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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怜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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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要发疯也要看她配合不配合,当下甩开紧握的大手,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出口”伤人。大手传来的刺痛让气怒的宋耘一时回过神来,看到露出猎食牙齿的小狐狸,皱着眉。平日里看着温和斯文的小狐狸绝不是善茬,只是暗暗将爪牙收敛起来,要真露出来,只怕很少人能承受,无怪乎一个小小姑娘在近亲之中引人畏惧,不敢轻惹。
这小妮子藏得深,可本性凉薄,为人够狠够无情,要真惹到她还指不定做出什么来,实打实的是个小疯子。不怕天不怕地,凡事只看自己的准则和心情,稍有不如意的就毫不客气的释放冷空气,惹怒了直接暴走。由详细的调查资料看来,他家小姑娘绝非善类,只是一般不爱将爪牙露出来,要真有人把她当成轻易可欺辱的对象,定然是要后悔的。生性凉薄的人心如明镜,心中自有一把尺子,谁对她好谁对她坏,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都清楚着呢,惦记在心里,有足够的耐心,报仇报恩都不会忘。
一个狠戾的女人比一个狠戾的男人难对付,而一个对自己都凉薄的人,你不能因为她的外表无害就错把肉食动物看成草食动物。
宋耘看也不看手上的齿痕,他的感官告诉他他的手只是被咬了一下,没有咬破,只要一阵子压痕就会消失,反而是拉起李云舒的手,将那手腕凑到眼前来看。细细的痕迹,和手腕上的纹线几乎平行,而且没有已经结出一层光滑的不知该如何定义的物质,细看的话就会发线,而且颜色与肤色也有浅浅的区别,如果不是查过她的资料,他也不会怀疑这原来是一道疤痕,她自己拿指甲,一下一下刻画出来的伤痕,每一天每一天的夜里,就这样那指甲当刀刃,闻嗅淡淡的铁锈味道。
这不是自杀,更像是自虐。她的曾经他无法参与,但通过那些实在的证据,他可以想象就在几个月以前她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倒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她身边的人竟然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只有与她较为亲近的家人知晓。
“看什么?”她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抽回手,早前她的手腕还是戴着手链的,为了掩饰丑陋脆弱的伤疤,淡淡的红色,只要指甲轻轻一划就会再度渗出血丝。
“不要再做蠢事了,不高兴可以打我咬我。”他轻抚着她的脸,“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你不是圣人,没有人会要你当一个没有情绪波动的机器人。”
虽然她没有去看病,但他知道,她有躁郁症,但她的家教让她不想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所以她对自己下手。像她这样的人,社会应该感激她生长在一个简单的家庭里,而且是受宠的老幺,没有经历黑暗,所以家庭环境养成的正直观念让她坚守着原则,没有变成十恶不赦的社会祸害。当然,其中还有她自己的因素,她是自制力极强的人,否则不可能一直在人前扮演着无害而不受人识破,但就她的情绪控制来说,就可以证明这一点,理智且自制,让她没有变成社会的灾难也没有被送进精神病院。
不能说她虚伪,因为她本质上是有着天生的活泼和沉静两面,就如同她有着阳光积极的一面和阴暗抑郁的一面,只看哪一面占上风了。当她越来越年长,理智和思考成为常态,所以大家看到的都是斯文的淑女,而且经历过相当长的一段阴霾时期,她小时候的活泼被迫的提前结束,造成了另一面显得有些狂傲的姿态,疯狂增长。
李云舒没有辩驳,早已学会不依靠别人的她,不会去轻信任何不靠谱的承诺。她微微勾唇,眼睫垂下掩去眸中隐隐的嘲讽。
当家人从小跟你说“你不能哭”的时候,当你知道原来哭也是一种奢侈的时候,你就不会让自己的情绪低落到那种地步,就算心情再不好,就算再委屈,她也不曾让自己哭过,除了幼年不懂事的时期,然后那一次的哭泣,让她看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有哭的资本,因为她一哭就意味着她的生命也许会受到胁迫。从四肢延伸拓展的麻痹,急剧下降的体温,这种滋味只要一次就足够深深记忆住了,尤其是你的家人还从旁不断提醒,时刻警惕着不懂事的小孩子会在家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把自己的小命哭没了。
到了后来,则是没有笑的理由,所以渐渐地将自己锁住,几乎不再笑了,每日将冰冷的脸色对着家人,在外面则会下意识的收敛,不叫人看破,那几年看着父母想哭的模样,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再长大一点,她的疯狂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然后身体的不适让反应直接的她又直接反映到情绪上,形成恶性的循环。然后,她明白了,大喜大悲都与她没有关系,她没有资格,所以情绪一直是低平的直线,偶有小小波动,却兴不起波澜来。
“不要摆出这样一张脸来,我看了也会心惊。”
他俯身亲了她的额头一下,希望缓和她脸上骇人的麻木冰冷。
她是知道自己的,了解深刻,所以她对恋爱结婚根本不抱希望,没有期待。要让她放下心防去相信他,当然不可能是信手拈来的事,不过他有足够的耐心,不给她压迫,慢慢的靠近,徐徐图之,总有一天她的信赖会投注到他的身上,温驯可人。
李云舒推开他,不介意他吻她是一回事,但她真心不喜欢太张扬,这样大街上搂搂抱抱的她真的不喜欢。
“不说这些了,还是说回刚才的事吧。”他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
“刚才有什么事吗?”叶婷不是都被他赶走了。
“你说呢?舒舒,叶婷都闹到你面前来了,你身为女主角,作壁上观看笑话是不是不太厚道。”不要以为他没有看到她微勾起的唇角,“你要有自觉,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你的所有物,别人上门来抢你当然要誓死捍卫,而不是拱手相让。”
她故作顽皮的眨一下眼睛,笑了。“我很多东西都是可以随手送人的呀。”
她很少在意的东西,就是再喜欢的,别人碰过了,也是大方的送出,她对私人物品占有欲很强,不习惯与人共用也不喜欢外借。她不可能把宋耘拴在裤腰带上,如果他没有自觉,跟一个外人抗辩有意思吗?局面就掌控在他的手上,他要是有心接受,她抗辩有用吗?如果他没有接受,何必浪费口水去对付一个不相关的人。说她薄情也好没心没肺也好,她只是觉得,无法掌控自己,她只能掌控好自己,不要失控。
“这么好的男人全天下至此一个,别无下家,你舍得送人吗?”
“不要脸。”
“那就不要脸给你看。”
说着,慢慢低下头,噙住她的唇,浅浅的吻了一下。稍微抬眼,就看到那双晶灿的眸子。
“不饿的话就回去吧,睡个午觉。睡醒再找东西吃。”
小姑娘身体不好,中午不睡,下午就显得没精神了。
“嗯。”
一手提着战利品,一手搂着小细腰,轻快的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这里离他的住处不是很远,这个时间回去睡个午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