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有别》损色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吴泽飞在开门之前，将靠近胸口口袋里的手镯盒子拿出来又确认了一遍。
　　他一定很喜欢吧，张樾丞一定会喜欢的。捧着盒子在门口想着张樾丞因为欢喜而扑进他的怀里，像小狗一样蹭着他的脖颈，甜着声音说着谢谢，吴泽飞不禁傻笑起来。
　　但是并没有。
　　吴泽飞打开房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冒着黑烟的厨房，而张樾丞脸上沾满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灰呆立在客厅里——不动也不笑，甚至吴泽飞冲进来搂住他的时候，他也是视若无睹。
　　“小丞！小丞！怎么了？你怎么了？”
　　吴泽飞不住的再问他，他不知道怎么了，但是他心慌，他觉得这样的张樾丞他抓不住了。
　　“小丞！小丞！你说话啊，告诉我好不好，到底怎么了？”吴泽飞卡住张樾丞的肩膀，将他的头托起来，想要让张樾丞看向他。
　　但是他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吴泽飞，也没有光。
　　“小丞！！！”吴泽飞大声地吼他，想要将他拉回来，拉到自己的面前。
　　“嘭！！！！！！”是厨房传来的响声——是锅被烧炸了。
　　不过也幸好吴泽飞家的厨房是用的并不是煤气灶，所以并没有引起火灾什么的。
　　要说有些什么的话，那就是将张樾丞叫醒了。
　　他好像刚刚睡醒一般，缓缓回过神的眼睛，迷蒙无害。像是泛着水汽的清晨荷叶。
　　张樾丞缓缓开口：“吴——吴……吴泽飞？”
　　“是，是我啊小丞，我是吴泽飞。”吴泽飞一把抱住张樾丞，欣喜不已。
　　张樾丞伸出手来抚上吴泽飞的鬓角，仔细的看了看他的眉眼，说“吴泽飞，真的是你啊。你回来了啊。”
　　“嗯，我回来了。”吴泽飞握住张樾丞的另一只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
　　“吴泽飞，你什么时候结婚呢？”张樾丞问。
　　“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我可以陪你到什么时候。到时候我会乖乖地走，不会闹，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只是不想让那一天来的猝不及防。”张樾丞的眼泪一边说一边流，假装微笑不在意的样子，真的好脆弱。
　　吴泽飞并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张樾丞现在很难过。他将张樾丞一把抱起，像是抱着小孩子一样的单手抱起。
　　将人放在沙发上，靠在自己的怀里。吴泽飞抚摸着他温顺柔软的发。本是想先将张樾丞的情绪先止住的，但是却不曾想他却哭得更大声了。
　　张樾丞只是难过，他在想，这样好得吴泽飞他却不能一直拥有，随时都有可能会失去，甚至他最后只会属于那个女人。而后的岁月除了这些在一起的日子之外，他们之间就都不会有什么联系了。
　　光是想想张樾丞都觉得很难过。
　　吴泽飞抱着张樾丞哄他：“我会结婚啊，当然会和小丞结婚啊，等到过段日子这部电影的事情完了之后，我们就去荷兰好不好？”
　　张樾丞在吴泽飞的怀里微微地仰起了头，鼻尖顶着吴泽飞的下颌。
　　吴泽飞轻拍着他的后背，继续说：“我们会结婚，会一起生活一辈子，会养两条狗，我会做饭给你吃，会陪你走完这一路。”
　　“真的吗？”含着委屈的语气。
　　吴泽飞低头，捏着张樾丞一直蹭他的小巧鼻尖，冲他抽鼻子，他说：“当然了。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你前段时间就一直在骗我啊。”张樾丞不买账了。
　　“额，那个……”吴大影帝被问得哑口无言，毕竟这是事实嘛，他突然觉得这件事张樾丞可以说一辈子了。
　　只不过一直说下去好像也不错啊。
　　“那我不是情有可原吗？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真的，下不为例！”要不是他的双手都用来抱着张樾丞了，估计吴泽飞可以举着三指立誓了。
　　“嗯呣——。”张樾丞望着天花板沉重的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间兴高采烈地说：“那我要养哈士奇！”
　　吴泽飞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了，愣了那那么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不生气了吗？
　　满口都是答应，“好，都听你的。养一群哈士奇。”
　　“嗯！不要！”张樾丞坚定的摇头拒绝。
　　“为什么？”吴泽飞纳闷了，他不是喜欢吗？
　　张樾丞一脸严肃地说：“他们说哈士奇会拆房子的。”
　　“噗，哈哈。那好吧，就养一只。”吴泽飞宠溺的说。
　　可是张樾丞好像又陷入了某种难题，“那只养一只的话，会不会太孤单了啊？”皱着眉头说。
　　“……那就养两只吧。”吴泽飞配合着他的担忧。
　　张樾丞欢呼雀跃起来：“哦椰，终于可以养哈士奇了哦！”
　　吴泽飞根本不知道哈士奇是哪一种品种的狗，但看着张樾丞这么喜欢的样子，应该是个和他一样的萌萌的呆呆的狗狗吧。
　　其实吴泽飞不应该忽略张樾丞的那句——“哈士奇是会拆房子的”。
　　吴泽飞将人哄着睡着，又给张樾丞简单的擦洗了一下，当然在这期间没少占些小便宜什么的。
　　不是说吴泽飞自制力好，也许对于旁人来说是的，但是面对着张樾丞的吴泽飞分分钟可以化成大灰狼。也不是说吴泽飞怜惜张樾丞的身体，怕他受苦什么的，对于一个正常的并且占有欲不可比拟的男人来说，他只想占有张樾丞的全部。
　　之所以没有对张樾丞下手，只是因为吴泽飞在等。他要等到张樾丞的身心都完完全全是他的时候，他要等到张樾丞含苞待放的时候，他要等到花好月圆春风玉露之时。
　　吴泽飞抚摸着张樾丞安静的睡颜，全然没了刚才的哭闹，如果不是因为了解张樾丞，恐怕他还以为刚才那一出是张樾丞为了让他同意养狗的闹剧呢。
　　虽然他们两人在一起才差不多一月左右，但是之前吴泽飞可是暗中观察张樾丞长达一年之久啊，更何况张樾丞性子单纯，很容易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吴泽飞知道张樾丞是怕给他添麻烦，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以来，张樾丞什么要求也没有提过，做什么事也是小心翼翼地，生怕给他添点什么麻烦会惹得他不高兴。
　　所以，在保安室里调出监控的时候，吴泽飞是真的怒不可遏。那个女人竟然还有了他家的钥匙，看来是费了不少功夫啊。也不知道她到底给张樾丞说了什么，才把人伤心成那个样子。
　　本来是懒得搭理她，但是现在为了以绝后患，还是趁早解决了的好。
　　吴泽飞捻了捻手指，向身后站着的经理说道：“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可以先考虑买一份意外保险了。哦，对了，在那之前记得给我家房门换锁。”
　　那经理诚惶诚恐地跟在吴泽飞的身后鞠躬道歉，“对不起吴先生，以为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了，非常抱歉吴先生。”
　　已经走到门口的吴泽飞，停住脚步，说：“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像你们柯总说的，其余的事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不顾经理说得什么“谢谢”之类的话，疾步而走。家里面还有个人呢，他从法国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可不是为了见这个经理的。
　　似乎自从再次遇到张樾丞之后，吴泽飞就变得有人情味起来了。要是搁着以前肯定是直接给柯敬玉打一个电话过去，让他料理了。先不说其他的什么关系，就单凭吴泽飞是这个小区的三大投资者之一这个身份，柯敬玉也得好好的给他办了。
　　吴泽飞回家到家的时候，张樾丞还在睡。他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里去，从背后抱住张樾丞。
　　他缩成小小地一团在自己地怀里，想到他下午的时候受的莫名的委屈，吴泽飞觉得心尖都疼。那女人怎么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吴泽飞心里盘算着这几天找个机会和苏明奕好好谈谈，给张樾丞的额头上盖上一个吻，抛开遮住眼睛的刘海，心疼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也不知是谁这么不识相，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吴泽飞就算再眼疾手快还是吵醒了张樾丞。
　　“唔——。”张樾丞伸了一个懒腰，滚了半个圈又落到了吴泽飞怀里。
　　“对不起，吵醒你了。”吴泽飞按掉电话，连是谁都没有看。
　　“唔，还想睡。”往吴泽飞的怀里缩了缩，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撅着嘴说。
　　等张樾丞又一次睡熟了，吴泽飞才去了客厅回电话。
　　知道他号码的人不多，这个时间还会给他打电话的人就更加少了，大家也都知道他的毛病，除非在工作，一般情况下过了九点多就不会再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吴泽飞打开电话，是柯敬玉。
　　回拨过去，“喂。”
　　对方几乎是立马就接通了的，好像是一直在等他电话的样子。
　　“泽飞？”
　　“嗯。”
　　“额，那个……”柯敬玉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直说。”吴泽飞打断他的酝酿。
　　“那事我刚才听说了，抱歉，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会妥善处理的。”
　　“我知道了，就这样。”
　　吴泽飞准备挂掉电话了。
　　“等一下！”
　　“嗯？”吴泽飞皱着眉头问道。
　　柯敬玉调整了一下心跳，问他：“你……是不是，真的在家里藏了一个人。”
　　“对啊，怎么了？”吴泽飞不解。
　　“还是个男的？”柯敬玉不敢相信，继续追问。
　　“嗯。”吴泽飞没打算瞒着谁。张樾丞是他的了，他是张樾丞的了，他谁也不打算瞒着。
　　“可是，你不是……”
　　柯敬玉以为这个男人不会爱上谁的，他以为吴泽飞这一辈子都会是那样孤傲的活着。所以就算柯敬玉已经喜欢吴泽飞很久了，他也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而已，甚至不惜牺牲自家公司的利益来在暗地里帮助他。
　　“我爱他。”吴泽飞不说其他，一句话就击中要害。
　　“……”电话那头的柯敬玉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一般，瘫倒在办公室的座椅上。
　　“如果没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还男人的，活着说不会喜欢任何人。”柯敬玉尽量平淡地说出口，掩盖住自己多余的感情。
　　“我只喜欢他。”
　　柯敬玉苦笑，似乎这个人总是可以很轻而易举地击中他的要害。
　　“泽飞……我……”
　　吴泽飞怕睡觉不安分的张樾丞滚下床，所以出来客厅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关上房门。其实他打电话的时候也是一直盯着房间里的。
　　“好了，不说了，他醒了，再找我了，挂了。”
　　柯敬玉还没有机会说出口任何一个多余的字，就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忙音。
　　将勒得他窒息的领带松开，不知道为什么全身都是酸痛，向后仰去尽量将全身都塞进椅子里。头顶刺眼的灯光弄得眼睛生疼。
　　十指全部插进头发里，双肘遮住眼睛。想着明天一定要换一个柔和一点的吊灯，这灯弄得眼睛真他妈难受啊，一直流水。
　　在那个四十几层的大厦顶楼，那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男人，哭到无声。
　　那些被你打断无法说完整的话，就这样吧。
　　就全部溶解在眼泪里面，还给我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