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情觞》霍四容

4、相约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换了衣裳，梳洗完，想着该去给母亲与叔父请安。便让香儿做了些醒酒汤并两样点心先送过去，我在后面慢慢的走。
　　跟一般武将的府第一样，大将军府也有一个院子，充作是校场，里面排列着放兵器的架子，各种兵器摆在上面，还有一些桌子椅子什么的。平日里叔父的三个儿子便在这里练功，我曾经在他们练功时来过几次，都是替母亲送过些点心茶水什么的，我去母亲那里正巧要经过那个院子。走到那个院子外，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谁那么早就在练功？不可能是府里的三个小侯爷，他们这年纪正是贪玩，通常要睡到很晚才起来，这会八成正睡得香呢。那些下人和侍卫也不会到这儿来的，总不见得是昨晚大醉的叔父吧，走到院门口，不禁探头看去，这一看却再移不开眼。
　　里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练剑，一把普通的剑被那人舞得风生水起，只看见点点剑光飞溅。那人赤裸的上身早已是大汗淋漓，点点汗水在清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夺目的光辉，我不由得看呆了。待回过神来，里面的人早已停下了，却正是昨日留宿府中的霍去病。我抬眼看上他的脸，很久很久以后，即使在我死的时候，也依然记得：那个清晨，他的脸笼罩在暖暖的阳光里，如神王一般坚毅的脸上，带着一抹狭促的笑，开口道：“看够了吗？”
　　我一楞，迅速反应过来，立刻低下了头，脑中“哄”的一响，脸上一热，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我在干什么呀，居然盯着一个半裸的男人看了这么久。耳边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我抬头瞪他一眼，他一楞，居然大笑出声，我羞地再次低下头。好不容易安抚下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我抬起头，故作镇静地问道：“表哥昨日喝了那么多，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一边把手中的兵器放回旁边的架子上，一边回头说道：“我一向起得早，这会发了一身汗，倒觉得酒醒了不少。你呢，怎么也这么早？”
　　“正想着去给母亲叔父请安呢，给，擦擦汗吧，你都快成落汤鸡了。”我看看他额头上的汗，笑着掏出手帕递过去。
　　他接过帕子，随意的在脸上抹着，拿起一边的袍子穿上，回头看着我说：“走吧，正好我也要去见舅舅舅母。”说完径自朝前走去。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去。
　　来到母亲院中，叔父也已起来了，正就着点心喝醒酒汤，见我与霍去病进来，朝我们说道：“刚与公主说起你们，可巧就来了，在路上碰到的吗？”
　　“是啊，在校场碰见了表妹，就一块来了，我来谢谢舅母，昨日多亏舅母了，舅舅在说我们什么？”说完看了我一眼。
　　“都过来坐，早上萱儿让人送了些醒酒汤与点心来 ，去病你也来用些。”一旁的母亲边招呼我们坐下，边让身边的婢女添一副碗筷。待我们都坐下，她复又开口道:“我刚才与你舅舅说起，萱儿病了这些日子，前阵子忙，不许她出去。如今大好了，总闷在府里也不好，该出去散散心才是。可是出了上次落水那回子事，我是不放心她独自出去的，偏生他哥哥又去了南边给皇上办事，卫伉他们哥几个又还都小，就想让你陪她出去走走。”
　　“是啊，把伉儿也带上，你们多日不见，他直嚷嚷着要找你玩耍呢。”叔父也笑着说。闻言我望向霍去病，他笑嘻嘻的说：“那自然好，我也许久没逛这长安城了呢，正好一同去。只是明日我要去营中办事，不如就后日吧。”
　　“恩，只是出门小心些，特别是伉儿，这小子皮的跟猴精似的。还有你，不是舅舅说你，这回出去历练了一番，你那脾气也该收敛些了，别总动不动就要找人晦气。”叔父想了想开口嘱咐道。
　　霍去病放下碗，随意的擦了擦嘴，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哪能呢，我可最是规矩了。舅舅舅母那我就先回府了，这些日子不在，不知乱成什么样子呢。”说罢站起身来。叔父闻言“恩”了一声，母亲站起来送他。
　　“你还有脸说，这长安城哪个不知你横行太保的名头。说起你那府上，连个婢女都没有，家里没有女人怎么行呢，我过两天挑几个伶俐的送过去？”闻言霍去病连连摆手道：“不用麻烦了，舅母，那些个婢女碍手碍脚的，我府里那些下人就挺好的，再说我平素也惯了的。 ”
　　母亲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回过头来对我说：“那么，表妹，后日见了。”我笑着朝他点点头，他复又出了门去了。
　　随后我又陪着母亲叔父说了会子话，才告退回到自己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