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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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侍的交谈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眼看着捕猎的黄金时间过去，F丢下嘴边的烟头，在黎明到来前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风，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F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自己的身后——红灯区的入室抢劫案向来不少，可她这里却是难得的安定区。传言有什么神秘人物一直保护着这里的安全，像闯空门这种事情，除了之前的蜘蛛英雄，她还真没听说过有别的什么人能做到。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房间内传来了手机的响声。
顺着手机亮起的光芒，她看到了眼熟的红蓝色制服。就倒在了卧室窗边，好像拼尽力全力进来后就再也无法动弹，即使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他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
“...彼得？”
这完全想不到的人让F怔了一会儿。
她有一瞬间梦幻般的滑稽感，紧接着才开始接受现实。窗边偶尔有灯光闪过，F才发现从电视里看到他受伤很重，和看见他就在眼前生死不知是完全两回事。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猛烈的跳了起来，灵魂却越发的冰冷冷静。她跑了过去，拉开他的面具探了探他的呼吸。
漫长的几秒。
F的指尖感受到了微弱的气息。
大脑的一片空白渐渐回复，F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而后看着靠着墙昏迷在眼前的小蜘蛛，神色变的时明时暗。
“英雄......”
“...啧。”
彼得大腿上的蛛丝已经溶解，之前被堵住的伤口血不停的涌出。脖子上有很粗的勒痕，身上的淤青以及伤口不计其数，昏迷中眉头也在因为伤痛而紧皱着。
看着这样的彼得，F有瞬间的怒气。
他过来干什么？
跟她有什么关系？！
一次一次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简单糜烂的生活——她不是什么正常的女人，红灯区本来也没什么正常人。这么脆弱的时候，你就不能去找什么青梅竹马的红发邻居或者金发美妞的同学或者老爸是超级反派的黑发女孩什么的么？！
为什么非得是她这样一个...
F深吸了一口气，先堵住了他大腿上不停流血的伤口。
谁都好，本来最不应该的，就是选择她。
F翻出来医药箱，动作利落，脑子里却一片乱麻。她一时有些烦躁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一时又觉得从最一开始就不应该遇见他。
这只小蜘蛛本来就不是那种来红灯区找乐子的人，她原本是因为有趣才撩拨的他，现在却因为他的认真，经常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错觉。
彼得出现的越频繁，她的错觉也出现的越频繁。频繁到偶尔她都忘了自己身上的腐朽味，以为可以在这个大男孩身边...
F皱了皱眉头，厌恶的甩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中弹的地方处理完毕，其他细小的伤口还没等她动手就已经在迅速的愈合。F看着他，这个稚嫩天真而又愚蠢的英雄，不知不觉的触碰到他的脸庞。
血迹和灰尘下，他的皮肤有独属于年轻人的触感。嘴唇边可能是在打斗中破了，一点点的鲜血在那里，让人十分在意。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F的指尖划上了他的唇线。在没有人的情况下，她所有尖刺都悄无声息的收拢起来，放松了警惕，目光变得真实而柔和。
怎么可能呢？红灯区是个大泥潭，她生来沉溺于其中，自然再无离开的可能。
“...过来干什么呢？真把我这里当成蜘蛛窝了？”她轻声呢喃，像是抱怨，可是眼睛里却没有厌烦的神色：“一次又一次来蛊惑我...”
她贴近了彼得的嘴唇，交换着呼吸，慢慢的，轻轻的蹭了他嘴唇一下。
不是吻，却是一种很亲昵的表现。
她能在红灯区活到现在，是因为她足够聪明，是因为她从来都知道什么可以拿，什么不能碰。
她从不做白日梦。
F的眼眸垂了下来，坐到了昏迷的彼得旁边。她看了他半响，犹豫了片刻，试探的斜靠在他肩膀上。然后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不可能，她比谁都清楚，她也不想奢求。
但红灯区是个做梦的地方。
所以让她也...睡一会儿吧。
在F闭上眼睛后，一直‘昏迷’的彼得却悄悄的张开了眼睛。他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枕在自己肩膀上的F，即使身上的伤口时不时的刺痛，受伤的脸也忍不住浮起了掩饰不住的小雀跃，眼睛亮晶晶的。
他半途中就醒了过来，自然也感受到了F嘴唇轻轻的蹭过的感觉。
在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心脏砰砰的跳动。
突然
手机的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彼得下意识的闭紧眼睛继续装昏迷，而F被吵了起来。她看向声音来源，毫无疑问，那是小蜘蛛的手机。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F下意识的拿起来他的手机。
来电显示——金发女孩的照片。照片是女孩儿的自拍，角度很好，笑容很灿烂。背景看起来像是学校，后面被收进照片里的，是恰好看过来的彼得。
【格温】
F揉着头发站起来。手机没人接听铃声戛然而止，黑掉的屏幕上，反射出来她冷漠的眼神。
她愣了一下，笑了一声。
手机的屏幕上，她的笑容讽刺又锐利。
F醒过来了。
她捏紧了彼得的手机，半响，才终于放弃似的放松下来，轻轻的把手机放到了刚刚的位置上。
可以了，足够了。
F看了一眼彼得，转身朝自己的床走过去。
即使彼得闭着眼睛，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眯起眼，恰好看到F转身的背影。
像是有什么要马上失去，彼得也不顾装昏什么的了，慌慌张张的开口：“唔...F？”
F顿了顿。
她一时间没有转头。
这种停顿让彼得内心慌了起来，他忍不住又喊了一声：“...F，我、我...”
电话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彼得低头，恰好看到格温的来电提示。
再抬头，F已经转过身，在黑暗中神色不分明。
彼得一下慌乱起来：“这个不、不是...唔！”
“不是什么？”冷眼看着彼得牵扯了伤口闷哼，F勾起了嘴角，俯视他时的神情陌生到了让彼得害怕的地步。
“F...”
随着彼得可怜兮兮的声音，F突然笑了起来，妩媚又诱人，艳丽的有些虚假。她满不在意的把仍旧在响着的手机捡了起来，递过去，就那样笑吟吟的说：“你的女孩。”
“她不是！”这句话顿时让彼得心脏凝滞住，他撑着墙终于站了起来，大声的反驳，眼睛湿漉漉的十分委屈：“她不是！...F，她并不是...”
F的笑容分毫不变，然后在彼得猝不及防时按了通话键。
格温的声音传来出来。只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家教良好的女孩。
【天啊彼得！你去哪了？！你还好吗？！】
【我担心死你了！先是爸爸，然后是你，妈妈还在问我为什么你们晚餐都没用完就离开了！】
【彼得，彼得你在听吗？！】
F的笑容顿了顿。
然后终于真笑起来。
——之前的她在想什么呢？
长久没有回音，格温终于把电话挂断了。F把手机塞回到不停摇头的彼得手上，向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她在等你。”
彼得终于完全慌了手脚。他感觉的到，F眼睛里曾有的温度渐渐消失，逐渐变成冰冷的一片。
没时间思考，他下意识的紧紧搂住了F，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拼命的说：“我可以解释的，F，我可以解释的！格温只是我的同学，我和她...”
“我和你的关系，不需要你来解释其他什么的，小英雄。”F笑着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彻底冷静下来，示意他松开：“‘玩’够了，你该回家了。”
彼得收紧了手臂，在她脖颈处用力摇头。
“我不要！我不会走的...”彼得的声音有了些颤抖：“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会走的！”
“可我不爱你，小英雄。”
F在他耳畔，如情人呢喃一样的开口了。
“谢谢你救过我，但我想该还清的，我昨晚也还清了。虽然很抱歉，不过我还是更爱能给钱的主顾...”
一句一顿。
彼得僵住了，任由一句的利刃狠狠的插进自己的心脏里，然后一寸一寸的冻住他的血脉。
他慢慢的抬起头，看向她时的眼睛里有着期待她说谎的寻求，然后渐渐的，变成了可怜的祈求和心碎的绝望。
“...别说了...”他轻声道，绝望的喃喃：“我知道你爱我...你...你...F...你说过你爱我的...”
F无奈的摇摇头。
“骗小孩子的...唔！”
F的话尾被突如其来的吻封住。彼得噙上了她的嘴唇，生涩而努力的讨好她，笨拙又不知所措。许久，F没有回应丝毫的热情，彼得终于停下来。
然后F就看到了他的眼泪。
受了一身伤没哭，大腿被子弹打穿没哭，差点死掉没哭——却在她拒绝的时候掉出来了眼泪。
他是个十分单纯好懂又真诚的男孩子，所以...
“离开吧。”
去哪都好。青梅竹马的红发邻居，金发美妞的同学，或是什么老爸是超级反派的黑发女孩——那个都会比她更珍惜他的，哪个都会比跟她在一起时，更幸福些。
死侍说的对。
她应该去找同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