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女青年》半月微微

9、第九章

　　廖盈全家只多停留了一天就准备回去了。舅舅和舅妈很是舍不得他们，马上就元旦了，想让他们一家留在省城一起过节。可廖盈公司事情太多，总是不好离开太久的。她倒是想让父母多留几天，可老人就是这样，出来就惦记家里，在哪里也呆不住。
　　没想到走的时候，竟又是赵亮来送。听陈俊说，赵亮昨天晚上特意和同事调了班，就为了今天上午可以开车送廖盈一家三口去车站。廖盈父母都觉得太麻烦人家了，廖盈也觉得这样怪怪的。虽说这人外表是她喜欢的类型，但两人还没怎么样呢，超常理的热情就是殷勤了。奈何总有陈俊那个家伙推波助澜，拒绝也总是不好的。但真的面对面交流起来，赵亮这人倒是不讨厌，行事谦逊有礼，进退有度，又并不让人觉得刻意讨好。
　　进了候车室，安顿好父母，廖盈送他出来，感谢道：“太不好意思，又麻烦你请假。”
　　“客气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他说着摇了摇手机。
　　廖盈微微一笑，心里想‘还是有点自来熟啊！’
　　两人一时无话，廖盈刚想告别，就听见赵亮轻轻地叫了声她的名字。她疑惑地抬头看他，他又没了下文，只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似是自嘲般地笑一笑，手在身体两侧拍了拍，‘进去吧，到了给我发个信息。’廖盈点点头，嘱咐一句‘开车小心’，就摆摆手进去了。
　　回到候车室，母亲问了一句，‘把小赵医生送走了？’她简单回了个‘嗯’。之后，父母两人也并没有说其他。
　　廖盈心里清楚，父母已经觉得耽误她一次，婚姻大事上，只要不是太离谱，多数都会由着她，但她自己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打算。异地恋，哪里那么容易，要想在一起，必定要有人作出牺牲。她现在是事业大于爱情，对赵亮，没什么所谓的一见钟情、二见倾心，只是觉得他各方面都挺不错。两人都没有互相了解，仅仅有些好感，一切还都未可知，作为朋友相处，已是很好。
　　再说，如今她的年龄摆在那里，早就现实大于幻想。爱情对于她已经是奢饰品，将来若事业小成，能找个谈得来的男人成就一段好婚姻就知足了。再不济，自己以后就在县城里找个小公务员，人老实本分点，也不用谈什么爱情，感情渐渐累积、加温，日久生情也没什么不好的。
　　回到县城，廖盈又忙起来了。马上就是元旦，老两口一合计，也别让闺女折腾了，直接就在她县城租的房子里过节了。节日后，两人又给廖盈做了好多现成的食物放冰箱里，这才回了农场。
　　北方到了这个季节，一年的劳作时间就已经结束了，大部分的农民都开始猫冬了。他们每天的日子无非就是看看电视、打打牌，有会享受的，就带全家老小去南边旅旅游，反正就是各种犒劳自己。
　　廖盈这边的业务量也渐渐缓冲下来了，运输粮食的工作基本结束，冬天的工地也不能动工，只有王老板的超市运单量不少反而增加。今年过年早，好多人家早早就开始准备起了年货。越靠近年关，超市那里的运单越节节攀升，快过年了嘛，谁家不置办点年货呢。商场里面的生意也是火爆，过年了，大人和孩子都要添件新衣服、新鞋子不是。这么一来，J市的物流运输也越来越多了起来。廖盈本来还想提前放假，这么多生意摆在面前，就又开始忙了。就这样每天接单、调车、回单，脚不沾地的忙到了小年夜，廖盈才算闲了下来。
　　各位客户老板们一如既往地照顾她，放假前基本都把帐都给她结清了。廖盈大概算了一下，这小半年时间，把房租和各种成本刨除掉以后，一辆车的钱倒是赚回来了，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她心里高兴，放假前最后一天，出去买了一些对联和福字，和师傅们一起给公司的大门和几辆车子都贴上。下午发工资的时候，又给每个人都包了个年终的红包。钱不多，但也算是给大家添添过年的喜气。
　　办妥了一切，廖盈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水闸、电闸都关了，又把公司的大门锁好。站在公司大门口的雪地里，好像才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周围的一切。这几个月过得就和幻灯片似的，每天都是马不停蹄的感觉。饿了就吃东西，冷了就添衣服。什么时候树上的树叶落光了，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雪，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了。
　　算算自己回来已经有一年多了，这一年她的生活和事业可以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回头看看，竟然也是佩服自己说干就干的劲头。这里是自己的家乡，在熟悉的环境里她内心总是有强烈的安全感。开始，她的好多同学知道她回家并且自己开物流公司，个个都是很遗憾的口气。毕竟在大家眼里，回农村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觉得开公司哪就是那么容易的事啊，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可在当时的廖盈看来，趁着年轻总要拼一拼的。而且，这些艰难都是不可避免的，自己也从未想过退缩。
　　她心里清楚，自己能够坚持下来，离不开李春乐和薛霄这些人的帮助，但哪个事业有成的人，不都要遇见几个贵人的嘛？拿这种事情来否认自己，不利己也不利人，没有意义。想到这里，她自嘲笑笑，现在想想，也许自己这良好的心态也是很重要的。她最初还曾想过，若是失败了，大不了就打回原形。更坏的不过也就是结婚、嫁人、靠男人呗。过去在上海那个快节奏的大都市，自己真是打死也不敢有这个念头的，即使那些貌美如花的姑娘们，就是傍了大款、找了富二代，那也是不敢失业的。可见，心态有多么的重要啊。
　　廖盈这个春节过的，基本又是开启吃、睡、长的模式。李春乐今年回丈母娘家过年，两家也没怎么走动，就打了电话，拜了个年。整个春节，就在初六的时候，和姐妹们出去聚了一次，其余时间都窝在家里。
　　估计是前几个月太累了，严重缺觉，每天都跟睡不醒似的。大年夜和邻居家的女儿他们打牌，等出牌的功夫，竟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廖盈父母看女儿这样，心里面心疼的不行。每天也不叫醒她，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只管做些好吃好喝的补养女儿。
　　北方的正月十五过完，那才是真正过完年了。十六，各行各业都要开始开门营业了。中国人讲究酒桌文化，廖盈听李春乐说，他们这伙子人，基本上每年都要聚一次，也算是抱团吧。不在乎档次，这一年下来，谁赚的多了谁就买单。廖盈当然不是赚的多的那个，但是她是新秀。那伙子人里面都是她的客户，抱大腿那就得趁早不是。所以，初十，她就回了县城。仍旧是在龙月酒店订了个包间，然后开始挨个地给各个老板们打电话，真诚地邀请大家参加，名头就是答谢宴。
　　去年农民收成不错，大家的生意也都好做，这个年过的也都很舒坦，听说有饭局，各个都是欣然前往。
　　廖盈怕像上次一样，出现钱没带够，挂别人帐的尴尬事，提前取了5000块的现金，先直接压在前台了。她知道自己今天肯定得不少喝，也知道自己有个喝醉了就挣不开眼睛的毛病，所以，提前就和李春乐打好了招呼。‘晚上我喝醉了，你可别忘了给我送回去，不然，我不定找哪个旮旯就睡过去了。’
　　李春乐满不在乎地说‘没问题，给你扛楼上去，你就安心睡吧。’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开席以后，廖盈就放心地敬酒、劝酒、喝酒三部曲。李春乐、老王还有刘刚一贯是能说会道，活跃气氛的。这天，刘刚仅喝了个开场就不再继续了。一群人严刑逼供，这家伙才一脸羞涩地说明天要去见未来老丈人。原来，这小伙真的开了个奶茶店，就在县中学附近，不光受学生欢迎，学校的老师们也经常光顾。一来二去的，这家伙凭借那三寸不烂之舌，勾搭了一美女教师，大家伙一听更是起哄他。熊老板倒是不浪费资源，一打听说是教英语的，赶紧套近乎‘你回去和弟妹说说，抽空给我家那个小子补补课去，哥哥不让她白补，等你们结婚的时候，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一提及这个话题，王老板开始念叨廖盈，‘小廖，你这么优秀的姑娘，有对象没有呢？’
　　还没等廖盈说话，李春乐在一旁大嘴巴‘没有，现在单身呢，王哥，你有什么好小伙子，赶紧给我这妹子介绍一个，要不就让我妈抢先了。’说完，大家都一阵笑。
　　熊老板倒是在旁边老神在在的说‘还找什么劲的，我看在座的就有不错的，小廖可别舍近求远呐。’
　　廖盈这会儿脑袋已经有点发懵了，根本就没有多想。倒是开饭店的小陈老板，贱嗖嗖地指着薛霄和工商局的那个人说：‘我们这里就薛哥和小杨没有结婚了，小廖，你看哪个好？赶紧选一个。’
　　这又不是选秀，廖盈气的瞪了他一眼。但也不好冷场啊，想着开个玩笑叉过去，就说：‘都挺好，能都要吗？’
　　工商局的小杨一听这个，忙在一旁说：‘那个，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廖盈瞬间就尴尬了，熊老板竟还在一旁不知死活地来了一句‘那正好，一对一，小薛和小廖，郎才又女貌。’
　　一时间，其他人也都跟着起哄起来。廖盈没有办法，求助般地看了看薛霄。那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的一脸通红，觉察到廖盈看他，才若无其事地咳了声：‘彩礼你打算要多少，我看看够不够。’一句似真似假的话倒是把大家都逗笑了。
　　今天这顿饭也算吃的宾主尽欢，就是李老板一直没怎么说话。他虽然平时话也少，但一般也会掺和几句。廖盈敬酒时，说完感谢的话，李老板倒是说了句语重心长的话‘小地方世道复杂，树大也招风，要是有能力，还是多往大地方发展。’
　　超市的王老板和他关系近些，便问了句‘老李，你今天这不在状态啊，是不是还是为年前收账的事啊？’
　　这么一问，大家才知道，老李去年和前年两年时间一直在给一家兽医站供药。去年收账的时候，那兽医站的负责人说资金紧张，先付一半。老李也没在意，就延长了几个月。今年又去订货的时候，老李就没给他那么大量，想着让他先把帐结完再说。结果，那人倒把自己是张合小舅子的身份亮出来了。张合这人，除了廖盈，其他人都知道，县城有名的混混头子，开始就是打架闹事的混子，早几年的时候，到偏远的地方开荒种起了地，赶上好年头，赚了不少。现在地不种了，开始开网吧、酒吧和舞厅，还到别家的店里面闹事。没人敢和他抢生意，先在，这几样生意就几乎都被他垄断了。据说，他和当官的也混的开，老李惹上这么一家子也够倒霉的。
　　老李既然把话说出来了，那就不能看着不管，他们这几个不同行当的能这么聚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抱团，为了互惠互利。大家都看着薛霄和熊老板，廖盈这半年也体会出来了，薛霄和熊老板基本上就是他们这个团体的领头人了。
　　薛霄当时倒是没多说，熊老板拍拍老李说了句：‘老李，别急！这事我和霄子回去给你合计合计，找找人，总能通个路子的。’老大哥发话了，大家心里也都有底了，才又开始接着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