼的笑意。此时兴奋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那我们便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