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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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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青春里的所有年少轻狂,浮生若梦,我们的青春不过烟花一现。
在老街的梧桐树下,我遇见了那个烟花女孩,她站在梧桐树下,一袭浅绿色长裙,清新傲然,看到我时她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忽然有了一种很恍然的既视感。很久之前,我们曾经走在放学的路上,她说,汪远,你等等我,你走得太快了。我就会驻足,然后转身看着她,慢慢的靠近我。
那个时候的我们总爱在这条街上胡乱地跑,把街坊的东西撞得满天飞,年少就是好啊,可以不计后果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这应该就是我们青春最亮丽的姿态,张扬而任性。即便过去多年,这条街也依旧沉寂着我们当时最纯真最无邪的笑容。
如今物是人非,曾经的一切都只是泡影,我们谁也回不到当初的自己。而我,便是摧毁这一切的主人公。
五年前,我们办好了出国的所有手续,在登机那一天,我毫无征兆地切断了和她所有的联系。
再次邂逅她想不到是五年之后,时隔多年,她的笑依旧深入人心。
毛茹,这五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很想这样问,可是到嘴边的却是一句“你回来了。”
毛茹停下脚步,对我微笑一下,开口,好久不见。
我冲她笑了笑,好久不见。
面对她,我突然丧失掉了语言,她的目光不像以前那么柔和,神色中多了一份漠然与从容,那种感觉似乎就算前面是千军万马,她也能镇定自若。
如果你面对一个对你背信弃义的人,你还会对她和颜悦色地笑么?也正因如此,她的笑让我有些惭愧。
而此时,不知为何,我的心底却涌上一丝惶然。
她望了望旁边的小卖部,转头又看着我,说,你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你进了世界五百强?
“呵,刚好挤进去了,运气比较好。”我谦然一笑,“你呢,过得…”
我话还没说完,她的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小茹,你要的东西我买好了”
男子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过来,一脸微笑,他看了看我,审视了两眼,问,小茹,这是你朋友?
小茹?我突然愣住,曾几何时我也这样叫过。莫非他们是…想到这里,我又重重的嘲笑了自己,五年了,谁会苦守一座城,还是一座遗弃自己的城。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苏卿。这位是我同学,汪远”毛茹挽上男子的手,然后转头看向我。
我笑了笑,和那个男子握了握手,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人多还是我内心有愧,我的气势骤然弱了下来,一时之间,我找不到可以强大自己内心的东西。
一个人若是处于被动,并且随时会坍塌的境况中,他要做的事情就是优雅的退场。
我微笑地告辞了他们,转身欲走。
“怎么,老同学不打算给张名片就走吗?”她突然笑着问。
我愣了一下,掏出身上仅有的一张名片,她伸手接过,看了两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一路上,应接不暇的风景刺痛了我的眼睛,这家店我和她一起来过,这个公园我和她一起逛过,这块石凳我和她一起坐过。
我的回忆加速的追赶着我的记忆,那些曾经被时光覆盖的过去,在一瞬之间翻涌而出,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遍又一遍踏伤我的身躯。
每次烟花绽放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毛茹,想起那个爱哭的烟花女孩。和毛茹的第一次渊源是因为我抢了她的烟花棒,那个时候我以为地上的烟花棒是别人落掉的,等到我尽情地把最后一根烟花棒放完的时候,一个小女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上来,我以为她要打我,却没想到她冲到我面前只是哇哇大哭,虽然当时我只有8岁,可是看到她这么蠢萌的动作我还是忍俊不禁。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毛茹,小时候的毛茹很傻很天真,她经常问我,汪远哥哥,你说天上的星星怎么不会掉下来,它们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了呀。
我就说,对啊,小茹,就像你没写作业你爸爸把你挂在勾上一样呀。
毛茹只是哦了一声,几秒之后她似乎反应过来,然后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几乎和同龄人一样,我和毛茹也喜欢玩过家家,我和毛茹经常扮演着夫妻的角色,有一次一个比我大一点的男子要抢着当毛茹的丈夫,我就和他打了起来,年纪小小的我身板比较薄弱,轻轻被人一推就倒,被大男孩推到之后我又冲了上去,如此反复,直到大男孩妥协,当时的毛茹看着我被大男孩一次次的推倒,两眼含着泪。那一刻,她突然蹲了下来,手轻轻地掠过我脸,那一瞬间,我心里奇怪的晕染开一种莫名的东西,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是一种情愫。
小时候我们根本不懂丈夫妻子这些字眼代表着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很好,某一天当这种习惯被打破之后,我们开始惶恐,开始不安,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即将要失去什么,而我们不想失去这种维持了很久的习惯。
清浅的时光下,一个热切的少年和一个傻乎乎的女孩。
毛茹的第一次来生理是被我发现的,那是在一颗梧桐树下,当时我看着她被血色染红的裤子,突然想开口,可是脑海里似乎又飘过什么东西,最终毫无矜持的笑了出来。我当时可能想说,毛茹你奶奶的,流了这么多血还不去医院,等死啊!
毛茹低下了头,可是我分明看见了她微微的笑意。我想,她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但又不好开口,所以低下了头。
大黄狗事件。
那是一个蔚蓝的天空,我和毛茹在草地上踢球,踢来踢去觉得没意思,这个时候一条大黄狗朝我们大摇大摆的走来,我眼前一亮,决定做一个有趣的实验,于是我把球对准大黄狗,一脚踢了出去,看看它会不会向电视剧那样,咬着球还给我们。
可惜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意料到结果。
大黄狗咬着球朝我们奔来,正当我和毛茹窃喜的时候,大黄狗画风突转,放下了球,咬向我们,终于,我在毛茹的哭叫声中领悟了一个道理,一个痛心疾首的道理,那它丫的根本不是我们的狗。
可能是那天我穿的衣服太多,大黄狗咬了两口没反应,就干脆放弃了,在大黄狗咬向毛茹的那一刻,我双手拖住它的大尾巴,结果大黄狗怒意横生,转头咬住我的手。事实证明不只是老虎的尾巴碰不得,大黄狗的尾巴更不能碰。
而这一刻,一向胆小柔弱的毛茹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木条打向了大黄狗,边打边哭,“你走开你走开,不要咬我汪远哥哥”
大黄狗惶于木条,落荒而逃,而我的手,也因此破烂不堪,鲜血直流。在毛茹看我伤口的时候,我突然亲上她的脸。
那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年纪,一个青春萌动的吻,让两个年少的胸前挂上了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