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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衣似火 男子却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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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行至一处林子,苏云兮便觉得此处寂静得有些异常,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危险的信息。前方山洞里隐隐有人在呼救,壮了壮胆子,苏云兮慢慢向前探去,黑漆漆的山洞总会给人无限的想象,越走近那呼救声越清晰,不错,就是这里。
本以为一进山洞定会面临复杂难辨的机关暗器,可居然是一段以萤火虫铺成的路,略显奇异的同时却也美轮美奂,苏云兮却不敢大意,手拿着匕首,一步一步慢慢地淌过去,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过这一段路,她突然看见光亮,她忙向着光亮跑去,居然出了山洞,回到了林子,几乎同时,她便意识到,这林子已和之前的不同。有些竹节上有很多小孔,再看那满地的银针,想必是竹林中有很多暗器,再远一些还有火石的痕迹,箭矢的断端,甚至还有一些竹中有毒虫,这林子实在是诡异非常。
在距她十几步的地方,有一名男子在那里打坐,看起来像是在运功疗伤,想来那呼救声便是他发出来的。苏云兮发现这男子身姿修长,气泽不凡,在此诡异的地方仍能找到一处疗伤之地,看来不论是武艺还是阵法都是上乘,再看他的面容,苏云兮着实吃了一惊,恐怕比这世上的女子见到他都要自惭形秽了,精致的五官,配合这他出尘不染的气质,倒有一分仙气。
正想着,他突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苏云兮看到这样一双利眸,只觉得他的眼神完全掩去了长相的柔美,只让人觉得刚毅威严。她直觉此人有点危险,向后一看,才彻底绝望了,来时的萤火虫路居然就这样消失了,她后面竟是竹林。
男子倒是潇洒自在的样子,他眼中精光已消失,取而代之的竟像是激动,“终于有人来救我了,妹妹,你从那边走过来。”苏云兮惊讶于他的转变,顺着他的手看向另一边,那里的竹子居然没有任何的变化,周围也没有暗器的哼唧,想来是安全的。苏云兮推测男子进来是以针试了所有的竹子,才发现了这条安全的路,可是以他的造诣,怎么会如此糊涂呢?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一副浪荡公子的样子,惹得苏云兮有些不快,“我迷路了,妹妹,你要救我啊。”
苏云兮默默地忍住打他的冲动,“你动了这里所有的竹子?”
“我哪有那么笨,是后面那些人”说完男子还拍了拍身上的灰,好像那些人碰到他似的。
苏云兮只好感叹真是上天总是捉弄人,这么一副好皮囊便宜了他。她向后看看,才发现一个角落里堆了很多的白骨,之前为了破阵真是死了不少人。仔细一看,那些尸骨头骨都不完整,看起来倒像是魔族的做法。魔族有一种信仰是家人去世后,要带一片家人的头骨在身边,代表家人的智慧传承下去,所以很多人族看见那些脖子上带了很多头骨的人,还以为他们吃人呢,那是一种误解。
这里居然有魔族,苏云兮吃了一惊,她无奈问到:“我们怎么出去?”男子换了个姿势,躺在地上,“妹妹,我要是能出去,还会遇到你吗?”这次苏云兮终于忍不住了,一拳就向男子打去,果然男子武功很高,轻轻一偏就躲过了她的攻击,她一拳打在了地上,地面隐隐有些凹陷,苏云兮奇怪自己功力有这么好了?
男子却一把推开了她,向地上摸去,苏云兮想象着他说:“你把地打痛了,赔钱吧。”
还好男子没有她想的那么不靠谱,男子用树枝挖了一会,突然大喊道:“我们能出去了。”苏云兮同情地看着他,想着他可能被这阵法逼疯了,也深深为自己的未来抹了一把辛酸泪。谁知男子接着敲敲,挖挖的,居然真的让他弄出了一个铁盒子,上面以鲜血封咒,血咒倘若不是施咒之人的鲜血开封,这里面的东西就会立刻成为灰烬。
苏云兮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男子将自己的血滴在了上面,然后念了一段开封的咒语。苏云兮瞬间脑袋里一片空白,完了,再也出不去了,可是盒子竟啪嗒一声开了。她立刻全身绷紧,指间的剑已经划上了男子的脖颈,喝到:“你就是设阵之人,你想做什么?”男子回头一笑,一指轻轻地想拨开她的剑尖,她立即更用力了一些,苏云兮确定只要她想,男子定会丧生在此。他说:“你可听过这世上有一种万灵之血。”的确,传说中万灵之血可解所有血咒,可毕竟是传说。
苏云兮半信半疑地放下了剑,认真地看向男子手中的铁盒。那里面有两封书信,居然是人族的文字,一封是生平,一封竟是血书。从生平上来看,设阵之人便是这铁盒的主人叫做红晔,她是从小被抛在深山,因为打架略有些出名,打着打着居然成为魔族第一将军,封号是觟胜魔将,后来因为魔都被屠贬为庶民,后因魔族秘辛屠人族一村而战死。血书上只有一行字,“红衣似火,只是为你”
这一切对苏云兮来说不过是一段令人唏嘘的过去,最让她惊喜的是血书后面竟有张地图,相信定是逃生的路线。男子看完这一切,居然向那个铁盒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看见苏云兮惊讶的眼神,有一丝不自在地解释道:“这是礼数。”说完站起身来,突然恭敬地向她说道:“子墨多谢姑娘。”苏云兮只愣愣地看着他:“苏云兮。”忍了一忍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你没中邪吧?”见男子嘴角抽了一抽,“中了”。
按着地图的路线,苏云兮二人顺利的进入了村中,没想到就引起了一番恐慌,四处有人叫喊着,魔族攻进来了。不一会儿,他们便被手执各种武器的人围住了,有拿锄头的,有拿锅铲的,还有拿树枝的。苏云兮一时没想明白,村民集结的速度很快,看样子这里经常有战争,可是他们的队列杂乱无序,手中的武器更是没有攻击力,一看就知道没有作战经验,这是怎么回事?子墨在她耳边轻吐:“村外有阵法。”苏云兮瞬间清明,看来此处是有人进攻,可是村外的阵法保护了他们,无人闯入村中,但每次闯入者的声音定然传了过来。
想清楚这件事,苏云兮再看眼前才发现聚集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忙拉过子墨想让他解释一下。谁知右手一拉,居然抓了个空,回头一看,才发现他居然躲在了她身后,“本公子不适合这样的场面”。那眼睛里的狡黠根本骗不了她,此时懒得跟他计较,苏云兮上前一步,拱手道:“各位,我们无意进入了贵村外围的阵法,为了保命才破了阵法进入村中,请各位不要误会”。
待这话说完,村民们让出路来,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缓缓向前,说道:“这么说,二位并非魔族中人?”苏云兮连忙摆手说:“不是,当然不是。”男子仔细审视了一下他们二人,这才让村民们散去了,往自己家走去。
苏云兮路上试探问道:“不知村长如何称呼?”“鄙人孙莫言。”男子简短的回答后便不再多言。苏云兮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还好村长家并不远,一会儿便到了。
妇人见有客人来,忙上前行礼,盈盈款款,苏云兮便叹了一声,如此美人,果然不可多得,这村必定不凡。那妇人道“紫婴见过两位。”苏云兮一愣,忙扶起妇人,拉着子墨向她回礼。
席间,孙莫言仍是不怎么说话,倒是紫婴夫人善于交谈,虽有尴尬倒也是宾主尽欢。待到酒足饭饱时,孙莫言突然开口:“我们村中百年未有人至,你二人我也不问来处,我明日自会带两位出村。”说罢,他便自顾自地离去了。
苏云兮尴尬地看看子墨,发现他神色间有些愠怒,想来没受过如此冷言冷语,忙向他使个眼色安抚下他。谁知他突然拍案而起,怒道“你们是要打架吗?”苏云兮转头一看,村长院外居然围了一大片村民,向里面张望着,当下便也有些怒了,一边说要带我们出村,一边让村民围着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紫婴一看事情不妙,忙去房中喊出孙莫言出来主持局面。村民们看到村长倒是收敛了很多,却也没有散去的意思,孙莫言说道:“明日他们即会离开,大家散去了吧。”突然有一个孩童喊道:“孙伯伯,我们根本出不……”话未说完,便被人捂住了嘴巴
苏云兮本来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听到这句话,陡然坐直了身子,什么意思?出不?是说出不了村子吗?那么孙莫言说明日带我们出村难道是要杀人灭口?想着苏云兮手便扶上了腰间,那里有她自制的麻醉针,实在不行,也只有硬拼了,眼神暗示子墨离他近一点,方便逃跑。
孩童的声音像一阵惊雷炸响了人们的神经。村民呆楞了一阵,突然开始骚动,口中说道:“村长,他们一定是魔族的使者。魔女屠了我们的村,封了我们的路,魔族年年在村外进攻,他们不能留啊。”可另一群人却是喊道:“红衣姑娘不是魔女,她定是中了魔族的圈套。他们是红衣姑娘派来帮我们的。”两群人炒的不可开交,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时候苏云兮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静观其变,可是子墨居然一下就冲进了人群,左一个旋风腿,右一记冲云掌,不一会儿人群已经被他冲的四散开来。苏云兮怕他吃亏还是一跃身落在了他身边,正当他们打算开打的时候,一声气急败坏地怒吼从空中传来。苏云兮吃了一惊,村中竟有如此高手,他们有麻烦了。只消一瞬,剑气便已逼近,一位白发白眉的老人踏剑而来,仅仅三招,他们就被震晕在那柄巨剑之下了。那一瞬,苏云兮觉得自己简直是倒了血霉了,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醒来之后出乎意料的不是牢笼,看起来还是一户农家,苏云兮身边躺着的是子墨,她立刻推醒了他,此处看起来没有危险,但还是得时刻保持警惕。这时走进来一位白发须眉的老人,身形略有些苍老,但步伐却依旧有力,他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醒了?”苏云兮不知如何作答,只是点了一下头。谁知老人下一句便直言道:“你们是如何进村的?”
苏云兮看老人语气不善,但并无恶意,便将他们二人在村外误入阵法的经过讲了一遍。她看老人听地很仔细,便渐渐放下心来,讲到铁盒的时候,老人明显有些出神,她就停了下来,等到老人说继续才接着讲下去。
待到故事结束,老人似是自语又似是在问她:“有了地图才进来?”苏云兮看了看他的眼睛,里面竟有一丝期盼,坚定地应了声是。听到这声肯定,老人竟仰天长叹,原来是这样,红晔。
苏云兮想着血书和老人的反应,看来那设阵的主人红晔和老人定有一段渊源。于是试探的问老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人眼中有一丝怅然,“百年了,也有人能听我讲讲故事了。”眼角苏云兮却瞥见子墨握紧了身旁的剑。
老人看了他们一眼,缓缓道来了一段封存了百年的故事。
百年前,老人还是一位年轻的少年,这孙家村也只有十几户人家,当时正是人魔对峙最激烈的时期。有一日,他出门打猎,刚转过一座山,就遇到了魔族的人,领头的居然是一位红衣少女。她懒懒地靠在马上,一身红衣在阳光的衬托下更显骄阳似火,面上却是纯银的面具略显冷意,少年愣了一瞬,微微笑了一下表示善意。而下一秒,他听见她清冷的声音,“带走”。
那段日子,他被关在一处树屋里,树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把剑。他也曾经试过跑出树屋,可是不论他向哪个方向竭尽全力地奔跑,都会回到原点,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魔族的阵法,无寰之法。每隔一段时间,少则半月,多则半年,红衣少女都会带来一些食物和衣服,小住于此,但她从来不和他说话,只是躺着。有一次,他悄悄跟着她后面,想看她是如何出入的,不料被她发现,当她转身看到他后,面具的银光晃得他眼光一闪,她硬生生地当着他的面消失了。这次消失后,女孩隔了一年才再次出现,当时他已经极饿,都已经开始啃树皮为生。他想,原来这是一种惩罚。
苏云兮听到这里,想起那份生平中写道,”吾与人族赤降大战一年,两败俱伤,灭赤。” 嘴角不思议的一笑,让老人继续。
他一年后看到女孩,内心早已受挫,万念俱灰地问她:“怎样才会放我走?”没想到女孩靠在床边笑了,有一丝血迹自嘴角留下,她无所谓的擦拭了血迹,仅仅三个字:“赢了我。”他假装没看到那一丝血迹,转过身应了一声好。
自此之后,他苦练剑意,不论严寒酷暑,不论风吹日晒,从最初的一招到能连打三天才输.三年之后,他将她击败在树屋下。他永远也没有忘,当她挥剑解除阵法的时候,那漫天的红霞仿佛见证了他的自由。骄傲的少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幻境,可惜他没看到的是红衣少女摘下面具微微一笑,竟与初见时他那一笑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