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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小心,小心你的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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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什么阿圆□□的?”阿二脱口道。
花镜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捂嘴,支吾道:“我去帮小四儿准备药浴。”说完转身就跑,很快不见了踪影。
花镜水站在廊下,负手而立,沉默着看向北方。
等钟离意走出来,到处都没见花镜水的人影。他慢慢走到院门口,回首看了眼屋内。一阵寒风飒飒吹过来,夹着熟悉的香气隐隐没入鼻端。
他慢慢朝着莲花池走过去,转了小半圈,发现花镜水倚在菩提树后掩着的秋千架上睡着了。四面花木掩映,位置极为隐秘。
冬日暖洋洋的阳光下,他晶莹如玉的脸几乎透明,好似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辉。
他走过去,靠着他坐下。
花镜水的头慢慢偏过来,倚在了他的肩膀上,又慢慢滑落下来。他伸手揽住他,将他的头缓缓枕在他腿上,一手解下银鼠织锦裘衣盖在他身上。
花镜水微微动了动,下意识靠近了他,手慢慢滑落下来。钟离意握了他的手,慢慢将手指按在他纤细的腕间,面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空气却越来越冰寒。
近午时分,青花找了过来,找了两圈,终于在树后看到了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被钟离意冷冷的撇了一眼,又默默的回去了。
太阳渐渐西沉,空气中的寒气越来越重,花镜水却一直没有醒来。
钟离意伸手,正要将他抱起来,却见他眉头皱了皱,琉璃般的眼缓缓睁开了。
花镜水靠着他,揉了揉太阳穴,道:“我怎么又睡着了?”
钟离意看着他不说话。
花镜水忽然坐起身来,扳着他的脑袋,一脸狐疑道:“从我回来起,就好像没有听见你说话......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还是府里有人欺负你?”
见他仍然不说话,他忽然大惊失色道:“难道这几日,你都没和人说话?”
花镜水捧着他的头,紧张道:“难道你忘了怎么说话了?”
钟离意注视着他,花镜水亲了亲他的额头,又亲了下他微抿的唇,然后抵着他的额头道:“阿离,阿离,唤我的名字,唤我的名字,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他看着他,终于低低唤了一声“阿鸾”,声音嘶哑黯淡,几不可闻,果然是很久没说话的样子。
花镜水长吁一口气,紧紧的抱着他,贴在他心口道:“你可别吓我了,我的心都差点跳出来了。”
钟离意看着他,又低低唤了一声“阿鸾”,是一种清澈纯净的低沉暗哑之音,意外的也很好听。
花镜水不由又亲了他一下,然后拉着他站起来,笑意盈盈道:“肚子好饿,我们快去吃饭,好几天都没能好好吃东西,我觉得我能吞下一头牛了。”
钟离意看了看牵他的手,又看了看花镜水,见他只是看着他却并不动,轻轻道了声“好”。
花镜水粲然一笑,一边牵着他往枫园走,一边道:“今天我们吃全菌宴,从山寨那边带过来的。是我在路上亲自摘的,若再想吃新鲜的,就要等到来年了。你要给我面子,多吃一些才好。”
午后,花镜水带着钟离意进了东书房。
青花很快带了小三儿、小四儿进来。一进门,后面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倚在榻上阖目小憩的钟离意一眼。
花镜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山寨那边一切顺当?”小三儿低声问道。
小四儿立刻抢道:“大少爷亲自出马,有什么压不服的?!听明是大哥说,大少爷可威风了!”
小三儿横了他一眼。
花镜水淡淡瞟了他一眼,道:“三山五寨,推出了新的长老会,轮流坐庄,期年一改。此后.......也和我们没多大关系了。”
小四儿惊叫道:“怎么能这样?当初您费了多大劲儿,命都差点搭进去了好几条.......”
小三儿狠狠掐了他后腰一把,然后低声道:“山寨的人多好勇斗狠,不会坏了您这些年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的大好局面吧?”
花镜水摇了摇头,道:“不过是生意罢了。何况,还有七商盟在。”
小四儿暗暗跺了小三儿一脚,龇着牙高兴道:“还是大少爷高杆!捏住了他们的钱袋子,就等于捏住了他们的命脉,谅他们也不敢随意胡来。”
小三儿不由白了他一眼,很快又正色道:“内里制衡,外加制约,大少爷,您这么煞费苦心,是打算做什么?”
花镜水看着墙上的疆域图,目光停留在都城,沉默不语。
小三儿立刻又低声说道:“新帝一即位,立刻使出雷霆手段,京城世家贵戚一片腥风血雨,菜市口断头台死人不断......朝里被微妙的清洗了一遍,连军中都要大换防,蜀中似乎也要换了......”
小四儿在旁边念念自语道,“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可不够准备.....老皇帝真的只是死了一个月吗?还是另有隐情?”
花镜水沉默了会儿,道:“不管内情如何,明显是新帝棋高一着......手腕这么强硬,恐怕,眼中揉不得沙子.......”顿了一下,才慢慢道:“我大概能猜到来人是谁,让我们的人早做准备,随时退隐。”
小四儿张口要说什么,小三儿瞪了他一眼,恭声应是。
花镜水沉吟一会儿,道:“人各有志,先问问个人的意愿,再安插到别的地方,尽快妥善处理好报我.......事情,也许不至于那么糟糕。”
小三儿又低声道:“北边,似乎又会是个寒冬......大草原深处,王庭所在,听闻大雪突降,已经持续了多日,人和牲畜都受不住,冻死冻伤无数。若是继续下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攸关性命......”花镜水缓缓道,“边关,知道这个情况吗?”
“想必,还不大清楚,北边的商路几乎断绝,消息是从西路传来的。”
“你想办法通知边关的大将军,今冬怕是会有苦战......先前阿大救走了那人,倒也不完全是坏事,终究是要一举绝了这最大的后患。”他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事关重大,我亲自写封信。——鹤老先生家的小徒弟似乎还在那里?你让他转交。”
“边关许将换防.....”小三儿迟疑道。
花镜水摇了摇头,道:“不会。”
小四儿疑惑道:“为什么?”
花镜水淡淡道:“你们忘了,守边的是什么人?”
小三儿恍然大悟,道:“新帝的亲舅舅。”
小四儿接话道:“不过,他们的甥舅关系冷淡几乎人尽皆知,新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听说还曾公然拿着剑追着他砍呢!而且,这大将军和老皇帝关系似乎,也不大好。”
花镜水瞟了他一眼,道:“凡事不能看表面,他们......”顿了顿,又道:“终归是亲的.....”
小三儿点了点头,又见花镜水将眼瞄向了大草原,只听他自言自语似的轻轻道:“连续三年大雪......果是如此,阿大,必然不忍.....”
小三儿小四儿一时静默,花镜水捏了捏眉心,道:“你们俩先下去吧。”
两人齐齐行了一礼,又瞟了眼慢慢坐起身的钟离意,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小三儿看了眼青花,和小儿一起退下去了。
花镜水坐下来,一手支着在桌上撑着脑袋,一手捏了捏眉心。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青花默默倒了杯茶递给他。
花镜水抿了一口,看了眼对面看着他的钟离意,慢慢道:“青花,你看小三儿如何?”
青花面无表情道:“我不会离开您。”
花镜水叹了口气,道:“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青花躬身一礼,目不斜视的出去了。
东书房里,剩下花镜水和钟离意四目相对。
花镜水站起来,对着钟离意微微一笑,忽然道:“我是个天生的商人,从不做亏本的生意。——阿离,你可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钟离意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道。
花镜水回头粲然一笑,缓缓道:“小心,小心你的心啊......”
钟离意慢慢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到院子里,然后在美人蕉前停下。
“这是我母亲最爱的花,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只是,看习惯了......”他回头微微笑了一下,人比花娇,然后不疾不徐的道:“你喜欢么?”
钟离意看着他,慢慢道:“不喜欢。”
花镜水随手摘了一朵,别在他耳边,微微歪了头欣赏了会儿,才问道:“为什么?”
钟离意伸手取下,轻轻嗅了嗅,简短道:“味道。”
花镜水笑了笑,看了看天色,道:“我去看看阿怜就回来,”摸着他的胸口,手指轻轻划着圈,眉梢眼角风情无限的慢声软语道:“不若你沐浴更衣,回房等我如何?”
见他还是面无表情,他又笑了笑,在他微抿起的唇角亲了一下,转身去了。
这回花怜水总算不在沉睡之中,正苦着脸捏着鼻子满脸不情愿的喝药,满屋子一股刺鼻的药味。
见他来了,立刻控诉道:“那家伙一定是公报私仇,哪有药气味这么古怪,味道这么难喝?!”
花镜水从阿二手中接过药,笑了笑道:“那也没办法,谁叫全天下才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花怜水撇嘴道:“你又没试过,不知道这药的滋味,就是神仙喝了也得倒下。”
花镜水刮了刮他翘起的鼻子,笑道:“我看你喝了这些日子也没倒下,那你岂不是早就赛过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