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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下午一系列的突发状况之后,大家都决定今晚在附近露营休息,稍作休整再前进。钱宁三人负责清理战场,给狗头人补刀。狗头人营地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钱宁他们只找到一些狗头人打劫路人之后留下来的财物,数量不多的钱币。奥德莉她们也看不上这些战利品,出于补偿心理,财物都交给钱宁收集。
      沉默如地沟的黑泥一般沉甸甸又黏糊糊地压在众人心头。
      每个人各有所思,都不愿意首先开口。露营时,队伍明显分成了两边,钱宁一边,奥德莉一边。
      毕竟出现了危害这个小队安全的事件是尤多拉造成的。
      谁也没有指责尤多拉。也许因为她是魅魔,是深渊生物,毕竟她是邪恶阵营,暴起伤人、背叛和杀戮是家常便饭。大家都对她的信任保持一定的猜疑
      而且魅魔是奥德莉召唤而来的恶魔,得看召唤她的人怎么处理。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们暂时也无法让另外三人离队或者自己先走。先不说他们利用了奥德莉的身份拿到了轻松的任务,目前他们也是需要奥德莉和伊薇安的法师职业进行下一步任务。
      队伍里有俩法师,这是多少冒险小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看到凯蒂暗地里打的只有他们才懂的几个手势,钱宁则摆摆手表示稍安勿躁,看看情况再说。
      另一边,伊薇安和奥德莉小声交流一会之后,伊薇安就拿出毛毯在温暖的篝火旁边休息了,奥德莉还没入睡但似乎在就着火堆思考着什么。钱宁和马特值负责夜班警戒睡在篝火外圈。凯蒂也找了一颗树爬上去休息,她喜欢有隐蔽效果的位置。
      整个营地的人,只有尤多拉孤单地坐在营地更加外围的岩石上。
      尤多拉觉得地表夜晚让她有些寒冷。也许其中的原因并不全因为远离了温暖的篝火。
      大家突然都对她转变了态度,冷漠又有距离,这些尤多拉都不在乎她在意的人只有一个。
      尤多拉望向奥德莉的方向,奥德莉并没有睡觉,她不敢主动打开心灵通信和奥德莉通话。连炎魔领主都没让她害怕,却在害怕奥德莉对她发火、生气、甚至是厌恶。她不太愿意去细想白天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一刻清醒的记忆只有血液的颜色。
      尤多拉清楚自己和别的魅魔是不一样的,无论在痛苦女王手下还是在炎魔队伍里,参加血战的时候,她的小队都是全歼敌人同时手下也无一幸存。没有幸存者就不清楚在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一些高层的恶魔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们都把尤多拉当作一枚好用的棋子来使用,只要哪块战场难啃,就让尤多拉带上一小队炮灰前去攻克就行了。
      虽然在地表待的时间并不长,尤多拉觉得自己很喜欢这里。有明亮的阳光,蔚蓝的天空,翠绿的森林,远处的微风把麦穗的清香送进她的鼻子里。充足的食物,不勾心斗角的同伴,看似冷淡却处处关心她的奥德莉。
      奥德莉,今天差点就伤害到了她。人类有多脆弱,尤多拉心里很清楚。偶尔有一些掉落深渊的人类,哪怕看起来全副武装孔武有力,也很快被恶魔们杀掉。恶魔实在太强大了,所以一直被定下这个世界的法则的天神所限制,只能长期待在深渊里。
      何况奥德莉这种柔柔软软的女孩子,尤多拉有些后怕,万一她没控制住自己伤害了奥德莉该怎么办?
      虽然她们之间有仆从契约,从一开始尤多拉就没打算撕破这个契约。有很多魅魔总会想着如何反过头来控制自己的主人。尤多拉并没有这样想法,她也觉得自己如同姐妹们说的那样,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魅魔。在深渊里,与众不同就像黑暗中的萤火一样吸引别人的关注,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喜爱在地表的生活,还有地表人。
      她不想回深渊去,至少不是现在。
      这是她现在唯一清楚的念头。
      想通过展示实力让奥德莉觉得自己有用却失败了,想以色侍人奥德莉也不吃这一套,尤多拉感到无所适从。
      奥德莉坐在篝火堆旁,毫无意识地用树枝拨动着灰烬里的木炭。把木炭撩拨得火星四溅,还弹跳到身上之后,奥德莉只好放下树枝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她突然想起十岁的时候,父亲给她拿回来了一只像狼一样的小狗。小狗很可爱,至少在奥德莉眼里是非常可爱的。尖尖的耳朵,湿漉漉的黑眼镜,短而坚硬的皮毛,每当奥德莉伸手去摸它的时候,小狗就会用带有倒钩小肉刺的舌头舔她的手心,让人痒痒的,奥德莉就会开心笑起来。
      可惜的是,二姐不喜欢小狗,因为小狗只亲近奥德莉。从来没被任何人拒绝过的二姐,人生第一次尝到了被拒绝的滋味,而且还是一只小狗拒绝她,朝她吠叫对她露出代表威胁的尖牙。从来没受过气的二姐生气了。她要叫仆人把这只不听话的小狗打死。
      奥德莉拼命地要拦住凶狠的仆人,想用她瘦小的身板把小狗藏在身后,可是幼童的怎么能抵挡成年人的力量。小狗理所当然地被抢走了。如果不是害怕奥德莉会去告状,仆人们当天就会被把小狗处理掉,最后一个世故圆滑的老仆人想出一个主意:把小狗送到城外去,既不得罪二小姐也能让奥德莉停止哭泣。
      当老仆人蹲下来,和奥德莉解释,这是二小姐的命令,如果不照办小狗咬伤人就很难办。早慧的奥德莉知道,这些只不过是仆人们不想得罪主人家的借口。同时她也知道如果不把小狗送走,一直看她这个同父异母妹妹不顺眼的二姐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借口处死小狗。
      奥德莉只能压下心底的悲伤,点头同意老仆人送走小狗。
      至今奥德莉还不能忘记小狗和她分离时的低鸣,仿佛是在质问奥德莉为什么要抛弃它。
      从那天起,奥德莉就开始发奋读书学习魔法,她不仅要远离二姐的视线,隐隐约约心底还萌发了要变强的企图心。
      要变强,不要被被人掌控自己的人生,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条自己喜爱的小狗再被别人送走。奥德莉右手紧紧握着挂在脖子上的安宁项链,左手搭在右手上轻轻摩挲着巴特法师送给她的戒指。
      她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蜷缩在石头后的阴影里的尤多拉犹豫了半天,也没能重新加入篝火营地。背对着营地的尤多拉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悄悄靠近,虽然此人已经刻意放轻了脚步,还是让她感知到了。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尤多拉,你在守夜么?”奥德莉放低声音问道,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这让尤多拉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是生气还是随口一问?
      “没有。”尤多拉情绪低沉,过了一会,她觉得还得补充解释一些什么。“奥德莉,我很抱歉,我真的不清楚今天发生了什么。如果我有伤害你和你的同伴的举动,我一定不会有意的,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只记得自己被杀戮的欲望控制了头脑。奥德莉,如果你觉得我很危险的话,把我送回深渊去吧……”
      尤多拉还未说完话,被奥德莉一个举动打断了。一条闪着银光的从尤多拉头顶垂下,这条项链还带着奥德莉的体温,一点也不冰冷。戴上的那一瞬间,尤多拉感受到从项链吊坠上传来的魔法波动。
      纷扰离去,心境清明。
      “好了,虽然暂时不知道你是被什么控制了,但是在回到首都之前,你都不会被这些所困扰了。”奥德莉浅浅地笑着,如同一弯明月,“尤多拉,你是重要的战力,我不会让你离开的。至少不是现在。”
      尤多拉用手抓着项链,轻声回答:“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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