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标题无含义
※注一下，明相字端范
1
玄烨打算在家里休息一天，
近日无事，他也不是个不懂休息的工作狂。
于是他看起了电视，频道正巧在播年度虐心催泪大作，深宫秘史
讲他前半生算是捧在手心疼的儿子胤礽的故事，抱着偷窥儿子情史的乐趣，玄烨磕着瓜子看了起来
凭心说这个太子的选角算是好的，虽说气度差了些，但皮相比起保成本人好看不少，就是这剧本有点问题，一个(剧情进展目前)还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生生给扭成了伤春悲秋的捧心西子。玄烨觉得有点膈应，他实在想象不出他儿子本尊那张脸用电视里柔情似水的声音跟他请旨，“皇父，一生一世一双人，儿臣只愿与柔儿一人厮守终生！”
得，容若的词都出来了。
还是换个台吧
“叔公，你怎么就不懂孤呢！”
嗯？叔公？索额图？
正想换台的玄烨鬼使神差的放下遥控器，荧幕里的索额图语重心长，握着太子的肩，“太子啊，嫡福晋的人选，皇上已是属意于那石文炳之女，太子岂不知从来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且瓜尔佳氏出身望族，结为秦晋于殿下百利而无一害，皇上亦是在为殿下打算。殿下身为东宫，理应体君之心，万不可闹了。”
嗯，这话听着还算舒心。玄烨只觉得那把嗓子好听得紧，演索额图的演员看着也是顺眼，还有些熟悉。玄烨还没细想，随着剧情里太子不情不愿的应下，那荧幕上的索额图嘴角勾起了抹温和的弧度，冷不丁却让玄烨想起一个人来
明珠？
2
最终玄烨花了半天时间在这部电视剧上，忍着别扭在一荧幕花花绿绿里找那个索额图的戏份。只可惜剧情虽然是以胤礽为中心，但是着重点都在情情爱爱上了，索额图的戏份也不算多。玄烨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最终得出结论：
这演的哪是索额图那个乖僻的，分明是明珠那笑面虎，竹叶青
看了眼演员表的 “索额图——范端”，玄烨微眯了眼
这可是巧了
3
这辈子明珠是个演员。虽非科班出身，但是实力摆着，入行这些年倒也小有名头。
人赞他演技入木三分，仿佛有与生俱来的天赋。明珠闻言只是谦和笑笑道几声不敢当，心里却是洋洋得意，演戏嘛，上辈子做惯了的事。换个角度看，也确实是“与生俱来”
杀青了一部不知所云的清宫爱情剧后，明珠的内心是疲惫的。早知道就不该为了剧本抬头那行，“天之骄子，却身不由己，红尘之中，谁堪与孤相惜”就答应出演，要知道，虽然看太子的八卦让人提神，演索额图那个老对手也别有乐趣，可是，天可怜见的让他和那念着腻歪歪的台词的“太子”对戏可太可怕了，不知道真太子泉下有知会不会气的棺材板都压不住，兴许连景陵那位看了也会给气活了，毕竟这剧里的皇帝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还差点和儿子抢女人？
身心俱疲的日子结束，明珠本来是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忽又想起前些日子接了个戏，正好接档，是个正剧，叫青天海汝贤的。因着被这超现实魔幻深宫言情剧荼毒，他也没考虑一会就应下了，现在也不能反悔。他演徐阶，戏份还算是多的。捏了捏鼻梁，明珠无奈极了，
哎呀，还真是成了“权臣专业户”了
4
这个剧组非常好，演员也好，工作人员也好，专业素养都极高。不愧是定档在国家级电视台播出的片子，质量确实有保证。
而且人道啊！特别是伙食，明珠心想，这剧组的伙食确实好。
明相国重活一世，依然是个在生活品质上绝不会委屈自己的人。然而工作性质的原因，有时候确实吃不到什么好的，他大多出演正剧，同剧组的演员多是低调和善的演技派，也不怎么苛求这些。明珠这人做戏惯了，懂得随大流，便也不搞特殊，省得惹人非议。本来也没奢求，但是这个剧组果真不同，还请了专门的营养师给演员们配餐，虽说是主演几个有不少外景要去到恶劣环境下，剧组贴心些也应该，但到底也让明珠这个戏份大部分都在高门阔府里的人享受了一把高级待遇，明珠心里是极为满意的。
这日他的戏份杀青，又逢小年前夜，剧组今天过后就开始放假了。里头有几个平日算是熟识的演员，本来约了一起吃个饭。那边却听说，投资方大老板说请整个剧组吃饭，包了场子，没事的话大家都去聚聚。明珠欣然，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呢？虽然明相国不至于也没必要蹭这一顿饭钱。
5
明珠想着自己却是不该来。
他酒力不济，跟他上辈子一样。这现代的酒，比他上辈子那时候的酒还要烈，有些还烈得多，他遭中几回，便再少饮酒。只是前边说了，他是个做戏惯了的人，这种饭局也不好推却太多杯，于是三两杯下肚，他有些迷糊了。
真是不该来。他想。
他推说去小解，却到了露台上。冬夜晚风吹得他有一时清明，他抬头看着天，本是没有月亮的晚上，他却仿佛看到了皎皎月轮。
重生，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有时候他总会觉得不真实，也有过午夜梦回，醒来都让他心惊而迷茫。
哪处是梦，哪处是真呢？
他仿若广阔无垠中的微尘，孤寂无依。
“你不冷吗？”
忽的一把男声打破了寂静，明珠匆匆回头，见一个穿着高领黑毛衣，手上搭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的高个年轻人在两步之遥看着他。
明珠忽然有种熟悉感，但年轻人约莫也就二十七八，明珠搜刮了一下脑子里这个年纪的同行，竟是没一个对的上的。
那年轻人走近，和明珠并排，却没有看微醉的人，看的是黑暗的天，就仿佛那黑幕上有辉月一样。
他问，明珠，你不冷吗？
6
“明珠，你不冷吗？”
玄烨问明珠。
那时容若重病，药石罔医。他心里憋闷，便去探望昔日好友。
从来君不入臣门，然而容若都是熬日子了，帝王并不想拘那些礼数。
他自然见到了明珠。素来圆滑的臣子想是不曾想到皇帝会驾临，而玄烨也讶异于明珠此时的样子。
他准了明珠两天的假，算来也不过三天没见，他的肱骨之臣却像是一夜苍老了般，仿佛被夺去生气的不是他的儿子，是他。
是了，明珠如何不伤心呢？容若是明珠的长子，明珠素来对他爱宠非常，容若自己也是惊才绝艳，少有的清风霁月，皓玉之姿。谁却想天不假年，才过而立便得此重病。就连玄烨，也甚感惋惜。
明珠以怕过了病气为由，推拒玄烨欲近床前看看容若的想法。玄烨转念想想，也不愿自己的知交惨病之中还要行礼问安，便随明珠去了书房。
是时已是傍晚，初夏时节还透着凉风，玄烨看着明珠拘谨的弓着单薄的身子，鬼使神差般问了句，“明珠，你不冷吗？”
他的明相国像是不解，抬头一瞬，复又低头恭谦道，“奴才不冷，若是皇上觉着冷，奴才命人取氅子来。”
莫说是明珠，就连玄烨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问出那样一句话，一时有些尴尬。而明珠见状，还真以为皇帝冷了，道了声皇上恕罪便抬手关好窗子，再欲去唤家仆。
玄烨却一把抱住了他，感觉怀中身子一僵，玄烨又是紧了紧双臂。
明珠似是叹息一声，就着这个姿势锁好了窗。又回身拥住他的帝王。
他们有过不少次鱼水之欢。玄烨清楚，虽然帝王御女无数，于情事上或而缱绻或而利落手段甚多，总能让一场欢爱宾主尽欢，然而明珠在御前却是个再谨慎克己不过的人了，明明眼里身上，皆是欲潮痕迹，却还强迫自己留有一丝清明。以往玄烨看着有趣，帝王也不是个爱好安抚情人的人，便随他去了，自己得了趣才是要紧的。然而那日的明珠却不同了，他放任自己沉溺在玄烨带给他的欲海里，放任自己的喘息低吟，虽然知道底下人已经被支开，玄烨还是讶异身下臣子的表现，就仿佛在逃避什么，在寻求一种奇异的解脱。
情动之时那人轻轻唤了，主子。
满人习惯，朝臣常有唤皇帝主子的。明珠也是，偶有密事商议时，总会不自觉的唤声主子。
而玄烨心里却有了涟漪。
这位帝王爱幸过无数人，由声色起，欲念生，终于无趣。他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历来无数帝王皆是如此，而玄烨因为皇父所作所为，更是厌烦风情月意。此时他的心里却终于有了涟漪，不同于任何时候，那涟漪一圈圈泛开来，惹得人柔肠百结。
7
“故人重逢，却是这样的表情吗？” 年轻人带了点笑意，而明珠却只觉得仿佛梦中，当然不是指他梦里经常出现皇帝了。
他终于知道第一眼那相熟的感觉了，眼前年轻人容貌，可不正是和那位帝王有个六七分的相似。
想来这等奇遇不止他有，他的陛下也是行路匆匆，连一碗孟婆汤都来不及喝。
“主子……”到底怕被人听见，明珠压低了声音，斟酌着开了口。
回答他的是玄烨给他套上来的大衣的温度。
8
两人却是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顺的是哪个理，成的又是个什么章，明珠也说不清。皇帝有这个意思，他明珠虽然是营私结党，骨子里倒还是实打实的忠臣，虽说斗转星移换了年代，这心里对皇帝的话倒还是听的。
啧，可悲的奴性。明相国学着现代人讽了自己一句。
然则，当今社会也没谁一定能强迫得了谁，还是他心里也有着一丝他乡遇故知的微妙感情，这事才成的
两人住到一块去，明珠没干涉过帝王任何，在他心里，他也没把自己当成玄烨的伴侣，他俩之间也不叫爱情，那便无所谓什么忠于一人了。
要皇帝忠于谁恐怕也难。明珠暗暗想。
一生一世一双人，虽说是自己儿子写的，但明珠还是想说一句，那真是活在梦里。
不过明珠自己不论是前世或是今生都是个对女色寡淡的，就这么和玄烨凑合一块也成。
9
晚间例行的情事酣畅淋漓，完事后明珠抽着烟，想着他的皇帝换了个时代也是这么精力充沛，呸，再世为人，自己又比他大，虽然仅大了十岁，这还罢了。又是屈他之下。
等等，自己为什么还愿意被他上呢？反正非要做这“龌龊事”，这辈子换他在上面怎么就不行了，也不是不能一争啊。
明珠正待细想，新买的烟却是太浓了，他本就不是个烟枪，一时不注意，便呛了几口，似乎眼泪都出来了
玄烨凑上来夺了他的烟，“这习惯可不好，怎么？心情不佳？”
明珠凉凉地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双细长的眼此时噙着薄红，泛着泪花，似嗔似诱。
玄烨笑了起来，咬上情人圆润的肩头，“朕的明相，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说来也怪，两人就这样凑着过了一年多，虽然偶尔还会来几句君君臣臣的，但却是变了个味道，几乎只在情事上出现了。明珠现在越来越——按前世皇帝斥他的话来说叫——胆大妄为，皇帝也纵容着他，两个人倒生出些莫名其妙的和谐，虽不至蜜里调油，却是像老夫老妻……
老夫老妻？
明珠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看着玄烨丢了烟头，拿浴巾要去洗澡的样子，明珠皱了皱眉，两人的关系确实往不可拉回的方向奔去，不过人道帝王无情，想来他玩腻味就会恢复如常了吧
却怎的有些不甘了？
10
明相国聪明了一，不对，两辈子，这事上却是想岔了。
玄烨确实没有去细思自己那日的涟漪，他国事繁忙，闲下来有多少莺莺燕燕想去填补皇帝(可能会有或者并没有的)空虚，还要抽空盯盯长大了的皇子和又成派系的朝堂，搅和搅和给平衡一下，所以直到眼一闭一睁，带着记忆重生到了陌生的现代，看了那部电视剧，与明珠相认，开始同居之时，皇帝才明白，噢，是这么回事
然而皇帝的明白并不是指完全开窍，枯了两辈子的木头第一次逢春，情窦初开的感觉甚是奇妙，眼睛闭之前是帝国执柄，睁开后又操持着一家规模还不错的公司的玄烨，第一次有了(问了也)不明白的事，他确实看过相关书籍，最后得出结论，情之一字，个中奥妙还得自己慢慢体会
皇帝他不懂爱，三大殿会塌下来
不懂无所谓，做着做着就懂了。玄烨秉着慢慢体会的原则，还真在日常与明珠的相处中得了不少趣
他已经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上辈子还体验了一把至尊，虽然是累，但好的也是尝到过，对于其他的事情，他现在看淡多了，唯有一个明珠，玄烨还真就想跟他就这么走一辈子了
他不在意明珠要不要跟他一起，在他看来，可由不得这位明相国了。果然是当了六十一年皇帝的劣根性，但有一说一，虽然自私吧，但这也有好处，皇帝已然情钟，存了一世一人的心思，明珠这于情爱上的钝性子，还真能被他磨精细了。
再冷心冷性，也早晚捂热了
铁树开花也为未可知啊？况且这明相国，也不是那铁树。
11
明珠最近很忙，玄烨面上倒是没有不满，毕竟他自己也忙。他俩(住)在一起已经好些年了，房子也添了家一般的温度，居移气，那住在房子里的两个人当然也是亲密了太多
玄烨回来，看见明珠坐在沙发上看着东西，暖色的灯光和那副茶框眼镜让他的脸看起来柔和了不少，玄烨心中一动，坐过去搂住了情人的肩，果然有那股好闻的沐浴露的丁香味，
“在看什么？”帝王柔声问。
“剧本……”明珠偏偏头躲开玄烨的唇，却躲不开那股子馥郁的暧昧气息，几乎让他要软了身子。不过只是一瞬，毕竟对方的气息中夹着酒味，让他颇为不爽，于是明珠咳了一声，客客气气的开口，“主子宴饮初归，想是疲累，不如先去沐浴。”
言下之意，快点带着你这一身酒气滚，别打扰我工作
玄烨吃吃笑起来，想来是酒气所致，他觉得明珠这四十男儿可爱的紧，果真是一枝花。他就是那百炼钢，此时对着眼前人也都化作了绕指柔
“什么片子？”他又问，搂着人的手并不放开，明珠被他闹得烦了，不得已开口应付这人，“北宋开国那个，你们公司还有投资呢。”
“喔……”玄烨应了一声，没再说话，明珠倒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说只是演个王审琦，前头露几个脸就成，我还乐的清闲，谁知道临了又给换成什么赵普，啧，这剧组真是……”
不过话说到这，明珠难得迟钝的脑袋也回过神来，“是你？”
他从玄烨怀里起来，转过头看着自己昔日的帝王。玄烨神色坦然，并不把他的相国突然清明的眼神放在心上，“是我。”
明珠沉默了。脑袋里密密麻麻都是那本剧本上的字。
玄烨倒是凑过去啄了他一下，“别看太晚，我去洗澡。”
明珠没有回应。
直到浴室里传来声响，他才回过神来。不由得自嘲一笑，安生日子过多了，还真是蠢了笨了，同床这人不论是在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骨子里还是那位心思缜密，阴晴难测的帝王
明珠揉了揉眼睛，捧起剧本又继续勾勾画画起来。
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
彩蛋12
有了这个插曲，已经过了几年春天的老树也察觉到明相国的不对劲了，想了想，玄烨还是决定和明珠谈谈，
“那王审琦戏份也太少了，进组要呆的时间却不少，我想着既然这样，不如演个赵普，以后我在电视上也能多看到你。”皇帝诚恳的解释。
明相国暗暗冷笑一声，心想都是屁话，那赵普几迁几入，他明珠亦是黜了复起，皇帝果然都是心思深沉，就借着来敲打自己吧。又有些憋屈，自己这辈子可是一丁点儿旁的心思都没有，安安静静的跟这人过日子呢，结果这人还做这种绵里藏针的事情，得出结论，皇帝果然没个好的
玄烨看明珠默不作声的样子，大概也知道自己那点心思早被看穿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然而玄烨也冤枉，他还真不是故意拿这个来让明珠想起前尘往事，原谅这木头吧，到底开了窍，这会已经不像几年前还能信誓旦旦说句管他明珠怎么想，终归由不得他。
一动情，情至深，就开始害怕失去了。
怕怎么办？到底是做惯皇帝的人，头个想出的办法就是耍赖了
他想起上辈子第一次跟明珠有了秘密关系那时两人的对话
——“明珠，你是朕的什么？”
——“奴才……是皇上的奴才”
虽然现在的皇帝也没打算让明珠和那时候一样逆来顺受，他只想让明珠记得，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纳兰明珠，都是他玄烨的人
彩蛋13
何必那么麻烦呢，求个婚不就好了？
于是在明相国拍戏的时候，皇帝捧着花带着戒指来探班了，明相国刚下完第三次拜相的戏，还贴着白花花的长须，就看着皇帝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给他求婚了
全套的，单膝跪地
明相国挑挑眉，自己上辈子跪了这人无数次，这回倒换这人跪了，虽然差得有点多，意义也不一样，到底还是让明相国莫名愉快起来
海约山盟，永结为好。
婚要结，戏还是要拍，一日明珠躺在贵妃椅上假寐，就听得有人小声议论，“你说老板怎么看上他了，40多岁人了，长得也不就那样嘛”
明相国眉头一跳，嘴角勾了个冷笑出来。
我与他两世孽缘，可是说得清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