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探案集》留有灵犀一点心

3、恶灵杀人案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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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小姐是位很漂亮的女士，顾眉生盼的。
　　宫小姐走进我的书店，她好奇地环顾四周，接着便说：“明世隐先生真的不在这里啊！”
　　当我点头回应时，她便盯着我的脸看，问道：“你有见过明世隐先生吗？”
　　我回答：“没有。”除了最初的时候，我与明世隐的交集就只有信件了。
　　于是她又说：“真可惜！”
　　每一次那些来到这里寻找明世隐的人都会与我发生以上的对话。
　　虽然是初次和对方见面，但他们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了一样。
　　事实上，他们对于我的事都了若指掌，他们在和我见面之前，好像已经开始想像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对于这种情形，我虽然感到有些困扰，但也因为如此，我就不用去思索如何打开话匣子，这点倒还值得庆幸。
　　“请问有什么事吗？”我问。
　　宫小姐点点头，不发一语，然后她开始舔着手指，说她受了一点伤。
　　我觉得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好像有些奇怪，感到有些不安。
　　“明世隐先生不在这，我恐怕……”我说。
　　于是她又说：“没关系，觅先生也可以。”
　　我听了她的回答，有些高兴。
　　“如果你真的不能帮我，可以请你去问明世隐先生吗？”
　　“这个……”这也不是办不到的事，只不过有困难而已。
　　明世隐最新传来的消息地址是在长安，但这并不表示他现在一定还在那里。
　　但我不愿意就这么送走宫小姐，或者说和宫小姐没有联系。所以我接着问道：“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觅先生，你相信鬼魂吗？”宫小姐低着脑袋，有点神神秘秘的。
　　“鬼魂？我连鬼都没看过，也没有亲身经历过鬼魂事件。”虽说不怎么相信，但还是不自觉地放低声音。
　　“我也从来没有遇过这么……”宫小姐开始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说。
　　她这样低着头想事情的表情，再加上前额垂下来的刘海，看起来分外迷人。
　　“我们家，还有我自己，最近一直不断发生倒霉的事。”
　　“什么样倒霉的事？”
　　“我父亲过世。”
　　“这样啊……令尊是怎么过世的？”我有点踌躇，我不怎么习惯谈论这些白事。
　　“因为年纪大了，他已经六十四岁了。”
　　“六十四岁啊，应该可以说还年轻？”
　　“是吗？”
　　我的想法是，人一旦过了六十岁，就是随时会面临死亡的老人家了。
　　但宫小姐不这么看，“他身前可是一直硬朗着呢。”
　　然后，她又沉默起来。
　　我有点无措，想动动我的身体，但我还是安静地等待着。
　　“过年时，父亲说他背痛，便叫我帮他按摩背部还有脚底，于是我一整个晚上都在帮父亲按摩。结果等到天一亮，我怎么也叫不醒他……送到医院时，医生说他心脏已停止跳动。”宫小姐看起来快哭了。
　　“那么死因是？”
　　“心脏衰竭。在父亲过世之前，我母亲也动了手术，手术失败了，也走了，大夫说她并不留恋这个世界。”
　　“喔，是这样啊？”我给她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放到宫小姐面前。
　　隔着马克杯的杯璧，宫小姐似乎汲取到一点温暖，但很快又沮丧起来了。
　　“还有上个月，弟弟出了事，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也差点走了。”
　　“这真是太惨了，他没事吧？”我干巴巴地。
　　“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骨折而已，住院的费用也是工地赔上了。但是我家的房子又出了问题，必须搬家……”说到这里宫小姐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们家在乡下有间房子，我们本来想要搬到乡下去住，但是去看过之后，发现那间房子简直不能住人，因为又小又旧又脏，庭院也乱七八糟。而且，如果回去乡下住的话，我和弟弟就必须辞掉工作，如此一来，我们家的生活便会陷入困境……”宫小姐的眼睛红红的。
　　“那把房子卖掉呢？”
　　“那间房子卖不出去的，如果能卖出去就好了。”
　　“嗯。”
　　“陆续发生太多奇奇怪怪的事了，因此我们便想驱驱霉运，所以朋友介绍一位道士给我认识，他就住在长乐坊的坊尾。”
　　“嗯。”我对她说的故事越来越感兴趣。
　　“我去见这位道士时，他告诉我，我被一个恶灵缠身了，这个恶灵是含怨而死，而我的命格属阴，所以被缠上身了。”说到这宫小姐习惯性地舔嘴唇润润。
　　“这一切好像全都是因为我造成的。”
　　“他这样对你说？”
　　“是啊。”
　　“嗯，那你有什么感应吗？”
　　“经他这样一说后，我偶尔看见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嗯，夏天的傍晚，我看见一只半人大的黑猫站在房檐上看着我。”
　　“黑猫？”
　　“嗯，待我仔细看的时候，它又不见了。下班后的傍晚，我看到许多人脸盖在别人脸上，冲着我笑。我被吓到了，想转身跑，却感觉不到我的身体，然后……我觉得有人在我脖子后面吹气。”
　　我又为宫小姐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宫小姐紧紧握着，仿佛感觉不到烫。
　　“吹气？没有其他人在场吗？”
　　“是的。”
　　“有看到他的脸吗？”
　　“因为实在太恐怖了，我不敢张开眼睛。忍耐一阵子之后，就消失了。”杯子里的水逛荡着。
　　“道士还问我，最近我应该没有吃坏东西，却常常觉得恶心，是吗？真的是这样，我最近常常感到恶心。”
　　她手更抖了。
　　“不是吃坏肚子吗？”
　　“不是，只要一到晚上，我就开始感到恶心，一直觉得想吐，很不舒服。”
　　“嗯，然后呢？”
　　“这就是被恶魂附身的证明。”宫小姐直直地看着我。
　　“恶魂啊……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道士要我收集齐附身恶灵的身体，让它们拼合在一起，重新火化就行了。”
　　“啊？”我不太了解她的意思。
　　“那你做了嘛？”
　　“做了，我在道士的指示下，在一棵树下挖出了一个手腕，人的手腕。”
　　“手腕？那手腕在哪里？”
　　“他说就在大树下，还说手腕迷路了，那就是我的业障。”
　　“然后呢？”
　　“我跑了。”
　　“嗯”
　　“我好害怕，我干不下去了，所以我跑了。”
　　“听说牡丹方士精通万事。所以我想找他……可是……”说到这里，宫小姐看了我一眼。
　　“这样啊。”我沉默了片刻，有点飘忽地看着四方。
　　眼前这个人太诡异了，宫小姐又开始舔着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