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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章 ...

  •   风飒飒,雨潇潇。干涸的血液上又迟缓地爬上一层粘稠的褐色,整个祭坛上繁复神秘的花纹蒙上了一层妖冶的猩红,仿佛远古的蛰伏之兽,卷起洪荒凶涌的煞气。
      “叮铃,叮铃铃”远处有一个人影缓步走来,腰间悬着一块乳白色的美玉,时而与另一块青翠的环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细雨霏霏,却没有一滴落在他身上。走近,一双苍蓝的瞳眸,氤氲着些许星光,淡然不染一丝烟火色。
      “他们是王的臣民。”
      “所以才更该为孤而死。”
      “不用人血浇灌阵图,我一样卜得出来。”
      “可是你会折阳寿啊,我舍不得呢!”他扬起一个天真的微笑,鲜艳的唇勾起一个灿烂的弧度,“况且用了人血更准确,你瞧,这三百三十三人的血,多么美,多么······”祭坛上的男子用如玉的指尖挑起一缕,放入口中,咂了咂嘴,脸上腾起一抹红晕:“多么香甜!”
      “够了。”似不能再忍受,他从喉咙里压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像困兽的临死之哀。
      不在意似的,转身笑,却不经意间泄出杀机:“伊祁氏,占卜,就好了。也许你的善良会遗失你的太祭之位。或者···也许你并不稀罕”
      墨黑的发长长蜿蜒,一张天地为之失色的脸妖艳如同盛放的荼蘼,隐隐绣着暗金龙凤的红袍盖不住白皙胜雪的肌肤,宽大的锦袍下一双修长完美的手半露。
      伊祈浅笙只觉得恶心。首领夏禹?这明明只是一个惺惺作态的伪君子。谦谦有礼温润如玉?他染血的模样比书生还柔弱半分,手下却只留了自己一条残喘的命。若不是,他下意识扣紧右手心中的一片羽状云纹,仿佛可以得到依仗。自己是天命之子,占卜巫祭还能让这恶魔满意,他恐怕八岁就随了族人,魂飞魄散,连尸体都被永镇沉水池中。天命族,天命族,卜得出天命,却卜不出自己的命。
      微微抬起头,高挺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在这张病态苍白的脸上颇有些倔强的意味。他当然明白夏禹的含义,要么好好占卜,要么死。他不舍得死,夏禹还没死,他不敢死,夜里他总能看见族人沾了血的脸,提醒他血仇之人正在酣眠。
      不言,一步一步踏上祭台。踏过纹着美丽雕刻的台阶——血顺着它缓缓流淌并勾勒着的。他听见心房的颤动,但还是坚定地走了上去。
      “唤神之兮指与我,天与地兮天地澈,九州好女藏佳色,凤星顿出天下合···”冗长的咒语,许久才吟完。随着语速的加快,那些红褐的血液流速加快,最后阵图竟浮动了起来,悬空组成了一个诡秘的图形。
      伊祈浅笙的声音愈发快了,最后竟只剩下怪异的抑扬顿挫。
      “启!”最后一声仿佛从虚空而来,远不可及,朦胧无法追寻。
      阵终是成了。
      血阵飞快缩小,渐渐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偶人,红色像是冷却下来,变成了白玉似的质地。偶人看不清脸,通体雪白,只有眼睛是汪洋的红色。栩栩如生的九尾,昭示着偶人的身份。
      伊祈浅笙走过去,右手微张,那原本悬浮的雕像降下刚好贴着掌上银色的纹路。微微怔忪,细腻的感觉与掌心契合,他竟有了不想放手的错觉。冥冥之中一条莹白的丝线浮现,似乎要蔓出分枝,一些断处也弥合起来。夏禹眯起眼,轻轻哼了一声,线似是瑟缩了一下,突兀得断开,而夏禹的脸上也划过一缕潮红。而这些,伊祈浅笙根本毫无察觉,他只是忽地有些空落落的,好似失去了什么。
      “太祭,这是哪位小姐啊?”夏禹懒散地发问,唇红得像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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