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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不心动,太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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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用完早饭后,又双双去了莲园。
一进去,里面悄无声息,青花倒是候在了外间。
“钟大夫且在前面稍坐喝杯茶水,我去里间看看。”
她说着便吩咐青花沏茶来,然后便转过一道镂空的花鸟木刻屏风,进了里间。
一个长相清丽灵动,眼睛带笑,年约十六岁的少女正喜笑颜开的给阿怜梳头发,正是曾被姜姨一个手刀打晕了送去睡觉的阿二。
花镜水走上前,笑道:“阿二,早啊。阿怜,昨夜睡得可好?”
“二少爷睡得可好了,钟大夫的医术真好,二少爷很久没能睡得这么安稳了。”
阿二姑娘开心的回道,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可爱。
花镜水不由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去打水来,我给阿怜束发。”
“这怎么好?”
阿二嘿嘿笑着,瞥了眼镜中神色微囧却没有开口拒绝的阿怜,迅速起身给他让了位。
熟悉的香味传来,一只手轻柔的挽起他的头发轻轻的梳着,阿怜睁着双幽净如深潭却没有焦点的美目,微微仰了头问道,“阿鸾昨夜睡得可好?”
花镜水瞄了一眼屏风后的人影,笑着回道:“嗯,睡得很好,还梦到阿怜了。”
阿怜还没来得及说话,阿二已经端着水进来,笑嘻嘻的问道:“大少爷梦到二少爷什么了?”
“我也很想知道。”阿大跟在阿二身后进来,接话道。
阿怜不由撇了嘴,哼哼道“阿大哥,你们就会以大欺小,都拿我玩笑。”
花镜水三两下给他束好发,动作颇为熟练地轻轻掐了把他的脸蛋,笑道“我梦到还是小时候的阿怜可爱,好欺负。”
阿大不由笑着点了点头,道:“阿怜小时候本就长得冰雪可爱,跟个雪团子似的,软糯糯的,爱笑不爱哭,确实很好欺负。”
花镜水取过漱口水,递到阿怜嘴边道:“来,阿怜,先漱漱口。”
阿怜悻悻闭了嘴,抿了水安静地漱了口。
阿二一边提了热水壶给水盆加水,一边哼哼道,“你们说的二少爷一定不是我认识的二少爷,对着我的二少爷呀,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好像我欠了他八辈子还不完的钱似的。”
阿怜脸不由红了,气呼呼道:“阿二你再胡说,这个月的月钱就没了。”
阿二却对着两人眨了眨眼,一副你们看吧没骗你们吧人赃俱获罪证确凿的样子,又吐了吐舌头,呵呵乐道:“那我就找大少爷,大少爷听了我受的苦还会给我双倍的。”
“阿鸾都听我的。”他立刻反驳道。
花镜水试了试水温,湿了帕子拧到半干,哭笑不得的抹到他脸上,阿怜还在含糊不清的说道:“阿鸾都听我的,我说不给就不给。”
“好了,好了,我们家阿怜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花镜水转到他身前,弯腰给他理了理衣襟,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似乎又长开了些,笑道,“我们家阿怜长大了,越发好看了。”
阿大走过来笑着应道:“大少爷说的是,二少爷可不是越发俊俏了。”
眼见阿怜脸色越发赧然,他憋着笑继续说道,“根本就不用愁嫁。”
阿怜嫩脸一僵,羞恼道:“阿鸾,阿大哥越来越坏了,你快把他发配边关去,不给我们家的茶叶好好开疆扩土不许回来。”
花镜水跟在一旁,笑着应是,道:“阿大听到了吧,我们家阿怜最大,我也没法给你求情。”
他瞥着阿怜得意的脸,续道:“等我什么时候把他嫁出去了什么时候你再回来吧。”
阿怜的笑脸一僵,顿时黑了,鼓着腮帮子别过脑袋气哼哼道:“你们俩狼狈为奸!阿二,拿扫把来,快把他们扫出去!”
阿二姑娘蹬蹬蹬的跑出去,果然扛了把扫院子的大扫把进来,气吞山河的道:“谁敢欺负我们家阿怜,看我不打将出去!”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他们挤眉弄眼。
花镜水咳了声,笑道:“阿大,阿怜靠山太硬,我们都打不过怎么办?”
阿大看着花镜水笑着道:“也只好委屈大少爷,陪着阿大一道发配边关,给阿怜的茶叶开辟疆土了。”说完朝院外暗暗使了个眼色。
花镜水微微点头,转头看向一直立在屏风边上的小钟神医,笑道:“怠慢钟大夫了,只是阿怜还未用过早餐,钟大夫且在榻上稍作休息如何?”
阿怜惊道:“钟大夫也在?”不由满脸通红,讷讷道:“让钟大夫见笑了。”
花镜水拍了拍他的脑袋,对阿二道:“先取早餐来,陪阿怜用了再说话。”
阿二姑娘应声去了。
小钟神医默默踱了回来,慢慢在外间的弥勒榻上坐下,低头摆弄起金针来。
花镜水带着阿大无声的退了出来。
经过莲池时,他停下了脚步,有些出神的看着水中在寒风里支伶的残荷。
“此次北去,时间可能要久些,我会尽量在腊八前赶回来。”阿大在枝叶繁茂的菩提树下停步,看着花镜水低低说道。
“把小三儿和小四儿带过去,他们多少能帮着你些。”花镜水不放心的低声回道。
“不了,我应付得来。倒是你,还是让他们帮衬着你吧,至少生意方面你可以少操些心,”说完顿了顿,忽然低低笑道,“我看钟大夫一时也离不开你。”
花镜水抚了抚额,无奈道:“有时候真有种错觉,一不小心捡了第二个阿怜回来。”
阿大忽然靠上前,瞄了眼屋里,凑到他耳边低语道:“离魂谷出来的人可不寻常,江湖上的传闻可没一个好的,役毒驱虫防不胜防,你也要多留个心眼。”
花镜水点了点头,道:“我心里有分寸,你且放心罢。”
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狐疑道:“你到底怎么说服他跟你出谷的?不会想不开把自己卖了吧?”
花镜水顿时僵住了,很快缓了过来,斜斜睨了他一眼,不动声色道:“是啊,我只是稍稍用了点美人计,人就乖乖跟我走了。”
阿大瞪大了眼,左右张望做作道:“美人,美人在哪?”
他又往屋内看了看,隔了花窗钟意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嘿嘿笑道:“别是人家使了美男计,你就晕头转向唯命是从了吧?”
花镜水一个手肘利落的击在他腹部。
阿大夸张的捂着肚子弯着腰,指着他道:“难道是被说中了真相,你竟要谋杀你最好的青梅竹马么?”
花镜水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好了,别耍宝了,你算哪门子青梅竹马?多干些正经事去。”
“你是我最爱的青梅,我是你最可靠的竹马啊,”阿大冲他眨了眨眼,忽然收了嬉笑,认真道,“小钟大夫要的药材,我一定会带回来。”
花镜水神色严肃的看着他,郑重道:“你也别勉强。虽然是源自北方王庭,但中原也未必找不到,所幸时间也还算充裕,”
他顿了顿,又道:“若行不通就立刻回来,我自有其他办法。”
听到最后一句,阿大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很快笑道:“我办事你放心,吃不了亏。”
花镜水叹道:“就是你才不让人放心,征战刚结束,北方正混乱着呢,你要收敛些,更多加小心才是。”
“乱才好呢,正好浑水摸鱼,”阿大嘿嘿笑着,学着他睇了他一眼,“你在家可要规矩些,不要趁我不在,就招蜂引蝶,红杏出墙。”
花镜水闻言,只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副懒得再说的样子。
墙外一排高大的银杏树叶哗啦啦作响,金黄色的银杏叶在风中留恋的回旋,飘摇着落在地上,落在水面。
又一阵风过,一片映着金色晨曦、透明得脉络分明的银杏叶飘飘荡荡,悠悠然落在了阿大的肩上。
花镜水伸出洁白修长的手,探身过去轻轻拈起。
阿大怔怔的看着他,听见一贯清透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勉强,我们等你回来,喝腊八粥。”
阿大点了点头,放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猛然环抱住他,冲着花窗后的钟意挑了挑眉,然后用力拍了拍花镜水的肩膀,便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感觉到背后注视的目光,走出院门的瞬间,他忍不住回头。
花镜水却已经背过身,透过菩提树的枝叶看向更加高远的天空。
晨光中,寒风里回旋着金黄色的银杏叶美丽无比。
那一道荏弱的背影遗世独立,于无声的坚强中蕴藏着无尽的温柔,直令人心驰神曳。
只一眼,就令他砰然心动,不能自已。
阿二姑娘端了托盘出来,见自家的大少爷站在庭院中好像在发呆的样子,疑惑的唤道:“大少爷?”
花镜水回过头笑了笑,对她说道:“阿二你退下,接下来我来就好。”
钟意默默收回目光,慢慢从榻上起身,沉默的跟在花镜水身后进了内室。
阿怜向前倾着身子坐在床上,睁着没有焦点的眼看向门口,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立刻绽放出一个异常纯真的笑靥,欢喜地唤道:“阿鸾?”
花镜水走过去轻轻摸了他的头,阿怜不由仰头蹭了蹭他的手,小声道:“阿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