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石之北

4、第 4 章

　　十六

　　他们无法带回食物的日子越来越多。
　　方回上次受伤后，体力大不如前。
　　他拒绝食物，拒绝帮助。
　　他活着，没有死。

　　言焕并不想让自己讨厌的队友丧命。
　　他捉了一只半条腿的蟋蟀，按死了扔给方回。
　　方回没有拒绝。

　　这是违反规定的。
　　但他们没人提起。

　　十七

　　方回把剩下的半条腿藏在口袋里。
　　是有特别的意义么？言焕问。
　　或许吧。

　　你有喜欢过什么人么？
　　方回没有说话。
　　像我爱着014那样？
　　方回把头埋在手掌里，浑身颤抖。
　　那是言焕第一次看到方回这样的痛苦。
　　会好起来的，你会忘了她的。

　　你会忘了014么？
　　不会。言焕叹了口气，摇着头笑了，怎么会忘了他呢？

　　言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见，方回看着他，轻轻的蹙着一边的眉毛，良久，扯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

　　十八

　　那天回去的路上，他们遇上了这么久以来最大的猎物。

　　他们歼灭了一直硕大的鸟，翼垂千丈，华贵无二。
　　那是第一次，言焕发现，他们身上有一种惊人的默契。
　　他们无需言语，仅凭眼神就能完美配合。

　　那只大鸟从高空坠落，伴着最后吐出的流火，砸在地上。
　　言焕转头看着方回。
　　方回也看着他。

　　糟糕，这会是个麻烦。方回拿枪指着那只大鸟，闷闷的说。
　　不会的。言焕走过去。抬手按下了方回的枪口。
　　得想个办法，把它弄回去。言焕隔着方回那把修整的手枪说，然后他转头看向那个生物，喃喃的说：要是014在就好了，他一定喜欢。

　　方回抬手，把枪指向了言焕的胸膛。
　　言焕看着方回，那一刻他突然想起自己把那个短径手枪抵在方回头上的场景。
　　当时方回冲他扯了下嘴角，说：你不该杀你的队友，这是个愚蠢的决定。

　　我不觉得你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言焕把枪扔在地上，摊开两只手，不过随你，言焕说。
　　扯平了。方回把枪收了，闷声爬到了那只大鸟的另一侧。得想个办法，他说。

　　十九

　　那天晚上，他们成了#233#避难所的英雄。
　　每一条广播每一个新闻都围绕着他们的“贡献”，他们的“功劳”。
　　人们称呼他们为伟大的001和002.他们当做无上的荣耀的伟大人物记入了#233#的避难所手册。
　　人们为他们补开了欢迎仪式。
　　人们把25只老鼠尾巴做成的花朵献给他们最伟大的战士。
　　废土上有更多的人听到了001和002的事迹慕名而来。

　　很快，他们成了这片土地上的明星。
　　与此同时，他们被分配到最顶级的房间，拥有了最顶级的服务。

　　虽然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最重要的是他们无需再守夜了，可以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