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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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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鼻涕虫,终于不哭了。”回程的路上,夏妈妈刮了下女儿的鼻子,却还是满怀担忧的问道:“乖宝贝,告诉妈妈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夏尽欢此时正被夏爸爸抱在怀里,听了她妈的话,小脸一红,将头使劲埋在她爸的怀里,简直羞愤欲死。想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八年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可现在呢,鼻涕眼泪像止不住的直往下掉,抹了她爸爸一身的。
夏爸爸看着自己女儿害羞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若不是害怕女儿恼羞成怒,恐怕他早已哈哈大笑,声传百里了。他大手轻轻地抚着宝贝女儿的头,也不急着追问了。
直到快走到家门口时,夏尽欢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像只小仓鼠一样偷偷的向四周瞄了瞄,在看到自家老妈揶揄的目光又立刻缩了回来。半响,夏爸爸才听到她小小的声音,“我做噩梦了。”
“梦到只有我一个人,你和妈妈都不在,连姐姐······爷爷奶奶还有姥爷他们都不在,好可怕,都没有人理我,还好黑······”
“爸爸,我好怕!”说着,又紧紧的搂住夏爸爸,好像这样才能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夏爸爸忽然就什么也不想问了,他只是抱着怀中小小的身体一下又一下的拍着,用实际的行动告诉她:爸爸还在,妈妈也在,所有的人都还在。
夏妈妈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多年前她义无反顾的要嫁给夏爸爸时,村里那么多人都不理解,甚至连她大哥都问为什么那么多人有意于她,她却选择了不甚显眼的夏家小子。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她只是想到那个不善言辞的青年眼里充满着的真诚恳切,以及不掺一丝假的爱意,笑着对大哥说:“日子,人心,过着就知道了。”
看,这就是她选择的人,在她连生两女后依旧待她如初的人,在生活中不曾埋怨过她一点的人,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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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夏韶华放学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的宝贝妹妹。她要去看妹妹有没有哭,她要去告诉妹妹即使她变成光头了,她依旧是最好看的。
夏韶华跑到爸爸妈妈的屋子里没发现,就跑到后院,果然发现小妹就坐在凳子上正在看爸爸编筐子。正想大喊一声“欢欢”,突然想起几天前妹妹大哭着回来,稀疏的头发上还沾着黏黏糖,见到他们就大声说:“我不要叫欢欢,他们笑我说这是小磊家小狗的名字。我不是小狗,呜呜,我不要叫欢欢。”听着自家小妹非常伤心的语气,她简直怒不可遏,跟着爸爸就把那群嘲笑妹妹的混蛋小子给修理了一顿。她妹妹这么可爱,跟他们玩是看得起他们,还敢欺负她妹妹,真是欠揍!
想到这儿,夏韶华放缓语气,喊了一声“夏夏。”,就见自家小妹转过头瞪大眼惊喜的看着她,然后飞快的奔过来,扑入她的怀里。
“夏夏真乖!”夏韶华摸摸自家妹子的光头,心含怜惜,恨不得再把那群欺负妹妹的臭小子暴打一顿。
可扑在她怀里的夏尽欢却因与亲人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忽视了自己如今的境遇。她只想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多呆几分钟,上辈子她虽小时候和姐姐关系很好,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漫长的青春期和中二病持续发作,她和姐姐越来越疏远,等她到了外地几年都没见一次。现在有机会重来,她必要好好弥补她的家人、她的朋友以及曾关心她的人。
“小勺回来啦,今天累吗?”夏爸爸开始见小女儿一溜烟的跑走了还倍不是滋味,可见对象是大女儿,得,这冷落的滋味就默默忍受吧!
“老爸,我是谁啊?什么能累得到我啊?”夏韶华抱着妹妹站起身来,肩上还挎着个鼓囊囊的布包,健步如飞的走向屋子,边走边说:“爸,我等会再找你啊,有事!”
夏爸爸看着大女儿纤瘦的背影,再想想她那明显不寻常的力气,叹了口气,但换个角度想想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抱起妹妹来很是容易。
进了自己的小房间,夏韶华把妹妹轻轻放到床上,然后打开布包,一股脑的将包里的东西全倒下来,指着这些对夏尽欢说:“这都是我让小弟们搜刮来的,等晚上的时候我和爸爸一定帮你做个做好看的风筝!明天是星期六我不上课就带夏夏你去放风筝,让那些小屁孩儿对着你的漂亮大风筝馋死!让他们还敢欺负你!”
欺负我?夏尽欢愣了愣,从她醒来后就一直处于大惊大喜之下,还真没探索自己现在是多少岁。不过从家人的态度上和自身体会上她猜超不过五岁。对于一般成年人来说,五岁以前的记忆都是失去的,好一点也是很模糊的。就像上辈子自己就只记得一些很深刻的记忆片段,细节上几乎完全忘却。
她不怎么抱希望的回想,只盼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可令人吃惊的是:大量的记忆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所有关于五岁以前经历无比清晰地呈现,甚至只是她一眼带过的都历历在目。
这是金手指吗?夏尽欢想到曾经看过的网络小说有些啼笑皆非,猜测这恐怕是因为时空错乱而导致精神力大增,从而使记忆力有了质的飞跃。
想到这她按捺下激切的小心脏,翻找到上辈子自己此时所遭遇的事,小磊、毛毛、名字、小狗、粘在头发上的糖······
oh my god !!!夏尽欢压下惊呼,瞥了一眼已经开始埋头整理小物件的姐姐,神色扭曲的接受自己是个光头的事实。她摸摸自己滑溜溜的脑袋,乐观的把它想成是一切的新起点,浴火重生不过如此。再说了,如今也不是十几年后颜值至上的时代。
夏尽欢照着拿在手中的镜子,发现三岁的自己还是很好看的,唇红齿白、眼睛亮而有神,即使是个小光头。整理着脑中的信息,想起那几个“罪魁祸首”已经被家人修整过一遍也可怜兮兮的给自己道过歉了,就不打算再追究了。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恶意伤人事件,只是小毛孩错误表达对女孩的喜欢之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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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回来五天了,夏尽欢大概摆脱了重回一世的不真实,只是偶尔还有些恍若隔世与不安全感,不过完全消除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夏尽欢瞪大双眼,小心观察了一番自己头上新长出来的发渣子,摸上去有些刺人。这让她对“能长出一头美丽顺滑的头发”的“理论”相信了不少。
两天以前,妈妈带着她找到爷爷,爷爷又带着她和妈妈到较为偏僻的小树林去见那个传闻能让她“快速长出好头发”的人,路上她有些好奇的问妈妈他们要找的人是谁?
因为在上辈子她听过这涂大夫的一些传闻,村里的老人对他几乎是盲目的崇拜,在这些长辈眼中涂大夫是个比起西医更加厉害的一位老中医,尤其是爷爷跟他交往较好。可她前世并没有见过他,不外乎什么缘由,只是小孩子讨厌“医生”罢了。
妈妈的回答不出她所想,对于幼童的自己很是简单直接——好人、很厉害。不过最后妈妈眼里那一抹不自然让她很有窥探欲。
两天前,在青屿镇的岷上村的深居简出的涂大夫家。
夏家爷爷带着二儿媳与小孙女来到此处,看到院子里正在晒草药的涂景,不禁带了笑容,“涂老哥,好久不见,近日可还安好?”
夏尽欢就看见那个站在日光下老爷爷抬起头来,冲他们微微一笑,“原是夏老弟,大善!”
“关师傅不在吗?”夏爷爷见院中只他一人,有些疑惑。
“哦,阿山进后山采药去了,晚些才能归。”涂景说着引客人入屋,又替他们倒了三杯水。
听到这,夏尽欢感到夏妈妈握着自己的手放松下来。心中疑惑:这个关师傅很怪吗?怎么妈妈对他很是紧张?可爷爷也没表现怪异啊?
在他们进屋安置好后,夏尽欢还没回过神来。她不曾想过原来世上真有如此之人,让人还未细细了解,就已心生好感甚至敬仰,虽已年华老去,可一个照面下来,仍让人有光风霁月之感。
之后夏爷爷与涂景寒暄几句就步入正题,想请涂景为自个孙女想个法子,让她快速脱离光头期。虽说夏家爷爷与老伴一直更想要孙子,可也知这事强求不来,再说儿子孝顺,儿媳贤惠,长孙女天真率直,小孙女活泼可爱,也没什么可苛求的。而且小夏夏从出生起就与他多亲近,更不免多疼几分。
前几天小小的人儿因为头发上被粘上黏糖,怎么也洗不下来,最终儿子才将夏夏的头发全剃了。可小女孩有爱美之心,看自己成了个大光头,整天都闷闷不乐,昨天还听儿媳说跑到他们夫妻面前哭了一场。怎么不让夏爷爷心疼?
涂景听了夏爷爷的叙说,轻轻点头,走到夏尽欢面前温和的问:“是小夏夏吗?可以给涂爷爷摸摸你的头吗?”
夏尽欢听后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声“好”,然后就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脑袋瓜子,又柔柔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就听了一句“夏夏可真乖”。心中不可抑制的涌起喜悦,其后又暗暗唾弃自己没出息,多大的人了还因别人的小小夸奖而喜形于色!不过,小屁孩卖卖萌怎么了?
涂景看着小孩儿精致的眉眼,虽说是光头可配上那骨碌碌转的大眼真是说不出来的灵动,心中不禁暗暗赞了一分。他看向有些拘谨的夏妈妈,也没介意,“小孩子的头发长得很快,若想长得发质好一些就每隔一天涂一下这个药膏。三天即可。”说着就到旁屋拿出一个小瓷瓶出来。
“真是太感谢您了涂大夫!”夏妈妈接过药瓶,略有些激动的感谢,小心的将瓷瓶装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说着把提来的罐子放到木桌上,有些腼腆的说:“这是自家腌制的咸菜,送给您和关师傅。很干净的。今天可真是谢谢您了!”
夏爷爷见涂景将东西收下来,笑呵呵的道:“ 你不收钱财这些俗物就算了。这些小物也不值几个钱,再说我们也多日未聚,过几天可一定与关师傅来我们家做客呀!”
“呵,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涂景无奈地笑笑,这岷上村的村民总是太好客,来这里十几年一如往昔。
临走时,夏尽欢搀着妈妈的手,很是好奇的盯着涂景看,她觉得两辈子加起来这个和善的爷爷是她相处起来最舒服的人,不禁问道:“爷爷我还可以再来玩吗?”
“当然了,夏夏这么乖的孩子爷爷很是欢迎。”听到这话,涂景不禁的笑了,蔓延到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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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夏尽欢看着自己黑幽幽的发渣又想起村里人对涂大夫的推崇,对中医不免敬仰起来。上辈子就她所知,本国唯一一个也是第一个由华夏国籍的华夏人获得的诺贝尔奖,便是生物学奖或医学奖。
而中医药学在其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也让全世界的人民第一次清晰的知晓了华夏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中医药的魅力,不是什么危言耸听、胡言乱语,就算中医药里有些章法现如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这块瑰宝的冰山一角也足以震撼世界!
可更让她佩服的却是那些中医大夫们,在西医大行其道的时候,他们依然坚守着老祖宗的传承,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实守本心。
想到晚上涂爷爷就来到家里做客,不禁很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