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临近江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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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江西，官道。
昨夜下了大雨，马车在泥泞的大路上颠簸。算起来，这是他们离开清霄楼的第四天。马车是清霄楼的马车，宽大而且舒适。只是张静笙现在没有感到舒适，因为苏创在发烧。
张静笙撩开窗帘，问车夫道：“包叔，距离江西总舵和振威镖局还要多久。”
包叔是个脸上有疤痕的中年汉子，听说年轻的时候曾经是绿林好汉，后来遇到苏河，不知道怎么着就在清霄楼做些下人的事情，这么些年一直淳朴本分。张静笙查了包叔的家底，似乎是动乱死了妻儿，被苏创收留，仅此而已，其他空白。他觉得此人可用，于是偷偷加以提拔和笼络，此次出行不知道凶险，包叔来往过江西分舵与总舵不少次，于是拨了包叔做车夫。
“如果顺利还有三日就可以到达江西分舵，江西舵与振威镖局差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公子可以先到江西舵休息几日在过去。”包叔打了两下马鞭，续道：“南方雨水天，道路不好走，恐怕要多些时日。”
“我是无碍，只是楼主他发烧需要几味药材。”张静笙皱了皱眉。这几日下雨，苏创的伤势复发，带来的伤药所生无机，偏偏又逢阴湿天发起烧来。
包叔道：“再过半日，便能到山阳集。我看咱们在那里休息几日，待楼主养好了病再动身去江西舵。”
“如此甚好。”张静笙点头转回车内。却见苏创一副迷糊的眼睛半睁着看他。
“静笙，你不要叫我楼主，不习惯。你叫我苏创、创、创儿、创弟都可以。”苏创躺在薄被里，露出半张烧得红红的脸。
张静笙心里笑，这孩子只怕是烧糊涂了，一个劲的撒娇个不停。手却还是温柔的滑过苏创的额头，笑道：“好好，苏创大楼主，再挨半日，我们到山阳集买些药材。”
苏创一把拉住轻抚在额头上的手腕，也笑道：“从小你就把我当个孩子照看，怎么说我也是练武的，哪有那么娇气。若不是上回中了点独孤走的毒没清理干净，就算是冰雹又怎么能奈何的了我。堂堂的清霄楼主，再这样被庇护在天机先生的羽翼下，多没面子。”
张静笙正要伸另一只手拧他的脸，却被拉进被子里。
“休息一下啦，天天见你操心，累不累啊。”苏创说完，将张静笙搂在怀里。
一时间车内甜美如画，只是过了不久，苏创迷迷糊糊道：“静笙，你为什么不是个女子。”
张静笙一个机灵，再没了过分的绮想。心内一片繁乱，半天才答道：“就算是男子，也会一直在你身边。”在张静笙看来，这已经是近乎于山盟海誓，只是苏创半天没有动静，许是睡着了。
睡着了……也好。
马车就这么晃晃荡荡，进了山阳集。
山阳集傍着东西交通，近几年迅速从小村子发展到现今的规模。张静笙订了客房，安顿了苏创，抽身去药铺抓药。苏创非嚷嚷要跟去，张静笙一个瞪眼，只好躺回被卧里。
药店在城中旺市的东侧，张静笙进去说了几味药材，便坐在椅子上等候。此时进来了一个女子。
要说寻常的女孩子，张静笙是不打眼瞧的，只是这女子穿着精简干练，一看就是江湖中人。腰间的双刀更是随着身摆一晃一晃，饶是带着刀鞘，却也看得出凌厉的攻势来。
张静笙装作淡定的呷了口茶，女子却径直走到他面前，揖道：“久仰天机先生大名，今日初见果然不同凡响。”
张静笙看了她一眼，恭维道：“静笙凡人一枚，江湖好友看得起取了这么个绰号。倒是姑娘你，也颇有来历罢，赵家大小姐赵存嫣。”赵存嫣只是听说，可是赵家的双刀张静笙却不会认不出来，故此猜出个十有八九来。
“果然是天机先生。”赵存嫣笑道：“只是这‘存’字是论了家族的辈分取名，天机先生莫要觉得存嫣名字怪异，以后称呼存嫣便可。我叫你声大哥便了。”
那声“大哥”听得张静笙心里一阵繁乱。从见到赵存嫣开始，张静笙就不断的想到苏创，想到苏河指派的亲事。只怕这个赵存嫣，也是苏河暗中叫过来的，要不怎么偏偏这么巧遇上了。一时间思念百转，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道：“就算是江湖中人，未进苏家门之前还是要讲的礼节。不如在下暂时称呼你为赵小姐，可好？”
一番话下来，张静笙也没少占口头便宜——我已是苏家的人，你还没过门——意思再明显不过。
只是赵存嫣一看便是惯大的娇小姐，不知道断袖分桃，丝毫没有觉察出张静笙话语里的不悦，笑道：“爹说当年见你，便知道长大必将不凡。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只是亲事是我爹爹跟那苏伯伯定下的，要不我可要选上一选呢。”
“静笙只是借住苏家的一个孤儿罢了，配不上赵大小姐。”张静笙淡淡回答，内心差点呛出一口茶来，只怕这丫头被自家父亲惯的厉害，想来也是初出江湖，仗着金陵赵家在江湖的威望胡作非为罢了。想到苏创日后要娶这样的女子，一阵郁郁。
恰好药店的伙计拿了药包出来，张静笙付了银子，便转身要出店门。却被赵存嫣拦住了。
“赵小姐还有什么事情么。”张静笙淡淡道。
赵存嫣急道：“张大哥，我爹说叫我来山阳集找你的啦。我一路找到现在，只求你带我一同去振威镖局。”
只怕也是苏河通知的赵家当家赵见冲。张静笙心里盘算，却礼貌答道：“赵小姐，此回不知凶险。静笙万不敢拿小姐的安全开玩笑。”
“我会保护自己，我只是想……看看苏创，总是要先看看未来的夫君才放心啊。”普通女子待嫁，都深闺不出。只是江湖中人多豪爽自然，未婚先照面也属正常。赵小姐一副娇羞模样的说话，若是寻常男子早就心软得想要呵护了。
张静笙看的一阵恶心，几乎想要答应带她去振威镖局再利用手段除去她，人不知鬼不觉。他暗暗惊讶，又伴随一点点恐惧，惊的是自己居然因为嫉妒萌生杀意，惧的却是自己对苏创不知不觉已经刻骨到如此地步。只是多年隐忍不发，面子上仍然波澜不惊：“此处不便，赵小姐先随我回了客栈再做打算吧。”说完当先向客栈方向走去。
斜睨着跟在身后的小心翼翼又有点欢喜赵存嫣，张静笙内心五味陈杂。赵存嫣相貌算得上乘，家世殷实，江湖中也有声望，虽然有点大小姐脾气，人还算单纯。如果说给苏创找妻室，赵存嫣无非是上上选。虽然一路上多少有点心理准备，若是真正让他们两个面对面，万一苏创年轻情动——张静笙不敢想又不得不想。
以前瞒着苏河，培养自己跟苏创的势力，有些不能上台面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只是这次，要是借振威镖局的事情暗害了赵存嫣。难保不会再出现什么钱小姐、孙小姐，自己总不能一个一个解决。再说为了清霄楼，苏创不得不娶妻生子，自己这么做，于大局也是有碍。
张静笙狠狠的紧了紧没有抓药包的手，指甲嵌入筋肉的疼痛令他很快冷静下来，于是他开始一面温和的跟赵存嫣聊天，一面套出想要的信息。
说着说着，二人就走到了客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