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西桃

6、杨可他哥 我担心你

　　新学期来得很快，我和简尧在宿舍窝了两天，转眼就到了。
　　杨可作为校篮球队的主力，却是唯一一个不是体育生的人。
　　新学期的前一天下午，他早早就搬了行李回宿舍。
　　那时候我和简尧正坐在他的宿舍一起复习，说实在点就是他复习，我自己四处瞎琢磨着玩。
　　然后杨可就敲门进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堆零食，进门就在喊：“简尧，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来。”
　　而后才看到坐在简尧床上的我。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杰哥。”
　　可惜他一只手搁了出来，那些零食就啪嗒往下掉。我“嗯”了一声，只好下床去帮他捡零食。
　　这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这我哥，杨尚赟。”
　　我点了一下头，啥都没说。杨尚赟似乎也不太把我当回事，抬起脚从杨可身边跨过去。
　　“简尧。”他轻声叫到。
　　简尧从书中回过神来，看着杨尚赟笑了，“尚赟哥。”
　　“去学个画画怎么就瘦了这么多？那地方不给饭吃吗？”
　　简尧用右手捏了捏自己的左手臂，“不瘦啊，我胖了两斤呢。”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回来那时候的确是瘦了挺多，这两天跟着我天天宅在宿舍，饭吃得多，又完全不动，不仅体重重新回来了，还多胖了两斤。
　　简尧瞪了我一眼：“你笑什么！”
　　“体重是长了，身上的肉倒是一点没长。”
　　“我打你信不信？”
　　简尧说完扬起手来，作势要扇我巴掌。却被杨尚赟握着手拦下。
　　“别闹了，晚上一起吃饭。”
　　简尧没有吭声，蹲在大门口的杨可倒是先嚷嚷了起来。
　　“好啊好啊，也不枉我大老远帮你搬这么多零食过来。”
　　简尧笑眯眯的，不动声色睁开杨尚赟的手，走过去杨可那，捡起一包零食。
　　“我说尚赟哥，大老远的，你也不帮你弟弟抱点。”
　　我看看杨尚赟，又看看简尧，感觉自己两边都插不上话。
　　简尧看出了我的尴尬，我都还没出声，他就把我打发走了。
　　出了他宿舍的那一刻我是庆幸的，但一到宿舍我就开始后悔了。
　　想到杨尚赟霸道地拽着简尧的手我就开始不痛快，就简尧这细胳膊细腿的，拽疼了我的好兄弟，我非跟他拼命不可。
　　也不知道简尧现在怎么样了，那个杨尚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杨可性格这么温和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哥哥！！
　　越想越气，我都感觉我的火下一秒就可以从喉咙里喷出来。
　　索性倒头就睡。
　　结果这一睡再醒来，还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
　　我打开门，简尧就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笑，让我这起床气发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憋着怪难受。
　　“我打算跟杨可他们一起去吃饭。”简尧靠在门口，“你今晚能自己吃饭吗？”
　　“不能！”
　　“你有什么毛病吗？怎么就不行了？”
　　杨尚赟在简尧身后出声，我懒得和他说话，只是看着简尧。
　　“我说你有没有劲啊？吃顿饭也要人陪。”
　　我瞅了他一眼，这才凉凉地说：“这也得看是谁陪。”
　　“不如这样吧，”我摸了摸简尧的脑袋，继续说道：“反正杨哥刚来，我带你们去吃，我请客怎么样？”
　　“这怎么行！”
　　“这这么就不行了？咱俩还分你我啊？走走走！”
　　说罢，我给他转了个身，推着他往前走。
　　路过杨尚赟的时候，我还特地看了一下他的脸色。嘿，好家伙，如果能问道味道的话，大概都跟狗屎一样臭了吧？
　　简尧被我推着走了好远，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一只手松开他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耳垂，他抬起眼瞪了我一眼，又扭过头去。
　　“怎么了嘛？”我问道：“闹别扭呢？”
　　“你是不是不怎么喜欢杨尚赟？”
　　简尧垂着脑袋，我一垂眼就可以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像只小爪子一样，挠的我心尖有点发痒。
　　“我哪里是不怎么喜欢他呢？我分明就是很不喜欢他！！”
　　简尧被我气得不行，一直“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整句来，最后干脆打了我好几下，像是要发泄火气一样。
　　我第一次看见这样子的简尧，眼角因为说不出话来而冒着水气，耳尖微微饭后，大概是平时的简尧太官方了，不论别人在讨论什么，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在告诉别人“我在听，但我不一定听得进去。”
　　这样闹脾气的简尧，我莫名觉得十分可爱。
　　“那你干嘛一起吃饭？”
　　“你这啥话呢？我就不能跟你吃饭了？我不喜欢他你就不跟他玩一起了吗？我不喜欢他难道还不喜欢你了吗？我不盯着点，一眨眼你都被人拐跑了。”
　　“你就贫吧。”
　　简尧推开我，跑到我前面去，恍惚间我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就一刹那，我就觉得所有美好的词放在他身上都不嫌多。
　　很奇怪的，就像一颗小石子，砸中了我心里最深处那一潭死泉。
　　我突然间就很怕高中毕业后，简尧会忘记我。
　　“简尧。”
　　“干嘛？”
　　“简尧。”
　　“你有毒吧？”
　　我笑出声来，快步上前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小尧儿，你说咱大学了，高三毕业分开，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简尧瞥了我一眼，又瞥过去看了一眼我搭在他肩上的手，“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放下去。”
　　“就你这成绩，考上大学都难。”
　　“就我这成绩怎么啦？我跟你讲，我这成绩，上清华北大都没什么问题。”
　　我不死心地又搭上他的肩，简尧像是服了我一般，只是给我一个白眼，却没有把我的手甩开。
　　“得了吧，天亮了，该醒了。”
　　我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就这样搂着他，慢悠悠走在小道上，也觉得无比惬意。
　　我本着肯定要和杨尚赟拼酒，就挑了个离学校不远的大排档，这样晚点走回去也不会太远。
　　“一份酸菜鱼。”
　　“爆炒猪舌。”
　　“干锅包菜。”
　　“孜然鸡翅。”
　　“豆腐花蛤汤。”
　　“炒田螺。”
　　“然后石锅田鸡。”我转过去问简尧：“田鸡你敢吃吗？”
　　简尧点头后我才继续说道：“一箱啤酒，一瓶椰汁，一盆饭，先这样，谢谢。”
　　我把菜单合上，顺手去帮简尧收拾碗筷。
　　一般大排档的碗筷都洗的不怎么干净，还是得把碗筷再用热水烫一遍比较好，好歹吃个心理安慰。
　　“哎哟，简小尧这么懒，碗还得咱杰哥来烫啊？”
　　徐子萧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我把烫好的碗在简尧面前摆好，等到徐子萧走到面前，这才瞪了他一眼。
　　“知道你视力好，眼尖，别瞎瘠薄嚷嚷了。”
　　“对，我眼尖，我还贼爱叽叽歪歪。”徐子萧拍了拍杨尚赟的肩，满是嬉皮笑脸：“嘿，大兄弟，让个位。”
　　徐子萧本来就个高，又是体育生，力气大得不得了。杨尚赟被他这么一拍，身子就明显往下一沉。
　　也不知是不是徐子萧的野蛮吓到了他，竟然就乖乖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我给简尧杯子里倒了点椰汁，就当没看见杨尚赟发青的脸。
　　“你猜我放假这三天干什么去了？”徐子萧侧着了看简尧，那种专注的眼神让我感觉心里特不舒服，却又说不出为的什么。
　　“抽赌嫖？”我哼笑了一声，简尧转过头来瞪我，我喝了口酒，乖乖闭上了嘴。
　　“你才嫖！”徐子萧说话本身就大大咧咧，可对简尧却又出奇的好脾气，“简小尧，我帮我爷爷干农活去了。”
　　干农活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我实在服气徐子萧的脑回路，真的是到哪儿都充满了槽点。
　　刚好第一道菜上来，我赶紧夹了点菜放到简尧碗里，又帮他盛好饭：“吃饭，吃饱再说。”
　　简尧三两下就把碗里的菜给吃完了。吧咂了一下嘴，问徐子萧道：“干农活然后呢？”
　　“然后我趴田坑里去了！”徐子萧说完还把左手伸出来给间要看：“今天摔的，我晚上就赶来学校了。”
　　“我那有药酒，晚上回去我给你抹一下。”
　　“还吃不吃饭了？”我把简尧脑袋扶正，还出气似的在徐子萧的伤口上扇了一下，不是很用力，但足以让徐子萧疼得大叫：“吃饭就吃饭，瞎瘠薄嗨啥？”
　　徐子萧被我那一掌疼得脸红脖子粗，生理盐水都快给逼出来了，“我在嘚瑟我这么孝顺，滚！”
　　我懒得再搭理他，往简尧碗里舀了几块鱼肉，说道：“这种练体育的都没什么脑子，话你不用往心里放。”
　　“嗯，你也是练体育的。”
　　我咳了一声，假装没发生过把自己都骂进去的事情，拿起骰子对杨尚赟扬了扬下巴。
　　“会吗？”
　　杨尚赟拿过杨可面前的骰子，第一次对我笑了一下，不过那笑容也不怎么友好就是了。
　　“这小哥和咱们一起的？”徐子萧一脸疑惑。
　　“你真傻还是假傻？坐一桌的能不是一起的吗？”
　　简尧也笑着解释：“杨可他哥。”
　　徐子萧“哦”了一声，又继续低头吃饭。
　　我原本以为像杨尚赟这种斯斯文文的公子哥，喝酒抽烟这种事都是不在行的。抽烟这种事情不好说，喝酒现在倒是快把我灌趴下。
　　到最后迷迷糊糊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抗回宿舍，再醒来的时候，都已中午十一点多了。
　　简尧坐在徐子萧的床上看着我，知道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他才悠悠开口道：“徐子萧帮你把入学手续都办完了。”
　　我哑着嗓子：“没事，没办明天也可以办手续。”
　　简尧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却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老觉得他在下一秒就会发大脾气。
　　“简小尧，我没打到排骨。”宿舍的门被推开，徐子萧瞅了眼躺在床上的我，“哟，醒了？能动不？”
　　我点了下头。
　　“能动就起来吃饭。”
　　他把饭放到我床边的桌子上，快速地把另一张桌子搬到简尧面前：“去的晚，排骨没了，我给你打了鸡排。”
　　简尧接过筷子，“你还不起来吃饭是想打算躺到长蘑菇吗？”
　　徐子萧嗤笑了一声，我听得清楚，却没想搭理他，就这样穿着我那件大裤衩去洗漱。
　　“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简尧看着我：“杨尚赟是我们那出名的酒坛子，从没喝醉过，你喝不过他的。”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咱吃饭不说喝酒。”
　　在我眼里，没喝过杨尚赟，还被灌醉是特别丢脸的事情。特别是在简尧面前，我就恨不得昨晚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才好。现在被简尧这么拿出来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简尧却还在那边一直念叨：“喝酒这种东西没必要的啊，很伤胃的，之前我表哥喝酒喝到胃出血，都把我们家里人给吓坏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抬起脑袋看着他，“差不多就行了啊，别一直念叨念叨的。”
　　简尧看了我很久，我差点被他看得败下阵来，他却提前一秒把头转开。
　　——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