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跟踪（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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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周行怀前抱着书包，头低着，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所以也无从知晓他在想些什么。他蹲在葛覃兮家门前，手指在地上无意识的滑动，门槛的材质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很光滑，狠狠的滑动摩擦也不会发出刺耳的声音。
莫周行抬头望了望天，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心中的一股失望波涛汹涌般涌来，这种失望的情绪在脑海里不安分地流窜，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咆哮着，那种疼痛又来了。它翻滚着，嚣张的在中枢神经里称王。
莫周行在这种情况下反而理好了思绪。从知道葛覃兮今天回家的情况开始，他就开始了兴奋。这种兴奋来源于葛覃兮一直以来的神秘感，班上没有一个人敢自称是他的朋友，问起他的住址家庭过去，无一人知晓。三年以来，葛覃兮将自己密不透风的围起来，不动声色而又坦坦荡荡。
而这次机会让莫周行的心漫起了旖旎的遐想。他以为他知晓了葛覃兮的住址就会对他们的关系有好的发展趋势，实则不然。
莫周行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蹲了这么久脚有一点发麻。他以为这不甚要紧，抿嘴看了看葛覃兮的房子，没什么表情，准备离开。于是他迈开步伐，左脚接触到地面，这猝不及防的麻麻感觉，就像小儿麻痹症那样，可以接触到地面但不能走，他的左脚摩擦着地，一动就是一阵无法言喻的又疼又麻。莫周行龇牙咧嘴的，不死心强忍着又走了一步，让他差点摔倒。
莫周行回头看了看葛覃兮的家，确定了一下葛覃兮不会再出来了，抱着之前背着的书包，靠在葛覃兮家门前。葛覃兮家就类似于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别墅，可以靠着的地方多了去了。
莫周行休息了一会儿，觉得脚恢复的差不多了，咧嘴笑了下，就准备往回走。现在他意外的平静，他想要好好审视下自己这次的行动。
首先是他的冒昧，或者说是胆大。被人发现，是要负刑法责任的。直接说来这与葛覃兮并无半点关系，而莫周行自己虽然是Omega，在法律上与其他alpha和beta不同，享有特殊待遇。但别忘了，他身份证上填的可是alpha，一查就能查到。当今社会法治严格，决不允许公民钻空子，使用可以隐藏性别的药物。
一想到这儿，莫周行就感觉得到背后出了冷汗，每一滴汗都顺着自己的脊背往下流，最后消失不见。到时候，莫周行要被人鄙夷，嘲笑，厌恶。他所想要的，所想做的全都落了空。更别提他所期待的葛覃兮。
莫周行再回想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沉默了。他空想太多，也自作多情太多。追根究底，他与葛覃兮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却为了他触犯了最庄严冷漠的法律政官。一想到这个事实，之前最旖旎美好的喜爱遐想仿佛被他自己扯下了伪装，露出其丑恶的嘴脸。明明刚刚都兴致满满满心欢喜，现在却恨不得一切重来。
莫周行抱着书包大步走着，到最后居然似自欺欺人的飞奔起来，很快就跑出了别墅群。这样就仿佛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真是懦弱。
莫周行自己也这么觉得。他就是这样胆小而又懦弱，想不付出什么就轻而易举的得到自己所珍视的东西。真是个不讨喜的人。他也对自己很失望。
不过这都不要紧，莫周行自己安慰自己道，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吧。还顺便总结了一下，自嘲笑道，“我还真是‘满目山河空念远’。”
心下准备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想的就这样走回家。可他那颗玻璃心还是忍不住批评自己。
他更多的是迷惘，他在班上的身份注定他的暗恋比寻常Omega坎坷千万倍，而他所暗恋的人又注定了这场暗恋十有八九会无疾而终。害怕惶恐着，掩藏着自己的心意怕被人发现，又暗搓搓希望着被人发现。他又是个喜欢多想的人。总是想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怕被人谩骂‘“你真恶心，喜欢上同性别的alpha”，他无从还口，他自己都可以知道那时自己的难堪与窘迫，明明有是Omega这个绝妙的理由，却不敢声张。
虽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因为没有人注意到他。
……
莫周行拢了拢围巾，将围巾拉上来遮住嘴唇，垂下双眼，大步往回家的方向走。
“哥哥，你在干什么？”突然出现的声音让窗户边上的人一下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他在那儿好像站了很久的样子，似乎一直俯视着窗下，眼神看不清，估摸着心情不好吧。施中谷猜测着。
葛覃兮不明意味的笑笑，就着窗户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翘起来了一只腿，斜坐着，姿态却依旧端庄。他把玩了下自己修长的手，旋转了一下，“没什么。”
施中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这才意识到，他和葛覃兮两个人独处在一个房间，还是葛覃兮的，这说明这是葛覃兮的主场，他就像猎物，无论葛覃兮想做什么，他都反抗无效。正在后悔的施中谷不再说话，而葛覃兮也没有说话。
气氛微妙起来。施中谷低了低头，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葛覃兮看着这样的弟弟，眼睛眯了起来，往后仰了仰头，靠在窗户上，坦然说道，“施中谷，有时间让你见见我一个……同学吧。”说到同学的时候，好像刻意停顿了下，实在是有意让施中谷多想。
施中谷僵了僵，在阴影下他整个人都是模糊不清的，以至于葛覃兮看不清楚他的心有没有为此起过波澜。过了很久才从那层坚硬的壳里传来几个迷糊不清的字眼，“好的。”
尴尬极了。连葛覃兮都意识到了，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这是个深沉的，值得他去思考的问题。遇到了施中谷，不久前的莫周行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所以啊，葛覃兮和莫周行，终究是两条地平线。或许会有相交的时候，可还未命名，就先被葛覃兮避开，唯一的机会消失的无影无终。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跟踪（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