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007章 ...
-
年轻的烛太师推开茅草屋的门,轻轻叹了一声:“小雀儿,你怎么还在这里……”
果然还是你好啊,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
小白蛇逃跑了以后,这只朱鸾雀便与烛太师异常的亲近。烛太师去打猎时,它就站在他的肩膀上,与他形影不离。
朱鸾雀早就发现了这山中的秘密,如果把一切告诉海皇殿下的话,那这个白衣男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海皇殿下与他从小是青梅竹马,她也对他芳心暗许。发生了这种事情,她第一时间就应该告诉他吧。可是眼前这个人,他救了自己一命,她欠他的,不能不还吧。
如果不是他第一时间救了自己,那么在她昏迷的时候,可能就被野兽吃了。骄傲肆意的鲸澜第一次这般犹豫不决。
烛太师手上沾满鲜血,这是他杀的第二个鲛人了。上一个鲛人,因为他操作失误,已经死了。而上一位守陵人,也就是他的师父,突然死去,只留下几页残卷,其余什么也没留给他。他要靠这仅存的几页残卷炼制出人鱼烛。守护王陵,炼制长生烛,是他的使命,他一生下来,就是为了完成这个使命的。
他守护的可不是普通的长生烛,这一根正是用海国先海皇炼制成的长生烛。普通的人鱼烛只有照明作用。而由龙神加冕的海皇自然不同于普通人鱼,传说用海国王储制成的烛称为皇烛,放在陵墓里,不仅能使后代兴旺,还可使墓主人尸身千年不腐,在一千年后会重新醒过来。
说来也好笑,凡人贪求长生,千年之间,你争我夺,置有人鱼烛的陵墓几易其主,从未有人能等到一千年。
再炼不出来长生烛,大公子定要降责于他。到时候他就解脱了。想到这里,忽然有一丝轻松。
他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了,每一次试炼人鱼烛时,就会遭到术法的反噬。这些人鱼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他们用怨念诅咒他,反噬他。总有一天他也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最终痛苦的死去。
笼子里的朱鸾雀,眼睛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年轻烛太师,心情复杂。她想杀了他,好几次却下不了手。
茅草屋外,山风簌簌,吹在蓬松的茅草上,发出口哨般的尖锐响声。外面听不到任何走兽的声音,突然一阵大风把门吹开,是领主!朱鸾雀屏住呼吸,领主怎么会来这里。
烛太师睡的死死的,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被惊醒。糟糕,他被施了法术!
翼之泽领主熎姬站在茅草屋门口,一袭紫色长衣,薄薄白色面纱半遮住脸,眼睫低垂,看不清神色。
“鲸澜,我到处找你。杀了他吧。”熎姬声音有些苍凉。
鲸澜立刻从笼子里飞出来,伏到地上,化作了人形:“领主,可是……他于我有救命之恩。”
“杀了他,这是命令。”
熎姬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仪。鲸澜身体颤抖着,走向烛太师的床边。
鲸澜近乎哀求道:“领主,就不能放过他吗”
“明天,你带着此人的元神回翼之泽见我。”
熎姬轻飘飘丢下一句话,话音刚落 ,便不见了踪迹。
离山王陵
这是离国唯一一位女帝的陵寝。陵墓外有一坐石碑,石碑上简略的刻了几行字:女帝萧芷,治国有方,海晏河清;巾帼英雄,一统江山,万国朝服。千年之后,再临大荒。
好一个千年之后,再临大荒。终究只是个短寿的凡人。
石碑往前,可以看见两座高大的石狮子,这便是王陵。
紫衣女子捏了个口诀打开了石门,身形一闪便进了王陵。
紫衣女子脚下越走越快,石板通道两旁的烛火只微微闪了一下,女子就已经走到了王陵最底部。王陵底部点着一盏不同于其他蜡烛的白烛。散发出幽蓝色的光仅是这一跟烛便能照亮整个墓室。围绕着白烛灯芯,有一缕元灵正焦躁不安的游动。像是在保护烛芯,不让蜡烛熄灭。
紫衣女子眼波流转,望着白烛,忽然无奈的笑了一声:“云澹啊云澹,枉我上穷碧落下黄泉寻你多年,你却在这儿陪着一个死人。”女子忽然素手一横,凭空多出一只玉笛来,往白烛前走进了一步,语气微不可闻,“云澹澹,水悠悠,一声横笛锁空楼。当年你去翼之泽向我求亲,一管横笛一少年,当真是风流倜傥。后来你将玉笛送给我做定情信物,我将我自己给了你……你是修罗海的帝王,我是修罗海的帝后,璧人成双,哈哈,那真是四海八荒的美谈啊。”
云澹澹,水悠悠,一声横笛锁空楼。
紫衣女子看着手中的横笛,目光转为怨毒,歇斯底里道:“云澹,你为何要负我就为了曲曲一个人族女子而背叛我为什么啊!”
烛光映照出紫衣女子惨白的笑容,王陵里,女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当真要在墓里陪伴她一千年吗你想陪着她,我偏不让!
紫衣女子吹熄了白烛,围绕着白烛的元灵痛苦地尖叫了一声,便落在了紫衣女子怀里。紫衣女子拾起白烛,转过身便一闪即逝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茅草屋里的年轻烛太师痛苦的皱着眉,眉心原本殷红的朱砂痣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已经五百年了,诅咒要开始了吗
烛太师世代守护王陵,一位守陵人一生只守护一根长生烛,烛在人在,烛灭人灭 。
守陵族世代以守陵为业,每一任守陵人都要将自己的元神献祭给长生烛,
以此来守护长生烛永不熄灭。其实这根长生烛本是该他师父来守护的,可师父突然死了,守陵之事便落到了他身上。这一守就是五百年啊,太漫长了。
“喂,你怎么啦,怎么又昏睡过去了”鲸澜急切地摇晃昏睡过去的男子,男子因为身体虚弱说不出话来。鲸澜明显感到男子体内元气正在溃散,鲸澜想渡一些灵力给他,却发现他储存元灵的地方竟是空的!
鲸澜疑惑的看着他,这究竟是什么人无论人神鬼怪,失去元灵无异于行尸走肉。难道是失传已久的禁术他将自己的元神献祭了出去。这太可怕了。
再过不了多久,他连这具肉身也要保不住了。来不及多想,鲸澜背起他去了魔界。
魔界脱离天界,自成一方。如果说大陆是最适合人族居住的地方,海底是最适合鲛人居住的地方,那么魔界就是最适合妖魔鬼怪居住的地方。魔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精灵鬼怪,多的是没有手脚,头颅的妖怪。只有一具躯体没有元神的人实在不算什么。
不过,想来到魔界必须与魔界的魔君达成约定,以血作为契约献给魔君大人,并永远臣服于魔君大人,这样才算成为魔界的人。
白衣男子悠悠转醒,眉间朱砂也再次凝固。
“姑娘……”白衣男子刚痊愈,说话多少有些有气无力的。
“你醒啦,来喝点水~”鲸澜喜出望外,给男子倒了一杯水。
从他把她救回家的哪一刻起,她就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好感。她深知,这种感觉与对陨天的哪种感觉是不一样的。陨天于她,更像是兄长,她对陨天更多的是崇拜之感。
看着眼前蓝衣女子欢喜的笑容,男子不由得苦笑。可是为什么要笑呢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们这是在哪里”白衣男子突然问了一句。
“魔界。”鲸澜故作轻松的答道。沉默一会儿,鲸澜又开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哪只朱鸾雀。”他浑不在意。活了五百多年,他见过太多怪异之事。所以对此并没有表露出惊讶之情。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谢谢你。”白衣男子再次开口。
“对了,我叫鲸澜,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守陵人无名无姓,因为擅长炼烛,故被称作烛太师。
“那我总不能称你为无名氏吧。”
“离山以西遇鲸澜。那便叫我西京吧。”
“西京,好奇怪的名字啊,不过也只能这样咯。”鲸澜微微脸红,有些别扭。
无名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让鲸澜觉得有些心安。领主现在一定很生气吧,她私自带着翼族人向来对魔界中人嗤之以鼻。一个男人去了魔界,沦为魔界中人。
这么多年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活着,生怕出了一点差池,只要稍微出一点错,翼族几个护法便会揪住她不放。如今她身处魔教,这些人再也管不了她了。她突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西京,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鲸澜直截了当的问道,她本就是一个直接的女子,喜欢就去追求,就要得到。
他点了点头,表示愿意。这样美丽的女子,他怎么忍心拒绝她。
西京在山中守护陵墓百年,并没有机会接触什么女子。像鲸澜这样热情的女子,他还是头一回见到。除了比普通人活的更久之外,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心中压抑多年的情感被猛然唤醒。
可他不知道,鲸澜是翼之泽的少领主。她为了他,主动堕入魔界。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当初也许就不会利用她了。这不过是以后他失去她时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