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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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
将贱金属转化为贵金属的特殊术法。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些字句，注视着跪倒在地上的黑袍女子。对方伏在地上微微颤抖，黑色的长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纤细苍白的手指因恐惧和愤怒狠狠插入了地面，从兜帽里漏出的一缕长发是纯粹的黑色。
双黑。
像是黛一样的发色和眸色。
他的嘴角缓缓溢出一丝微笑，棕色的眼睛在冲天的火光下泛着虚幻的暖意。他出神地看着那缕黑发，就像是想从这熟悉的色彩里窥见记忆里的东方少女。
黛的头发比她更深一点，鸦羽一样柔顺光滑，倾泻而下时仿佛幽涟的潭水。他偶然悄悄走到黛的身后，能从那美丽的长发上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他有时会有把这片潭水狠狠打乱的恶意，不，不仅仅是恶意，魔杖抵着少女纤细脖颈的画面也很美。
纤细，苍白，犹如羊脂美玉一样细腻。
魔力还没有溢出杖间，指尖如同留恋少女的肌肤，不受控制的僵在了脆弱美丽的脖颈间。
每次，无一例外。
他就像被冰冷的雪砸中，有种酥麻的感觉从头到脚淋下，似乎所有的温度都聚集在了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黛含着笑意的眼睛，碎玉一样的鼻子，淡粉色的嘴唇，甚至连细洁如雪的指尖轻轻的颤动，都能让他目不转睛。
简直像——
像中了爱情魔药。
每一天度过的时光都泛着珍珠母的光彩。
“可以开始了炼金术师，我可是。”他垂下眼，温柔而缠绵地对黑袍女子微笑道，“给你准备了一个城镇的祭品。”
黑袍女子颤巍巍的抬起头，黑色的眼睛惊恐地看向他。
穿着巫师袍的黑发青年仿佛恶魔般微笑着，扭曲的恶意和偏执的疯狂像是丛生的杂草，缠绕在他的灵魂上。
不对，他的灵魂在哪里？
那个苍白虚弱的灵魂，是在哭泣吗？萦绕在破碎灵魂之上的暗灰色——他在绝望？
魔鬼也会寂寞吗？也会绝望，或者哭泣？
优雅英俊的青年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踏鲜血尸骸之上——的确是鲜血，这个她出生长大的小镇上人们的鲜血。他在她面前缓缓蹲下，纤长浓密的睫毛使他焦糖色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深情，但这并不是对她。
魔鬼的脸上落下了阴影。
他身后是燎原的冲天火焰，残破不堪的房屋，枯萎焦黑的植株。她看到了自己的朋友和亲人，他们满是绝望的面孔在火焰里灼灼发光，跳动的阴影如同哭喊的灵魂。
“开始吧，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魔鬼轻声道，他用一种透过她凝望深爱之人的目光注视着她，“开启炼金阵！”
他厉声道：“带回我的黛！”
炼金术，起死回生，可以创造永恒的生命——都是浅薄的认知。
炼金术能做到一切，但必须遵循一个定律，那就是等价交换。
随着魔鬼疯狂的喊叫，以贤者之石绘制的炼金阵仿佛拥有了生命一样亮了起来！
耀眼的白光似乎在呼吸，跪坐在阵法中心的黑袍少女剧烈的颤抖起来！与此同时，数道白光从燃烧的瓦砾废墟中冲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无一例外的飞向了缓缓转动的炼金阵！
明明是夜晚，此刻却在漫天灵魂的照耀之下亮如白昼。
以一个城镇的人类的灵魂为代价，来开启——
“异世之门！”他充满期待的喊道，“把黛还到我身边！”
数百条新死去的灵魂点亮的阵法倏然一震，轰然巨响在瞬间爆炸开来！
一扇朦胧的光影缓缓自阵法中心升起。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宛如看见了世界另一头漫步于桃花林里，捧着一本书掩面微笑的东方少女。
然而，朦胧的光影仅仅是显形了呼吸之间，就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开始飞快的溃散。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最后一个希望。
没人能忍受从天堂跌落地狱的强烈反差，他满怀的希望在这瞬间被无情的打碎了。黑发的男人气急败坏的叫喊着，用仿佛快要哭泣的扭曲表情疯狂的咒骂着梅林和世界：“该死！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次的失望。
“停下来！给我停下来！”他抬起魔杖，一道又一道魔咒前赴后继的冲向那扇虚幻的门，控制不住的颤抖从身体传达到了声音，“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给我……给我……给我停下来啊啊啊！！”
空手而回时绝望到痛苦的哀嚎。
无边的绝望如同地狱伸出的鬼爪，将他的身体牢牢的包裹住，密不通风。
窒息，缺氧，死亡般的痛苦。
他不计代价的使用着魔力，或许他从没有如此浪费又漫无目的的滥用自己的力量，优雅镇定的斯莱特林，在一刻只是比他最看不起的格兰芬多还要不计代价的疯子。
但如果，一点点也够了 。若是这能阻止希望的破灭，又有什么关系呢？
朦胧的光影即将溃散殆尽，他的身体越发沉重，就仿佛在清醒地注视着自己缓缓坠入深海——一切微弱的光芒和声响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色彩褪尽，无边无际的寂寞和黑暗扑面而来。
他的双手在颤抖，冰冷的液体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原来……原来……原来魔鬼也会哭吗哈哈哈！
即将被抽干生命力的黑袍女子瘫软在阵法中心，苍老皱褶的面孔上浮现出充满恶意的笑容，她苍白的头发遮掩了浑浊的眼睛，报复般的快感让她在即将死亡的时候放声大笑道：“魔鬼！我诅咒你！你永远不能如愿！”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麻瓜！”
绿色的光束精准的击中了苍老的女子。
不知是刻骨的仇恨还是愤怒，女子并没有第一时间死亡。她用满是嘲弄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一句一顿道：“你交付的代价远远不够，让我来……帮你吧……”
“异世的灵魂，当然要用属于异世的记忆作为代价！”
你这个婊……
只来得及在心里说出几个单词，汹涌无边的光芒就在瞬间将他吞没了。身体里流动的魔力也在光芒的镇压下静止枯竭——无法抵抗。
等等。
无法抵抗的力量将那段深藏的记忆从脑海里狠狠抽了出来！
不要。
完整而刺眼的光团在面前刹那间碎成了无数闪着微光的碎片！
住手。
他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右手无力地伸向碎裂的光团：“不，不，不！回来！”
自深夜吹来一阵晚风，轻柔的卷起了碎裂成千万片的记忆。
仿佛千万荧光在晚风里起舞，又似乎漫天月华自天际漫漫而落，宁静而灿烂至极的星光卷天地生香。一切不可能的美丽，无法共存的绝代风光，都在半空中展现，迷离的波光在方寸之地描绘出惊世之美。
嘈杂的，微弱的，悦耳的，所有声响都在此刻化为沉静。
一点荧光在他眼前炸开——
细细的花瓣被风吹落，流连在少女发间衫上。
少女苍白的脸上带着宁静的困惑，秋水般的眼波投向黑发的少年，轻声说道：
“……你是？”
十年前，在他刚要考虑制作魂器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到了东方的国家。
见到了尚且十二岁的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代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