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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梦之绝 2 一人一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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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蓬”地四处燃起,红色邪魔吞没了一切。
人们奔走呼号,仿佛蝼蚁。
年幼的孩子双眼清澈,冷冷地看着,然后冷笑一声,扔掉了手中的火把,翻身上了他那比他人还高出许多的马,“哈”的一声双腿一夹。那马知道他的命令,转身径直向远方走去。
“别人赠我以清水,我必报之以甘泉;别人于我以皮鞭,我必投之以利刃。”孩子脑子里反复默念这两句老人们常说的箴言,嘴角浮起了一丝应该符合他这年纪有纯真笑容。
“这些就是你们对我那死去的母亲种种侮辱的代价!!”
“私生又怎么样?!母亲是汉女又怎么样?!不能再在部族里呆又怎么样?!!”
“天地那么大——哪里没有我生存的地方??”
孩子遥望湛蓝的天空,更是露出一个大大的金光灿烂的笑容。
“驾!!”一甩马缰,只人只骑投入那茫茫天地中。
绝狼缓缓地睁开眼,屋顶灰白的墙上有只小小的黑色蜘蛛在那奋力地结着一张单薄的网,可是还没等它结好一半,却又吹来一阵风,把那稀稀落落的几根蛛丝吹得破烂四散。
风,有些凉,想是入秋了吧。
秋高气爽,草长叶黄,狐走鹰翔,正是狩猎的好季节。
这么算来,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没有三月也有两个月半了。
“再在这躺着人像不磨的刀——会生锈的!!”
绝狼慢慢撑起了身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背上的伤虽说都结了疤,可是还是隐隐地疼。可绝狼浑没当回事,仍是自顾自下了床。
这是一间废院里的仆人们住的房间,离马厩很近,似是空废了好一些时日了,他们将他搬了进来,这才略微打扫了一下,此后,也就完全放任不管了。
饭倒是一日三餐地送过来,是那个他见过的驾车的小厮,只是那已经是越来越不耐烦,甚至已经是甩脸子了。
绝狼懒得和他一般见识,也没理他。
……这些都不重要。
……可是,
……那穿白衣服的人
……再没见到了。
想到此处,绝狼已经踱到了房外院中。
这里墙破瓦烂,可是从那破墙向外望去,只见花木葱葱,楼阁林立——在这小破院之外是另外一个院子,极大——他,那穿白衣服的人究竟在哪儿呢??
绝狼在脑中筹划着今晚的寻人行动计划,耳听见一声长嘶。绝狼一震,那是烈马嘶声,他自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这点绝不会错。
对草原上的人来说,一匹好马甚至比一袋黄金还有价值得多,而那马的长嘶,中气沉厚,声音直冲云霄——单听这声嘶鸣便已经知道这是一匹良驹,耐力极好,就算不是千里马,也差不离。
绝狼好奇心大起,按奈不住,寻声而去。
穿过马厩,前面便是驯马场。
自开国以来,本朝就是马背上得的天下,因此官宦多蓄养武士战马、家中自然就设有武厅马场。而如今战事已停,北方游牧虽有侵扰,但都是小打小闹不足为患。此正是皇恩浩荡太平盛世,但为显不忘本,这弓马骑射是官家子弟人人必修之科目,虽说未必真的挽得了弓、射得了箭,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由此,这马场倒也没荒废。
可问题是,绝狼这一路走来,却没见什么人。
绝狼不以为意,只是寻着那马嘶声向那驯马场。
待到了那里,绝狼才明白为什么前面那些地方都没人,原来所有人都围到这里看着什么。只见马场中一匹骏马,暴跳腾越,顷刻间把背上的骑士摔了下来,这伙儿正仰脖长嘶,得意洋洋。
摔在地上的人,爬将起来,骂骂咧咧。随即又有一人替上,翻上马背。
绝狼看了一会,只觉得无趣,眼睛一扫,忽瞄见,远处,一方低台上在一群人簇拥当中坐着两人——一人身着浅黄便袍,躺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另外一个身着白衣,身子前倾,秀气的眉头微微皱着,全神贯注地瞧着场中的情形,甚是担心。
霎时间,绝狼只觉得胸口被重重一击,头脑一片空白,然后,人只觉得空空荡荡,如坠云端舞里。就算周遭再喧哗十倍,他也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了。
所闻所见都是那人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每个细微表情、动作都没逃过那双清泠双眸。
……那人皱眉,绝狼也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那人着急欲呼,绝狼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扑扑扑”得就要从口腔中跳将出来。
原云衣看着刚刚骑上马背的马夫顷刻间又被甩了下来,似乎还被摔伤了的样子——这是第三个了——急忙道:“好了好了!莫要再试了!”然后,转身向那笑个不停的人道:“好了!我认输便是,你……”
“嗳~~”那人抬手制止了原云衣,笑道,“你不是没跟我打那个赌啊~~再说啦,我说了,这崔府里只要有一人能降伏这匹‘塞上雪’,这马我就赐给他——这话你们都听见了??”
“是!王爷!!”众人齐声答到,音如雷响、气势如虹。
那王爷似笑非笑地又瞟向了原云衣。
原云衣颇为气恼,可却又拿这风流任性的小王爷无法,只得皱着眉头空着急。
那马也斗发了性,这次再也不让人近得他身,四蹄飞翻,不多时已经几个人都被踢飞受伤。那些马夫觉得情形不对,都急急围了上来,个个甩出长索,欲齐力擒住那马。可那马越发地发狂,竟冲出那些人的包围,径直向那低台冲去。
王府护卫见状,齐齐上前挡在那王爷与奔驰过来的马的中间。那王爷还是一副浑然没事的懒怠模样,拉着原云衣坐在那里——既然这马是他带来的,他自有手段将之降伏。
那马越冲越近,横喇里一人冲了出来,越过众人,算准了那马的行进线路,截住了那马。只见他冲到马腰身处,双手交错一按,人借力一跃而起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骑在了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腹,手抱住马颈,身体紧紧贴住马身。
那马已经知道又有人跳上自己背,愈发得暴怒,腾挪跳跃,不把那人摔下誓不罢休;可那人身体紧紧贴住马身,如跗骨之蛆,使那马始终甩脱他不得,而那勒住马颈的手也在渐渐加劲。
那马觉得窒息气闷,越发拼命地挣扎;那人也不敢懈怠,祭起全身气力本领,与那马叫劲。
一人一马在马场飞奔来去,殊死搏斗。
在场之人多有骑术精良者,可人人见那人在马背的身手本领,各自叹服。
待到精彩处,就连那小王爷都忍不住坐正了击掌叫好。
“这人是谁?崔府里么?我好象没见过??云衣——”那小王爷转头向那有些望着场中呆呆出神的原云衣问到。
“啊!”原云衣这才回过神来,收拾起那恍若神游的神情,答道,“啊,他啊——他就是我三个月前在街上……带回来的那被打成重伤的狄奴……”
“哦~~”那小王爷恍然大悟道,“这就是我们原公子‘慈心救丑奴’的那‘丑奴’啊~~哈哈哈哈!这段子京城说书的现在说烂不说了,哈哈哈哈哈哈!!!!”
原云衣只觉得头痛,摇摇头,只是注意场中情形。
渐渐地,那马也不再飞奔,垂下头来,那人也知道这马已经认他为主,松开了勒着马颈的双手,一手轻抓马鬃,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马头。那马回头低鸣,用头与那人手掌轻轻磨蹭,甚是亲昵。
“成了!”那小王爷手一击椅子扶手,站起身来笑盈盈地看着场中。
原云衣也随之站起,也看着场中
——那一人一马翩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