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双生》澄碧儿

9、魔鬼训练

　　刘语婷开始了她的魔鬼训练。作为总裁特助，她要到各个部门学习最基本的业务知识，列席总裁的一切会议，下班后还要跟着总裁的生活秘书文姨学习着装打扮以及社交礼仪。总裁对她的要求是在一个月之内熟知星耀所以业务，并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社交名媛。

　　语婷去的第一个部门，并非是星耀最重要的金融投资银行，而是全球运营中心。中心下分为人力资源及行政部，全球IT技术部，以及合规法律部。“如果说金融投资是星耀的大脑，那么全球运营中心就是星耀的心脏。”首席运营官曾越笑着介绍。“没有心脏的支持，大脑也不可能发挥作用。”

　　最让语婷吃惊的是IT部门。没想到金融集团也有如此专业的IT模型及系统。“我还以为金融企业只需要运用Bloomberg就万事大吉了。”她对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羞愧。“Bloomberg是很好的系统。然而，在现在的市场，金融业拼的就是信息。谁先掌握了信息，谁就掌握了先机。我们也参考Bloomberg,但我们也有自己的in-house system, 两者相辅相成。”IT 主管不无骄傲的说。

　　“这是所有管理团队的人事资料。”曾越如数家珍一般。“你要熟记每一个人的特点，帮助总裁协调分歧，促进团队合作。”她看到第一页便是CFO聂绍文。 “聂绍文，毕业于美国加州大学伯克莱分校金融工程系，曾获得全美股票投资大赛金奖。在进入星耀之前，曾在世界知名金融集团和田证券担任北美区总经理。语言：英文。日文。”

　　最后一页，看到名字，她眼前赫然一亮：叶天宇。奇怪的是她的简历上只有寥寥数字：叶天宇，早年求学亚洲，并游学于欧美。6年前进入星耀，任美国区投资分析师。”语婷有些失望。本以为会有许多辉煌的经历，她总觉得叶天宇的经历被遮盖了。

　　晚上结束了学习，文姨已经在门外等她了。“你就是语婷？我们先去逛街。” 细细打量，文姨大约五十岁左右，虽然有些皱纹，但气质绝佳。米色的开司米风衣，配以Burberry经典挎包，脚踏深棕色平底皮鞋，再配以珍珠耳环。衣着虽不华丽，却凸现高雅。语婷暗想文姨一定会是个好老师。

　　文姨替她选购了几套中规中矩的职业装。“你这样的年轻女子，在金融业工作，要多选深色。看，深蓝，深灰都不错。配以浅灰色的衬衣，会显得诚实稳重。”

　　“皮鞋手袋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位。”文姨又把刚买好的Prada和Ferragamo 手袋放在她手里。“一定要简单大方，不要那么多花哨。走，我们去Jimmy Choo试鞋。”

　　“首饰要尽量少。最简单的项链和耳饰就好，最重要的是材质。”文姨说着拿起两套Cartier白金饰品。

　　在文姨的打扮下，语婷简直不能相信镜中的那个着装优雅的淑女是一向难看的自己。

　　“语婷，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她们来到了一间清幽的西餐厅。“西餐看似规矩多，实则比中餐简单。”文姨说话总是带着笑，温婉却不娇媚。“餐前小吃要配合时令。秋冬时节，适合点一些汤，像是菜花，蘑菇，南瓜都是不错的选择。春夏多半是沙拉为主。”她点了两个蘑菇奶油汤。

　　“主菜你想吃什么可以随便点。不过今后商务聚餐，切忌点大块肉排，会让人笑话。女孩子最好点些鱼类，意大利面之类的。绝对保险。”

　　语婷看着种类繁多的意大利面，有点摸不着头绪。“我先介绍几样常见的。Spaghetti 是又细又长的，通常会配以番茄酱及红肉。Linguini 和它很像，不过形状宽一些，多和海鲜一起。Capellini,也叫做Angel Hair, 天使之发，顾名思义，就是很细很长的，有点像中国的龙须面。多半和菠菜蘑菇或者青豆一起煮。Farfalle,是蝴蝶形状的。Rotini是螺旋形状的，多半会做成冷盘沙拉，这个是总裁的最爱。Tortellini 形状有点像小馄饨，里面放有各种干性乳酪。”语婷不停的把这些信息输入脑中，最后点了一道海鲜Linguini.

　　“酒的种类繁多，不过其实最简单的规则也好记。红肉配红色。白肉配白色。还有一种Rosé酒，是红葡萄按照白酒的方法做成的，一般也是配白肉的比较多。”文姨点了Rosé香槟,“这是我的最爱，你试试。记得喝香槟的时候一定要吃点草莓，这样才能衬托出酒香。”她给了语婷一颗草莓。“不过千万记住，总裁对草莓过敏，一点都不能沾。”

　　“刀叉的规矩很简单。从外围向中间。先用外围的餐具，再用中间的。”

　　“面包要切成能一次入口吞咽的小块。沾着汤吃。”

　　“甜点餐后酒要点些甜而不腻的，提拉米苏怎么样？还是总裁最爱的爱尔兰咖啡？”

　　。。。

　　道别时，文姨慈爱的看着她：“总裁一定很喜欢你。因为你的样子，和当时的她，真的很像。”

　　聂绍文的办公室，更像是IT工程师的娱乐室。墙壁竟是可以写写画画的磨砂板，随意布置的灯光恰到好处地点亮了房间。室内有各种各样的玩具沙发。多年后，刘语婷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聂绍文的情景。他不是传统意义上拥有深邃眉眼的帅男，但皮肤很白晰，狭长的眼睛有点内双，脸庞狭长，鼻子挺直，圆而翘的鼻尖让人有种想捏一下的冲动。他正坐在一个香蕉形的沙发里，永远是玩世不恭的表情。

　　“呵呵，我知道叶总选择你的原因了。”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嘴角有一丝戏谑。“这是我们前一段时间做的收购case。请你演算各种可能的模型，并结合里面的市场情况给出一个估值。”

　　语婷胸有成竹的开始分析，不一会儿，她就给出了估值，并作出了收购方案的提纲。

　　“不错，不愧是高材生。现在，我要你反其道而行之，看看作为被收购方，怎样才能反收购？”

　　这却把语婷难住了，她使出浑身解数，似乎都无法停止这个收购。被购方已经没有多余的资金回购股票，而且收购之后无论是整合还是再包装出售都不是问题。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解不出的难题。不过她还是想到一个方法：“Leveraged Recapitalization. 融资资本充实，就是通过大举借债的方式，让买主觉得债务太多而望而却步。”

　　“不错，至少想出了一种。”聂绍文并没有显露出赞许，“不过就被收购方现在的这种情况，谁愿意借钱给它呢？就算可以大举借债，因为风险太大，公司会不会因此破产？”还是“刘特助，做我们这一行，除了有很好的判断力和商业直觉，还需要有创造性。要走别人没有走过的路。”他在墙壁上简单的画出收购者和被收购者，然后打了一个交叉符号，“相互持股。”

　　语婷顿时“哎呀”一声，“我怎么没有想到？被购方虽然没有足够资金买回自己的股票，但它如果能拿出资金去买收购方只要10%的股票，就可以阻止收购了。”

　　“没关系，你在这里做久了，自然就能提高能力。你底子不错，就缺点经验。”聂绍文微笑着，把她交给了投行部的经理，去熟悉公司的主要客户。

　　他的思绪却飘回到阳光明媚的加州，自己快要硕士毕业，找工作准备面试的时候，总是去那间乡间的疗养院。

　　“绍文，我要你反其道而行之，怎样才能反收购？”那人的身上永远带着药水的味道。虽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但她永远乐观。白色的病号服反而衬得她纯洁高贵，阳光照在她看似萦弱的双肩上，仿若下凡的天使。

　　“姐姐，我想不出来了。哎呀，你就会给我出难题。”他说着就想跑开。

　　“男孩子不要撒娇。”她虽然坐在轮椅上，却灵活的一把抓住他。“你要记住，做我们这一行，最需要的创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