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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

  •   第一章初入凡尘

      前记
      三生石欲脱去石身,化为人形,为逆天之举,引九天雷劫降之,其碎片核心落入凡间,坠江河大海。

      河岸边。
      “快看呐,那边好像有东西漂了过来……”一个红衣美人睁大眼睛,用纤纤玉指指着天河之际。
      “是啊。”几个低位妃嫔凑到一起。
      其中一位娇声笑着,提议道:“要不,让我们来猜猜,——那漂来的,究竟是什么?”
      闲得发慌的几位妃嫔纷纷相应。

      “既如此,让妾先来抛砖引玉罢。”穿着碧色衣裳的夏美人娇容半掩,柔声说道。
      “妾猜想,也许是……竹筏?”
      这答案委实没有什么想象力。

      “嘁。”
      出身武将世家,一向看不惯这种矫揉造作的女人的林贵人不屑,“……这游戏当真无趣,也就是你们这些人惯会装模作样的人说爱玩儿。照我看来,那东西不过是根寻常的木头罢了!”
      “姐姐说是木头,那便是木头吧。”夏美人对林贵人的挑衅不以为意,只是抿嘴微笑,实际上是以退为进。
      “……”
      好气哦,有火发不出,林贵人气闷,手里的团扇扇得飞快,上面的花纹更显栩栩如生。

      “天……天上也有东西!”向来乐衷于当个隐形人的程美人,突然结结巴巴地出声,“而……而且,它好像……好像向我们飞过来了!”
      “啊~”
      望着愈来愈近的巨鸟。
      众妃嫔惊呼,作鸟兽散。

      “唳。”
      天上展翅飞来的是一只神骏的大鹏,它戾声长鸣,朝着河岸上正在歌舞的司音坊美人俯身冲了下来。
      “啊~,救命~”
      其中一个美人不幸的大鹏鸟的利爪抓住,吓得花容失色。
      “放开!”
      瑨帝甩开一位想要拉住他的妃嫔,向前几步,走到围栏边上,观望着这个场景。

      危险悄悄走近——
      “陛下,小心!”随着一声尖叫,不知怎的,不识水性的瑨帝竟突然落到了水里。
      (默默退散的元贞亲爹深藏功与名~~~)

      <<<
      “陛下落水啦!”
      “快来人呐~”
      “谁来救救陛下!”
      “……”
      耳边一片嘈杂,漂浮在水面上,那根随波逐流的“木头”叶轻清缓缓睁开双眼。

      “何处来的旱鸭子?”
      瞥见不远处的一抹黄,叶轻清下意识地朝着“它”游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溺水的不是只鸭子,而是一个人。
      叶轻清惊讶了一瞬,继而奋力托着#假鸭子##真皇帝陛下#朝河岸边游去。
      “咳。”
      吐掉不小心进入嘴里的水,叶轻清一手攀着河岸上的栏杆,一边喘息着,将瑨帝交给赶过来的众人。
      在瑨帝被众人呼天抢地抬走后,接着,她也被一个好心的小太监拉上了岸。

      确定了两人性命无碍,叶轻清心里顿时一松。
      ——直到此时,她才发觉她的后脑勺一抽一抽地疼,用手往后一摸,竟然是满手的血。
      看到满眼刺目的鲜红色,叶轻清不甚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华丽丽地晕倒了。

      <<<
      “太医,她的情况如何?”瑨帝坐在床边,紧握着叶轻清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过于苍白的手。
      “陛下,这位姑娘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血气不足,再加上先前救驾的一番负累,精气不足罢了。”
      太医颤颤巍巍地趴到地上,诚惶诚恐地回复。

      “那为何到了现在,她还仍旧昏迷不醒?”瑨帝剑眉微蹙,心中如烈火烹油,焦急万分,面上也忍不住透出几分薄怒。
      “请陛下恕微臣才疏学浅,医术不精。”
      太医的身子伏得更低,垂着头战战兢兢地回答。
      “这位姑娘,她现在未醒,只是因为时辰未到,并不是身体的原因。只是——,她伤在头部,虽然在微臣的尽力施救下,已于性命无碍,但恐怕会留下严重的后遗之症……”

      “后……遗,……之……症?”
      瑨帝深沉的目光触及女子苍白的娇容,心中顿时一痛,他哑着嗓音,喃喃着,一字一字地重复。

      ——谁能想到一向果决的他,此时竟有些惧怕知晓而不敢揭开答案。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才问道。
      “是什么?……有多严重?”

      “前尘尽忘,往事皆空,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失忆之症。”
      “……”

      <<<
      后宫,菡萏院。
      救人不成,被抢戏份的“陈贵人”凤九拉着司命的袖子,哭唧唧,沾满了泪水的绢帕多得几乎可以堆成一座小山。
      “司命~”
      “报恩的机会就这样没了,我该怎么办?”
      抹一把眼泪,凤九抽噎着,哽咽,“我一个小小贵人,本就一直没有什么机会接近帝君,好不容易帝君溺水了,有了机会,结果还被抢了,呜呜,我,我怎么就这么惨呐!……下次机会也不知要等到何时,难道我要像那些宫人一样,一辈子就孤零零的,耗死在这宫里了么?”

      “小殿下,莫哭。”看凤九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司命有些慌乱,却下意识不敢去追寻其原因,只是轻哄着。

      “……且让我看看今日出现的那女子是谁?”他变出命簿,翻了翻,顿时有些惊异。接着,他又不敢置信地掐指算了算,反反复复地算了几回,司命才敢确定一个事实,他竟完全看不到这女子的命数。
      ——这女子非常人,恐怕会成为帝君命里的异数,司命心里担忧。

      “司命,出什么事了么?”凤九见他神情有异,眼中带着关切。
      司命见了,心中熨帖,面上却只摇了摇头。
      “小殿下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吗?”他问。
      “还是跟着小仙回青丘?”

      “我想回青丘。”听了司命的话,凤九倏地抬起头来,眼里带着期望,“现在就想回!”
      “可是……”想到她下凡的目的,她对了对手指,有些苦恼,“我的恩还没报成呢。”

      “我先前听人家说,天道好轮回,欠了一个人的,是迟早都要还的。”
      “早早还了,至少还能选择还的方式。”
      “不然——,伤身丢命都是有的。”
      “我不想伤身,也不想丢命,可是现在我又报不了恩,……司命,我该怎么办呢?”
      对于那些人说的惨烈的下场,她着实是有些惧怕,脸上忍不住透出些惊悸之情,显得可怜又可爱。

      司命见了,为她出了个主意——
      “这样吧!反正,我平日里整日都呆在帝君身边,等帝君历劫归来后,一有机会,我就帮小殿下把恩情还了。小殿下觉得这么做怎样?”
      “这样可以吗?”凤九呆呆地看着司命,眼里还含着一包泪,要落不落的。
      “自然可以……”哄骗这懵懂、不通人事的小帝姬,司命做的一点都不亏心,从怀里掏出一方青色的帕子,他细心为凤九拭了泪,“这下子,小殿下就能安心回青丘了吧?”
      “嗯~,司命你真好~”凤九破涕而笑,“你是四海八荒第一大的大好人……”

      “这我可当不起。”听了凤九的夸赞,司命摆了摆手,笑的无奈。
      ——能让他做到这般地步的,也只有这位青丘小帝姬一人而已。

      ……

      三日后。

      宋帝后宫的陈贵人被宫人发现暴毙于宫中,而且死相很是蹊跷,因此,瑨帝知晓后,立即下令彻查,然而太医们在经过一番诊断后,却一口断定陈贵人是死于意外,而她的死因很是乌龙——用膳时不慎,不幸噎死,这个奇葩的死因公布后还在后宫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而此时,身为罪魁祸首的司命,正怀抱着化为九尾红狐的凤九腾云驾雾,在赶往青丘的途中。

      ***************************************

      第二章梦里梦外

      “真的决意如此么,东华?”
      说话的男子身姿风流,面容闲散,虽然周身仙气缭绕,但穿着花里胡哨的,很是风骚,硬生生地破坏了那份云淡风轻卓尔不群的气质。

      他合上手中的折扇,在掌心敲了敲,言辞恳切。
      “你要知晓,一旦在三生石上抹去了自己的名字,就代表从此红尘缘尽,一辈子都要做个孤家寡人……”

      “仙途漫漫,万万年的光景,茕茕孑立,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守在空荡荡的太晨宫……”
      “啧啧,……这是何等凄惨,何等悲凉,何等可怜、可叹!”
      情之所至,他用袖子半掩住了面容,身子微微颤抖,好似十分能对那副场景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焉。

      ……

      “你该去药王那看看你的眼睛了,折颜。”
      对于男子那番唱作俱佳的表演,那名叫东华的紫衣男子面上毫无波动,只见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几步,突的一顿,施施然回头,然后用一种有病千万不能讳疾忌医的眼神瞧他。

      直盯得折颜全身凤凰羽毛将将炸起,就要恼羞成怒的前一秒。他才神态自若地移开视线,慢悠悠道。
      “……太晨宫里那么多的仙娥守卫,本帝君可不记得,自己曾给他们施过什么隐身的术法,以至于你,竟能对他们视而不见。”认为本君是个孤家寡人。
      “可见……呵。”东华轻笑,最后一声尾音低低的,很是撩人。

      不管别人看法如何,但事实上,东华委实算不上一个大度的神仙。对于折颜的那番话,他表面淡淡,好似十分泰然,实则非常在意,所以秉持着自己不好过,要让别人更不好过的原则。
      他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继续道:
      “你若这般担心本帝君,不若让我将你的名字一并划去……,有你相伴,想必我便算不得孤家寡人了。”

      咻咻咻~,雷霆一击。
      折颜神情一滞,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六根未净,哪里舍得了断情缘。
      先前这般说,也不过设身处地的想,所以不希望好友将来后悔罢了。
      对此,只得苦笑。

      “哦,是了。”
      东华好像没看见折颜的神色一般,依旧慢条斯理地补刀,“就算不划去你的名字,你也仍旧是个孤家寡人……”

      为了佐证,他还认真地想了想,补充道。
      “像先前青丘的那个小狐姬,不就没有瞧上你么?”
      “……”
      折颜默。

      语罢,东华极轻的叹了口气,似是惋惜,嘴角却不动声色勾起,然后抬脚继续往三生石的方向走去。

      <<<
      砰,砰……
      紫衣男子的每一步都好像踏在叶轻清心上,她不由得捂住胸口,安抚自己错乱的心跳。

      ——怎么会?这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回到了前世坠崖前的那一刻,回想起临死前的情景,叶轻清呼吸一滞,心慌到几近窒息。

      “怎么回事?”
      “……他想干什么?”就在叶轻清险些沉沦,坠入前世魔障的时候,一个嫩生生的嗓音突然响起,随后,那无人能看见的三生石界内,有星星点点的光汇聚,逐渐化成一个婴儿大小的光团,漂浮在半空,——这个光团就是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三生石之灵。
      “小石头,你出来了。”看到光团,叶轻清的心中定了定。

      “他好像想要抹去上面的字迹……” 她并没有提及自己方才遇险的事,只是仿若无事般,一派淡定地回答。——叶轻清并不明白在三生石上抹去字迹所代表的意味。

      而知晓内情的光团突的抖了抖,仿佛不敢置信。
      “啊?抹去字迹?”
      “大,大胆~,他就不怕遭到反噬么?”看见他掌心汇聚的白光,光团无意识瑟缩了一下,而后忍不住上蹿下跳,从中传出一阵稚嫩颤抖又带着惊恐愤慨的骂声。

      “……抹去上面的字,不仅他要完蛋,我也要完蛋的呀!他自己遭反噬也就罢了,只是,还有万年就到我的化形之劫了,此番神识受损,只怕要连累的我在雷劫下化为飞灰了……”
      “哎呀他自己想找死为何要带上我?”

      什么?!!
      听到小石头会因此陨落,叶轻清来不及思考,透明的身躯便已快一步的飞身挡在了三生石的前面,化为屏障。

      “阿清!”光团一震,扑了上来。

      叶轻清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是这种死法,前世掉下悬崖只剩肉泥,这辈子,恐怕连魂魄都难剩下了吧……

      千万年陪伴,两人在这方寸之地相互慰藉,情谊早已不是语言文字能比拟,想到这,叶轻清不禁释然一笑。
      “小石头,别难过。先前,要不是你收留了我,让我有处可依,我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又何来这万年的欢愉时光?”

      “……多活了这千万年,我也早已活够。能帮你度过这一劫,值了,……我也不算白活了一场。”
      “只是,没见到你的人形,到底是遗憾……”说到这里,叶轻清极轻的叹了口气,纤手温柔地摸了摸光团的顶部,而后,……寸寸……成灰。

      <<<
      “怎么回事?”东华皱眉,——强忍着反噬抹去了中间的两个字,可留下的“东”与“君”二字却执着地固守着,怎么也抹不去。

      “怕是天意如此。”折颜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自语。

      “天意?”东华神情淡漠地重复一句,不可置否。

      “罢了,料想他人也认不出这是本帝君……”不去看那残存的“东君”二字,东华慢条斯理地抹去嘴角鲜血,挺直背脊,转身离开。
      ——既然已达到目的,无论后果如何,一应都由本君一人承担就是了。

      ……以上是梦的分界线……
      “小姐,又做噩梦了?”见到叶轻清苍白得透明的脸,小喜从一旁候着的丫鬟手里接过洗净的帕子,悉心擦拭着她额角的冷汗,眼含担忧。
      “嗯。”叶轻清安静地应了一声,然后默默垂下眼睑,掩住了里面的深思。
      她总觉得,这个梦可能与她失去的记忆有关,所以很是在意。
      只是——
      不知为何,这个梦分明做了许久了,却总是朦朦胧胧的,记不大清。

      “小姐她起了吗?”远远的传来叶夫人,也就是她“娘亲”对着丫鬟们的询问声。
      “回夫人的话,小姐已起多时了。”
      “听闻她前些夜里一直睡得不甚安稳,你守在外间,可知她昨夜睡得如何?”
      “照奴婢几番查看,小姐夜夜梦靥,昨夜依旧是难以安眠……”
      “难道前几日宫里赏的凝神香也不好用么?”
      “奴婢不知。”
      随着叶夫人与丫鬟的一问一答,她们踏进了叶轻清的闺房。

      “哎哟,我的乖女儿。”看见叶轻清,叶夫人一挥手绢,便快步迎了上来,热情的几乎像春花楼的鸨妈。
      “阿娘。”叶轻清行了个礼,面上神情淡淡,清冷得不像面对亲人。
      不过,自从失忆的她被陛下秘密送入叶府,醒来后便不曾有过什么明显的情绪,叶夫人以为她本性如此,倒也不甚在意。

      而叶轻清真正冷淡的原因当然不是如此。

      ——也许是她过于敏感,她总觉得叶夫人对她热络太过,亲近不足,态度有些不像对待真正的女儿,反倒像是不得已而什么必须巴结的宝贝。
      所以她虽然碍于血脉亲情,有意接纳叶夫人,心里却对总不能对之真正的亲近。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两人之间本来便连那一丝血脉联系都无。

      ……
      三年一度的大选很快便到来了,凡是官宦之女,一律要在选秀后才能婚姻自主,叶轻清自然也不例外。
      天还未亮,晨露未晞,她便乘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在叶丞相与叶夫人眼含热泪,仿佛终于做成什么大事的激动目光下,往皇宫方向缓缓驶去。

      ******************************************

      第三章后宫诸事1

      叶笙是丞相的小女儿,出生于名门望族,身份尊贵,是名副其实的玉叶金柯,而且又于陛下又有救命之恩,所以——,此次选秀必有她的一席之地,这是后宫众人早已形成的共识。
      只是众妃没有想到的是,陛下对她的看重远远比她们所想的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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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景宁宫。
      众位妃嫔在给皇后请过安后,便开始惯例的相互“问候”——互怼。唇枪舌剑,口灿莲花,怼人期间还时不时地用眼神来回发送几番剑影刀光。
      说着说着,不知怎的,众妃突然将话头转到了此次唯一入选秀女——叶笙身上。

      “出身丞相府,有救驾之功,封为贵妃自然是无有不可,只是……”
      “昂头冠三山,俯瞰旭日晟。”
      “晟,最高也,朝阳,东华炽盛,有光明兴盛之意。陛下以这个为封号,会不会对这个叶氏女荣宠太过了……”
      若是叶笙为最高,那将皇后至于何处,……陛下这封号也太打脸了。

      夏美人今日穿着水蓝色暗绣蝶纹长衫,乌黑的发丝斜斜的挽作髻,说这话时,粉唇微勾,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这话里的挑拨之意简直不能更明显,坐在上首的皇后听了,眉头微动,最终却只是用茶盖轻轻撇了撇茶沫,垂首喝茶掩住了自己的神色,仿若未闻。
      ——这便是默认众人动些手脚了,众妃心里一喜,暗知皇后也有所不满,于是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就着如何对付这新上任的晟贵妃讨论了起来。

      倒也不是她们有多厌恶叶轻清,只是,僧多粥少,深宫寂寞,她们自然不希望本就少有的伴驾机会再多一人分享。
      而且——
      这里的妃嫔都是各个家族精心挑选的女子,个个都长了颗宫斗脑,到哪里都能发挥效用,为家族争光。无奈陛下不配合,所以平日里,她们满腔的热血、满脑子的宫斗技能都无法发挥,也就只能就着那些鸡毛蒜皮,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打打嘴炮。这回,好不容易有件大事,自然是竭尽全力,各展所能。
      (总而言之,不过无聊了,想找找乐子而已。)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让她们如临大敌、联手对付的叶轻清,最后却并未入住后宫的各大主殿,而是搬进了偏居于后宫一角的长安殿,仿若与整个后宫隔绝开来。因此,也让她们耗尽心思的一番布置,都尽付了水流。

      ……
      要问这后宫里最抢手的宫殿是什么?
      答曰:不是那些最奢华的,也不是那些景致最为可观的,却往往是那些离瑨帝宫殿最近的。——毕竟,宫妃们都抱着同样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以己度人,自然觉得叶轻清住到离瑨帝距离最远的长安殿,可以说是相当于被打入了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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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便是住到了长安殿,有何可笑?”
      向来最为清醒,不曾对眼前荣华有过丝毫幻想的郭才人看着众人喜上眉梢的模样,微微一哂,“……陛下本就向来不近女色,既如此,对于我们来说,住的远近又有何差别?”

      “更何况,且不说晟贵妃今后能见着他几次,便是我们,入宫多年,又曾见过陛下几回?”
      ——所以,我们何尝有过什么嘲笑她的资本。

      郭才人眼神沉静,语调清冷,话语间不带任何语气,对事实淡淡地用一句话作了总结。
      “……大家都一样,不过是独守空闺罢了。”

      “也是。”
      闻言——
      陈美人抚了抚鬓角的发丝头上挽的精致的发髻,眼含幽怨:“我与陛下相见之日,此时想来——,也是……历历可数,寥若晨星。”每日自己精心打理的妆容,几乎都白瞎了。
      林贵人难得没有与她抬杠,而是认真地掰着手指数了数,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几次,末了,才一撇嘴,豪迈地伸出五根纤纤玉指:“数了数,我见到陛下的次数,正好是五指之数。”

      这两位一个柔的似水,一个热情如火,皆是绝代佳人,就连她们的“战绩”都如此惨淡,更别说其他妃子们了。
      只见——
      宫妃甲肯定道:“两次。”
      宫妃乙迟疑着:“约莫……三回?”
      宫妃丙:“……”
      “……”

      今日的请安几乎变成了卖惨大会,令皇后娘娘很是头痛,——只是没想到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不知哪个角落里,传出一个小小的声音,娇娇弱弱的,倒也不难听。

      “除了逢年过节,还有上回游河,……妾只在去年春日,春光正好时,于御花园对着陛下有过惊鸿一瞥。”
      “……半眼。”

      见众人纷纷看向她,陈美人有些怯弱地低下了头,涨红了脸,嗫嚅着强调。
      “虽只是个背影,但陛下的身姿之矫健,举止之潇洒,已是让嫔妾久久难忘,……这一眼,妾足足回味了半年。”
      说罢,一股浓浓的痴汉气息扑面而来。
      众妃:“……”
      实际上那回是内急的陛下:“……”

      ******************************************

      第四章后宫诸事2

      听闻东华在凡间的命里出了个异数,折颜认为——,自己作为东华万年来为数不多的好基友,自然是应当当仁不让地去“关心”于他,以报他多年来对自己的特殊“关照”的。
      于是——
      施了个变幻的法术,折颜幻为了一只红羽花尾的雀鸟,抱着莫名的激动心情下了凡。

      ……
      瑨国的百姓安逸得久了,却不料今年的南方竟突发水灾,洪涝冲毁了屋所,还坏了他们赖以为生的田地,即使英明如瑨帝,一时也因接踵而来、络绎不绝的琐事而忙得有些焦头烂额。

      “那是何物?”
      下朝后,走在回寝宫的途中,瑨帝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不远处墙上一角的一抹夺目红色,不禁有些闪神。
      “回陛下,那是一只彩雀。”公公眯着眼张望了一眼,而后回答。
      “哦?”语调微微上扬。
      瑨帝盯着它,眼眸深邃,淡淡地评价,“生的也算讨喜。”
      他的脸上一片平静,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实际上——
      瑨帝os:近日国事繁忙,颇有些冷落了晟儿,听闻女子都爱这些长毛的物事。说不定,晟儿见了这只红毛,会有几分欢喜。嘿嘿~

      瑨帝在外人面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现下虽然有意捉了那只鸟来讨心上人欢喜,面上却依旧淡淡,没有直接开口点明。不过好在,他的大太监福禄跟在他身边多年,勉强也能猜得他几分心思,见他好像对那鸟有几分兴趣,立马就唤了几个身手好的人去捉它。
      没想到这鸟身形倒甚是灵活,整整十数人的侍卫队竟险些让它逃了,好在有小太监机灵,找了个捕猎的网子来,才勉强罩住了它。

      ……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万万没想到,他堂堂一个上神,竟落到家养小宠的地步,折颜忿忿地啄了一口嘴边的桃花酥。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被这里的食物腐化堕落的!!!

      半月后。
      总算忙完了灾后事宜,安抚了黎明百姓的瑨帝按捺不住相思之情,以最快速度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便一脸春风地踏入了长安殿。
      “咻。”
      不明物体从空中飞来,意图给瑨帝来一个迎面暴击。

      “不好,有暗器!护驾!”
      大太监福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以英勇就义般的姿势,毅然决然地挡在了瑨帝面前。
      “噗!”
      大珠小珠落玉盘。
      ——可怜的福禄被生生撞出一口老血。
      “好肥的……大公鸡……”福禄眼前一黑,头冒金星,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便忍不住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好!肥!的!
      大!公!鸡!
      深觉被侮辱了神兽凤凰尊严的折颜恼羞成怒,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撅着屁股将福禄的褶子脸啄了个满脸花。
      躲过一劫的瑨帝心念自己心尖尖上的爱人,只施舍了福禄一眼,便默默绕开了犹自挺尸的福禄,脚步不停地寻着叶轻清的声音离开了。

      离开了……
      忠心护主的福禄:……
      陛下,您这样真的会失去我的Q-Q。

      <<<<<<<<<<<<<<<<<<<<<<<<<<<<<<<<<
      “晟儿吾爱。”
      “朕欲日为卿写一诗,而惜乎其无时,惟以先贤之词借花献佛,聊表心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
      “咯~”
      长安殿的雪痕年纪虽小,但做事却已很是稳重,颇有几分章法,所以平日里深得掌事姑姑的器重,此时却难得的因这情书的内容而忍俊不禁地笑出声,一时失去了分寸,于是被站在一旁的掌事姑姑揪住耳朵,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

      “咳。”
      对此,长安殿的大宫女霜锁面不改色,只是轻咳一声表示提醒,便换了张笺子,继续念诗,难得的是,一连串动作下来,她的手依旧稳稳地捧着装满条子的盒子,未有丝毫颤动。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霜锁饱含深情地念着这些每日从瑨帝处理公文的宫殿加密加急递来的情书笺子,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力求表达出瑨帝写下这诗句时内心的澎湃情感。

      “哼,诗不错,便是太过泛滥了些,没有新意。”七夕时,恐怕满大街都是。
      叶轻清伸手,从果盘里挑了颗晶莹的葡萄,嘴上状似不满,这般挑剔着,眼里却忍不住泛起笑意。

      “……”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行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这诗,倒好似在预示着什么一样。
      听到这里,叶轻清脸上的笑意忽的淡了许多,不由自主道,“虽也是表达情意的,……”
      “只是,……又是愁,又是单的。”

      “意蕴倒是委实太过悲凉了些……”
      说罢,她连葡萄也没兴致吃了,随意的扔在盘子里,颇有些意兴阑珊。

      “娘娘恕罪。”
      见此,霜锁立马跪了下去。

      “与你何干?”叶轻清有些不解。

      霜锁先是不语,郑重磕了个头,方才斟酌着回答。
      “奴婢想,许是奴婢读诗读的不好,让娘娘不高兴了,……这便是奴婢的罪过了。”却是一句不提这诗本就包含的悲凉意味。
      ——在宫内生存,就是要这样,处处小心。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回答,叶轻清一怔,呢喃,“这也算罪过么?”
      半晌,她勉力笑了笑,安慰道,“是本宫自己太过敏感了,你起来罢……”

      看霜锁还颇有些踌躇的样子,叶轻清不由得起身,想扶她起来。
      ——这宫里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苛责宫人,罚这个,罚那个,又动不动就跪,弄得身边的人都诚惶诚恐地,委实让她有些心累。

      正当叶轻清要伸出手时,她的腰忽的被人从后面揽住了,而后是耳根子一热。
      “是朕不好,本想讨晟儿欢心,不想倒是弄巧成拙……”,瑨帝的嗓音很是磁性,特别是有意的压低嗓子说话时,更是别有一番魅力。

      “陛,陛下?”
      叶轻清木木地扭头,被他突然的出现,突如其来的道歉炸的有些失神。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他低下头,缓缓地凑近自己,而后是鼻尖对鼻尖,眼对着眼……

      ——就在这天,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对她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富贵江山都不要,只愿得一人心。”
      “这才是……我的心里话。”此刻,他倒是连朕都不想自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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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后宫诸事3

      “娘娘,这只小东西还真是挑剔,不但每日要听您抚琴,就连桃花酥也只吃您亲手做的,这可向来是陛下才能享有的殊荣……”
      霜锁将厨房里存着的最后一碟桃花酥放在大爷样摇头晃脑、像模像样地听着曲子的雀鸟面前,对着坐在树下悠悠奏乐的叶轻清,嘟嘟囔囔地念叨。
      “天底下的鸟儿,有哪只能像它这般,它可真是好福气……”

      霜锁没看到的是——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雀鸟脸上浮现的人性化的满足表情。

      折颜眯眼:嗯,听了这话,本上神感觉不仅琴声更悦耳动听,胃口也似乎变得更好了呢!
      被东华压榨了千千万万年的自己,能这么使唤一回东华的媳妇,享受与东华同等的待遇,也是不枉鸟生了……

      “这又如何,陛下不在,左右也是闲得无聊,做些琐事,……也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叶轻清手上不停,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为了一只鸟儿特意下厨是件很丢面,不合自己身份的事一般,不在意地回答,“天底下,本也没有比它更尊贵的鸟儿了,它可是陛下御口亲赐的……”
      “更何况——”
      “大抵是爱屋及乌罢。” 叶轻清看了一眼吃得正欢的雀鸟,轻笑,“本宫也是把它当自己孩子般娇养的。”

      孩子?!!
      折颜打了个激灵,抖掉了鸟喙上不小心沾上的碎屑,懵逼:不就是吃了几块桃花酥么?本上神怎么就降了个辈分,变成东华儿子了呢?
      东华os:胖拒!本帝君是绝不会承认这个儿子的!

      <<<
      “陛下,晟贵妃无恙,只是老臣发现,贵妃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太医院里资历最深的老太医捋着胡子,身子颤巍巍地,只是脸上的菊花似乎因他的笑容而开得更旺盛了些。
      ——这可是大喜事啊,当今的陛下膝下空虚,除了太子一人外别无其他子嗣。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注定了他的地位将无比尊崇。更何况,他的母亲还是冠绝整个后宫的宠妃,晟贵妃呢?
      当今陛下尚值壮年,说不定,这个孩子诞下后,若是小皇子的话……,子以母贵,未来天子是谁?还尚未可知呢!
      噫,不可说,不可说~
      年老成精、内心活动无比丰富的老太医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结结实实地吓了当今天子一跳,险些以为叶轻清和她肚里的孩子情况不好了。
      “太医,晟儿她……”

      “陛下,母子均安,……母子均安呐!”
      老太医慢悠悠地拉长了嗓子,摇头晃脑地,——丝毫不知道陛下的龙心曾因为自己的意外之举一跃跳到了龙嗓。

      <<<

      “陛下,妾的身子里……,是有了个小殿下了么?”叶轻清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不敢置信。
      ——来的好突然!

      “我已说过了,私下里,唤我的名,东君便是了。你还叫我陛下,是想抗旨不遵吗?”瑨帝佯装不悦,突然板起脸,想吓一吓她,却是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已有许久未像此时这般开怀了。

      站在窗外树枝上的折颜雀鸟,看到这一幕,鸟脸上流露出几分嫌弃:啧,多大人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若是记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黑历史。哼唧,怕被灭口,本上神还是先走一步罢……

      “太医已确诊了,确是有了,我们有孩子了……”
      瑨帝不知折颜曲折的心理历程,只是克制地拉住心上人的手,心里却激动得恨不得像那些从前他不屑的“昏君”一般,向天下宣告——
      这是朕之第一子!!!

      叶轻清不知自己险些成了红颜祸水,(虽然她本便是这样一个角色),只是默默地温柔地微笑,好似这世界上任意一位普通的母亲一般,闪耀着母性的光辉,。
      “是了,东君。”
      “我只是一时欢喜的忘了,以后,定不会再忘。”

      <<<
      叶轻清的肚子像吹气球般大的迅速,再加上折颜的暗中看护,倒是安安稳稳地跨过了百花盛放的夏季,落叶纷飞的秋季……

      ——这个未来在四海八荒中都备受瞩目的孩子。
      诞生在了寒冷冬末的最后一个雪夜。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常的,……长了一些。”
      听着房内心爱女子的痛呼,而自己却只能在外面无能为力地等待。瑨帝看着簌簌落下的白雪,内心无比苍凉,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若,这孩子,便叫……晚冬吧!”

      折颜:孩子不就是出来晚些,折腾你的女人久些,你用得着起名这么随便吗?
      转世也依旧小心眼!
      心疼地抱住未出生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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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冬?……好名字。”靠在床上,叶轻清温柔地笑着,赞了一句。——丝毫不觉得自己是昧着良心。
      “只是——”
      “妾觉得,挽东,似乎更好些。”

      “自古以来,东为尊,西为卑,这天下,最尊贵的……,自然是东君。”
      “晚冬,挽东,代表着……”
      “晟儿想与东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多么美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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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1【美满的现实,惨淡的梦境】之误入宫斗现场ooc

      “分明是个卑贱的商户女,却借着对陛下的救命之恩,骗取陛下的感情,一步一步地走到如今的地位,果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叶轻清刚睁眼,就见到皇后一把掐住自己的下巴,面目狰狞,一反往常的端庄形象,唾骂着,一口一口地朝自己喷射语言上的毒液,恨极了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皇后是在说自己吗?
      有点不明白,叶轻清懵。

      “自入宫以来,臣妾就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分守己,未曾出过长安殿,……皇后娘娘是否对我有所误会?”叶轻清指着自己,一脸诚挚,好一副无辜白莲花的模样。

      ——不应该啊!叶轻清也实在纳闷。
      她要的是东君这个人,皇后要的是执掌后宫的权,她与皇后后宫二巨头一直默契地不碰面,相安无事,难道这是错觉吗?
      简直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嘛。

      “哼,巧言令色。”皇后下巴一抬,又是一口毒液。

      “陛下就是这样被你迷惑的吧,还让你顶了那个私奔出逃的丞相千金的位置,为你欺瞒了天下人。”
      “现在——,甚至预谋着,想让你的孽种上位。我呸!”

      ——天知道我和小石头从没想过那个费力不讨好的位置,叶轻清抹了把脸上的口水,欲哭无泪。

      “为了吾儿,我是宁死也不愿让你们得逞的!”认了死理的皇后红着眼,像一头牛一般横冲直撞了过来。

      “啊!”吾命休矣,叶轻清从床上坐起身,满头大汗。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梦啊。

      【嘻嘻,此番外与正文无关,只是解释一下女主的凡间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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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2帝君与挽东二三事

      某日,东华帝君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突然,恍若无意般说了一句,“对了,挽东啊,这千百年来,本帝君仿佛未曾见你换过衣服……”
      “作为掌管六界姻缘的神君,又是太晨宫唯一的殿下,本帝君唯一的子嗣……,整日都穿着这红线衣,是否太过寒碜?”

      “寒碜?”挽东好像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咂摸了一下,而后沉吟。
      “是啊,”东华一本正经,“……虽说天衣不染凡尘,但穿久了,也不免会让外人有所误会。” ……误会偌大的太晨宫连区区一件新衣也采制不起。

      “emmm……,你何时在意起了外人的看法。”挽东略感诡异,忍不住斜了他一眼,“流言蜚语这种东西,不是一向入不得您老人家的耳的么?”

      “流言这种东西,本帝君想在意的时候,……偶尔也是会在意一下的。”东华放下茶杯,面不改色。

      “啧。”
      听到这个回答,挽东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明智地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关于这件衣服嘛……”他撩了撩袖子,略有些得意。“换,当然……”
      “……是不可能的。”

      “其他人的想法,我是不大清楚,但你打的算盘,”挽东挑挑眉,“我一清二楚。”

      “哦?”语调上扬。

      “你这是嫉妒,……明晃晃的嫉妒。”
      挽东摇头晃脑,贼溜的眼睛借着这个机会极快的瞄了一眼东华放置在一旁的同心结,嘴上却依旧慢悠悠地,不怕死的用言语撩拨这位昔日天地共主的胡须。
      “……你嫉妒这是我阿娘亲手所织。而你,却连一件里衣,都落不到……”

      “你这颗石头脑袋,记得倒是清楚……”东华神色微动,细看又似乎无动于衷。

      “是啊,不比你年老体衰,本殿下自然是记得真真切切……”
      挽东不客气的反讽,边说边并齐两指,暗暗在桌案下运起法术,面上一片情(xu)真(qing)意(jia)切(yi)地哀叹,“可怜见的,谁让你在下界驾崩的时候,没安抚好你那些欲求不满的妃子,……让她们假借着烧给你的名义把母妃给你留下的衣物都给毁了呢?真是可怜……”

      ——五,四,三,二,一。

      “时机到了,就是此刻!”挽东的眼睛一亮,挥挥手,太晨宫殿内突然平地起风,一瞬间,他的身影便与那同心结一齐消失在了这阵风里。
      “这个同心结不错,便用来抵先前你从我那坑走的物什罢……”

      “呵。”
      看着空荡荡还留着回音的大殿,又看了一眼先前放置同心结的地方,东华哑然失笑。

      ……一笑过后,又仿佛有些困惑,他望着天际,仿若对话般喃喃自语道,“晟儿,你说——,挽东那个石头脑袋,怎么上了这么多次当,还不长记性呢?”

      用手指点了点桌角,东华慢悠悠的从怀中掏出本该被抢走的那对永结同心结,又伸手从空中变出一对本该悬挂于某傻儿子腰间的平安如意扣,一叹,颇有种独孤求败的怅惘。
      “他怎么就是不明白……”
      “他父君,纵横四海八荒,从无敌手,何时在别人手下吃过亏……”

      【东华粑粑用行动告诉傻白甜的挽东少年: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orz~
      别为父子俩的关系感到担忧,他们就是这种表面针锋相对,爱在心口难开的相处方式,毕竟前生是仇敌嘛!
      挽东是三生石之灵,小石头的投生,应该挺明显的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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