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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劫难 窦建德自知 ...

  •   窦建德自知,这件事情,若是要瓦岗众将知道了,恐也就多半办不成了!故,便等到了定更来天,才遣人悄悄的到西魏营中,送去了请帖;李密此时,也正自心烦意乱的、辗转难眠,见窦建德请自己过营饮宴,心中竟是一喜,想:找窦建德聊聊天,到也可稍解烦闷!遂叫人备了马,带上了几名亲兵,便向夏明王的大营去了……

      “兄弟啊,要说你我从前,同在隋为官,又先后的举起义旗,咱阿,倒是早该坐在一起叙叙旧了,可是今天……这酒还是不喝了吧!”李密人是来了,但,还是小心的尽量不去饮酒……

      窦建德知他提防,笑了笑:“哥哥阿,其实……您的心事,小弟呢,是知道的,不瞒您说,今日小弟我……正是要为您分忧解愁来了……”

      “噢?”
      李密嘴角一牵,倒似犹疑,脸上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窦建德又是一笑,显得诡秘非常,继续说道:“这天下谁不知道,瓦岗城中无弱兵,再加上,前些个日子,哥哥您欲趁夜出山,所以……小弟我就大胆的设想……想必……那玉玺……”

      “老弟不必说了……”
      李密没等窦建德说完,便敛住笑容,打断了他:“不错,那玉玺……确是在我西魏手中!”

      窦建德眼眉一挑,笑意却悬在了漆暗的嘴角:“所以……哥哥的心事,小弟是再明白不过了,哥哥可是在为了那李世民,死堵着山口、索要玉玺一事……而发愁阿?”

      “可不就是吗?”
      李密一拍大腿,到似来了兴致:“怎么?老弟刚刚说……可为我分忧解愁?难道……你有办法令他李世民撤兵不成吗?”

      “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窦建德看似轻松的、疏了疏唇角,却让李密一惊,疑惑的望他:“什么?老弟真有办法?”

      窦建德又是一笑,不紧不慢的、灌下了一口酒:“哥哥,你可知那李世民和小弟……是何关系吗?”

      是何关系?李密眉头一索,随而便是恍悟的举眸望去,不觉间就扬起了嘴角:“对阿!那小子……那小子……他不就是……不就是老弟你的亲外甥吗?”

      “所以阿……哥哥……”
      窦建德一摆手,忙为李密斟上了酒:“这事儿阿……小弟自有办法,您就放心吧!来,喝酒,喝酒!”

      窦建德见李密露了些喜色,便赶忙趁机劝酒,这左一杯右一杯的下来,李密自也渐渐的、有了些醉意……

      “哥哥!”
      窦建德轻唤了一声,默默看他:“哥哥您看,你我在这里干饮,未免太无趣了吧,不如……给哥哥来点歌舞,以助酒兴如何?”

      “好,好……如此甚好……”
      李密答的甚是痛快,话音未落,舞乐声便已然响起;李密起初倒也没太在意,喝上了几口酒,才漫不经心的抬眼望去,可这一望之下,却不禁大惊失色,愕然的、抖动着嘴唇:“阿?老弟……这……这不是……”

      李密圆睁着双眼,望向窦建德,但随而,便又盯住了前方翩翩起舞的美人,却是半晌无语,只见那女子罗衫单薄,青丝及腰,柔俏的扭动着身躯,不正是那风娇水媚的肖妃吗?李密猛眨了眨双眼,却仍自不敢相信的、凝视着前方……

      肖妃浅笑着、玉臂轻舞,一双勾魂的媚眼、也直盈盈的盯向李密,似笑非笑的、撩动着唇角流浮的娇媚;如此唯美、动人的画面,让已添了三分醉意的李密,怎能不三魂出窍、两魄升天呢?

      窦建德望了望他,却对肖妃道:“好了,好了!别跳了,过来为我这位哥哥……斟杯酒!”

      肖妃便忙停下了舞步,走到了李密的身边,边为李密斟酒、边按窦建德的意思,向李密频频传情,要不人说尤物移人呢?这李密登时便迷了心智,讶异的望向了窦建德:“我说老弟阿,你怎么把肖娘娘给弄到你这来了?那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李密感叹,眼中却尽是羡慕的神色,可窦建德却只是一笑,淡淡言道:“哼!哥哥阿,小弟我是个粗人,这等丽人与小弟来说……那实在是暴殄天物了,故……老弟今日呢,不才请了哥哥前来吗?哥哥您文武全才的,我看……这肖娘娘……还是送给了哥哥你,才是最为合适的!”

      “阿?”
      李密顿时喜形于色,放下了酒杯:“老弟此话……可当真吗?”

      “自然当真!不然我请哥哥来做甚?可是……”
      窦建德见李密酒劲儿未去、色心又起,便赶忙转入了正题:“可是呢,弟弟也是要向哥哥讨要一样东西,却不知哥哥舍得否?”

      “舍得!只要老弟开得口的,哥哥就给得!”
      李密酒意正浓,色心又胜,说起话来,自然也冲动的没了顾忌;一步步的、落入了窦建德的圈套,窦建德果是奋然的一拍桌子,不再兜绕:“好!好!哥哥果是个爽快人!那小弟我……也就直说了,小弟要……那传国玉玺!哥哥可舍得吗?”

      “什么?”
      李密一惊,虽添了些醉意,可心中却是了然的,定定的望向窦建德,心思亦是斗转:原来……他是想要玉玺?难怪今日会邀我赴宴了,这世上,果是无白吃的酒饭;不过……李密转念一想:今时毕竟不同往日了,如今那李世民正死堵着紫槿山口,说实话,那玉玺,怕的确是祸非福,自己不也正在为此事而发愁吗?可想想,那玉玺若是在窦建德手中,许一切便都会不同了,窦建德再怎么说也是他李世民的长辈,李世民怎么也是要给些面子的,待得出了山,凭着自己的实力,难道还愁抢不回玉玺吗?况,那肖妃可是个绝世难得的尤物阿……

      李密心中一定,便轻轻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就拿那传国玉玺来换这肖娘娘!”

      “爽快!那小弟就在此等着哥哥的好信了?”
      窦建德听了自是大喜,这番心思,也总算没有白费;李密看了他一眼,便站起了身,一刻不误的向外走去,窦建德自也跟了出来,并欣喜的、亲自将李密扶上了马;李密看了看他,道:“老弟,你就在此等候,我即刻便命程咬金将玉玺送来!”

      窦建德一笑:“好!哥哥慢走,小弟在此恭候便是!”

      李密点头,便没再耽搁的、策马而去,返回了西魏营中……

      李密知道,他手下之人皆非泛泛之辈,都是些有勇有谋的帅才,可唯独这程咬金,是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所以自己才会说让程咬金将玉玺送来!只要稍加解释,他便只会听命于自己,不会作他想;而若事后其他几名将军知道了,自也不打紧,自己大可以用李世民死堵紫槿山口为由、而搪塞过去,反正那时,早已是木已成舟,谁也改变不了了……

      紫槿山口,烽烟未起,却明争暗夺,李世民为各家反王设下了天衣无缝的陷阱,可他纵是料事如神,又怎能想到,他的无忧会毅然的、来千里寻他呢?

      天色已然深黑,哪里都是一样的,月色轮转间,太多离人、悄然的惊回梦里,不觉中、无忧已经整整的、昏迷了一天,枕畔思浓、泪洒其间,可口中喃喃念着的、却还是只有“二哥”两个字……

      “小姐,小姐醒了吗?”
      恍惚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无忧耳边模糊响起,无忧勉强的睁开双眼,眼中光芒却稍纵即逝,她看在眼里的、竟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而非梦中那个魂系心萦的身影……

      “这位公子……是……”无忧轻撑起身子,望向眼前之人……

      “噢,在下姓邱名盛,昨日见小姐于客栈昏倒,情急之下、才将小姐带回了家中歇息,还望小姐勿要见怪!”原来那位邱公子,叫做邱盛;无忧细细的回想着,也似是想到了什么般,犹然望他:“噢,我想起来了……是……是公子救了我吧?”

      邱盛满不在意的、微扬着唇角,一笑:“这点区区小事,怎还劳小姐挂心了呢?”

      “怎是小事?公子的救命之恩,无忧是没齿难忘的!”
      无忧说着,便欲起身下床,那邱盛忙是一拦:“小姐可莫要乱动,大夫说小姐身体虚弱,要安心静养才行,故,若是……若是小姐不嫌弃,就先在寒舍住下吧,待身子好些,再返回家中如何?”

      邱盛的如意算盘、到打得响亮,可怎料,无忧却仍是勉强的、站起了身来:“不了,多谢公子的诸多照顾,只是无忧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赶去扬州,所以……不能再有任何耽搁了!”

      “扬州?”邱盛顿拧起了眉头,疑惑的望她:“小姐去那地方做什么?那里现在……可是一片战乱阿!”

      无忧羞赧的轻低下头去,却没有言语,她还是不会向陌生人吐露太多的,尽管、他曾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亦是如此;邱盛见她迟疑,却也并不着慌,心思斗转间、便又生一计:“哦 ,小姐您看,以您现在这样的身体,即使上了路,也是走不远的,怕又会病倒也说不定阿,故……到不如这样,小姐就先在此安心的住下,待身体好些了,我再派人快马加鞭的、将小姐送往扬州,如何?恐怕还比小姐您这样的前去,要快上许呢!况,小姐您一人上路,终是不安全的,难道小姐忘了……昨日之事吗……”

      无忧一惊,这确是足以令她动摇的一句,是啊,自己毕竟是只身一个女子,从小又没出过远门,如若再次遭逢昨日之难,那又当如何是好呢?无忧抬眼望向他,在她看来,邱盛确也不像个坏人,况,他的话也是在情在理,自己若就这样上路,恐真是很难走到扬州的,想着,便悠悠的点了点头:“好吧,那如此……就太麻烦公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
      见无忧点头,邱盛的喜色、自是无遮无拦,兴然而言:“小姐就在此安心的静养几天,不要着急,也不要客气!哦,对了,还未敢问小姐芳名?”

      无忧清浅的一笑:“无忧……复姓长孙!”

      “哦,原来是长孙小姐!”
      邱盛客气了一句,便看向了周围的丫头:“你们,可要好生的照顾长孙小姐,万莫怠慢了!”

      “是!”
      丫头们喏喏的应了,却是面无表情,许是这样的场面,她们,也是见怪不怪了吧;见丫头们扶着无忧,再次躺下,邱盛才安下心来,不由得便露出了一丝诡笑,心中亦是阵阵窃喜:她,到底还是个单纯的女孩而已……

      这些天来,无忧一直好好的吃饭、好好的休息,尽快调整着自己,邱盛自也是在一边大献殷勤;无忧是何等聪慧的女子,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故,约莫过了三日,无忧觉得身体已稍有好转之时,便决定去向邱盛辞行……

      无忧刚走出房门,就正看见邱盛端坐于花园之中,身边还环绕了三名美艳的贵妇,好像在争论着什么,她想了一下,自己若是此时过去,似乎太过唐突,故,便转身向回走去……

      “长孙小姐……”无忧正欲回房,邱盛却看到了她:“长孙小姐是要找我吗?”

      无忧回过头,见邱盛已然走向了自己,而那三名贵妇的眼神,也自尖利的射了过来,那眼神中,有怨、有怒、亦有责问,似还带了些嫉妒的神色……

      “长孙小姐,是要找在下吗?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怎么不说话就走了呢?”
      无忧看了看他,却突然好感全无,见他与那三名女子谈笑之时,脸上的笑容、竟是那般轻浮,与在自己面前的彬彬有礼、大不相同;那三名女子,也显然和他是非常的关系,可就是在她们的面前,他竟也可以如此殷勤的对着自己,丝毫没有顾及到她们的感受,让无忧心中莫名反感,但,却还是礼貌的、疏淡一笑:“阿,不是的,无忧是来谢谢公子的,只是在府上打扰……已有数日,无忧想……也该……”

      “小姐何必如此着急?”
      邱盛一听,便打断了她:“小姐,其实……其实……您应该……”

      “邱公子不必说了,公子的意思……无忧明白……”
      无忧微低下头,秀睫轻扇,闪躲着他热烈的眼光,邱盛所要说的话、她怎能不知?无非就是一些、挽留自己的甜言蜜语而已……

      邱盛一愣,不解!何以她的口气,会突然变得如此淡然,甚至冷漠了起来?但,却还是保持住风度,从容的一笑:“哦,那……那既是如此,在下……也就不再隐瞒了,其实……自那天在客栈第一次见到小姐……在下就已被小姐的清新纯净、深深吸引,而……这几天来,在下对小姐怎样,想小姐……也一定是知道,不知小姐……”

      “邱公子……”
      无忧依旧没待他说完,便打断了他:“公子的盛情,无忧……实不敢承!”

      实不敢承?
      邱盛眼眉一挑,脸色也倏然阴沉,实不敢承!那,便是拒绝的言辞了!但,他还是隐忍住,勉强的勾起了嘴角:“哦!那……那既是如此,邱盛也就不勉强小姐了,只怪邱盛没有那个福气!只是……小姐,那日大夫为小姐诊治,说小姐您本身就有痼疾,是不宜过多劳累的,想这些小姐自己也一定知道,那么……又为何一定要这般千里跋涉的前去扬州呢?”

      无忧一叹,知道邱盛此问,还是想要挽留自己,便微红了脸颊,轻轻侧过了头去:“邱公子,实不相瞒,无忧之所以一定要赶往扬州,其实……是为了去寻出征的夫君……”

      “什么?”邱盛一惊,他见无忧不过十四五年纪,却不想已为人妻:“小姐你……”

      “是的,故……公子的错爱,无忧……实在不敢承,也万不能承!”
      无忧说着,便望向了园中的三名女子,她们的眼光,似是从未移视的、冷凝着自己:“其实,公子的身边,已有了如此多的红颜知己,当好好珍惜才是啊……”

      “哼,那些个庸脂俗粉,怎比得上小姐的清澈无尘!”
      邱盛的语气,倏然低沉,冷淡的别过了头去,眼光也淡漠的无一丝感情;无忧脸落流红,知他定然心有所怨,却没有言语,依旧漠然的、垂下了眼睫……

      邱盛亦望向了她,真是妄自己对她用了这么多的心思、这么些的温柔,看来俱都是白费了!邱盛的眸色立转,既是如此,也好!也就不必、再假装什么谦谦君子了:“好!既然小姐心有所念,邱盛也不敢强留,这就去为小姐,准备些路上用的东西,再备辆马车,即刻便送小姐赶往扬州!”

      无忧一笑:“如此,就多谢公子了!”

      听到这话,无忧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粉颜轻展、秀眸生澜,眉宇间、也不禁盈满了喜色;邱盛看在眼里,心中却更加气恼,难道,自己不够英俊吗?不够温柔吗?不够风度翩翩吗?更何况,又是她的救命恩人,怎就动摇不了、这个小小的女子呢?之前的几位,哪一个不是几天便被自己降伏了?难道她的丈夫,竟能比自己还要财大势大?还要俊美温柔吗?

      邱盛心中不是不甘,而是不服……

      无忧先回去准备了东西,没过多久,便有人来接;无忧心中,尽是企盼,也自没一丝怀疑的走上了马车,见邱盛并未来送,只道他多少还是有些介怀,故,并没做他想……

      马车跑得很快,轮声渐急,也越发的颠簸摇晃,令无忧顿感不适,便轻轻掀开了车帘,微透着空气!只见,马车已经行至了一片绿林,密密丛丛,繁茂葱翠,也算是风光宜人,无忧浅笑着欣赏,心中满是欢愉之情;但,又跑了一忽,两边的景色,却已不再似先前的清邃,树影幽残、云浓鸦噪,已是到了林间深处,无忧秀眉轻蹙、正自迟疑,马车却停了下来……

      “小哥,怎么停车了呢?”
      无忧掀开车帘,诧然的望了望周围,竟是一片荒凉之地,心中更感惊恐;那赶车人回过身去,却是阴笑一声:“小姐,还是先下车吧!”

      “下车?”
      无忧顿感不妙:“可是……这是什么地方呢?我们……不是要去扬州的吗?”

      “扬州?”那赶车人又是一声冷笑:“还是……下辈子吧!”

      无忧还未及反映,那人便一把拉下了她,将她扛在了肩上,向前走去……

      “你……放下我……”无忧用力挣扎,可那人却是越走越急……

      “进去!”
      走到一间小木房前,那人才把她放了下来,无忧下意识的便向回跑去……

      “回来!你还想跑?”
      那人何等强壮?一把便将无忧拉了回来,用力的、甩进了门去,无忧没能站稳,踉跄的摔在了地上,挫伤了手腕……

      “少爷,带来了!”

      那人的语气突的恭敬,似在向另一个人交代着;无忧这才抬眼看去,只见,一人正端端得坐在木桌前,悠然饮茶,无忧细细望着,尽管屋中光线昏暗,但,她却还是可以分明的辨出,那,不就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邱盛吗?

      “是你……”
      无忧水眸盈颤,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那平日里温柔有礼的邱公子,此时,却是面目狰狞的、走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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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声;李世民打碎了今天的第二支茶杯……

      “怎么了,世民,你今天怎么这般毛躁?”柴绍边示意侍从收拾碎片,边好奇的看向了李世民;可李世民却是眉心紧收,望了望颤抖的右手,心,亦是抖动的,怎么会这样?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总会感到莫名的焦虑,心中也难以安稳,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李世民疑然的摇了摇头,不解:“不知道,我最近……似时常会感到莫名的不安……”

      “二哥,是想二嫂了吧?”
      李元霸傻愣愣的一句,到惹得柴绍立时大笑了起来:“呦,别看咱元霸、平时说话不着边际,可我看这话说得……到是在理上呢!”

      李世民眸光一闪,顿生窘迫之意,抬头望向其他人,见具是微微含笑,难免有些尴尬,刚要出言驳柴绍两句,却从外面跑进了一个了军官,急急的跪下,报道:“二殿下,夏明王窦建德求见!”

      “窦建德……”
      李世民眸色立敛,低头而思,难道这山中打来打去的,那玉玺竟落在了窦建德手上?不然,就算他是自己的舅舅,恐也是绝计不会贸然前来的……

      李世民想着,便冷笑一记,看向了手提双锤的李元霸:“四弟阿,一会二哥只要说让你打,你就给我狠狠的打舅舅,听见没有!”

      “什么?”李元霸一惊:“二哥,打舅舅,爹会骂的!”

      “爹不会知道的,你就尽管听二哥的话便是!”
      柴绍虽也一时不明其意,但,他却素知李世民的本领,便也开口、帮忙劝着……

      李元霸一听,想了一下,既然二哥和姐夫都如此说了,想也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爹也是先骂他们,于是,便一撇嘴道:“那行吧,但,这可是二哥让我打得阿!”

      李世民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望向了身边的温大有:“温大人,您这就去向窦建德的心腹苏烈传话,以正午为齐,若不见玉玺,便开刀问斩!”

      温大有一应,起身去了,李世民这才示意,传见窦建德……

      那名军官听令,也是赶忙跑了出去,对着窦建德,厉声喊话:“把兵器留下,下马!”

      窦建德一听,嘿,这小毛孩子,还挺能摆谱的,行!在你手下面前,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于是,便解剑下马,昂着头向里走去,可心中,却还摆着舅舅的架子呢:李世民,别看你在外面跟我耍横,到了里面,还不是得给我拜礼让座的……

      可是,他哪里能料得,这里面、可还不如外面呢,正憋着如何打舅舅呢……

      ?窦建德大摇大摆的进了帐,李世民却仍端坐在帅位之上,无丝毫迎接之意,窦建德心里,可有些过不去了:“李世民,大家同为反王,你凭什么就高高在上的?这是论公,这要是论起私来……我还是你亲娘舅呢,你这个小畜牲……”

      “大胆窦建德!”
      窦建德还没说完,李世民便厉声打断了他:“你见了本王,何以不跪?竟还敢在此口出狂言?”

      说着,便向李元霸一招手:“元霸,给我打!”

      窦建德一惊,还未及反应,李元霸的大锤就抡了过来,这李元霸也是卯足了劲,心道:反正是二哥让我打的,打坏了也不关我的事……

      窦建德大怒:“傻小子,你长大了是吧?你敢打舅舅?”

      窦建德躲过一下,却没能躲过第二下,被李玄霸的大锤这么一抡,可真是着实够他受的……

      李世民见了他嗔怒的样子,不禁好笑,却又暗自隐忍:“窦建德,你来这干嘛?”

      窦建德抬首,一见他那副傲慢的神情,心里更气:“我来干嘛?叫你撤兵来了!再不济,也得放了我的人马!”

      “窦建德!”
      李世民一拍桌子,眼眉立横,竟是比他还要气恼的样子:“窦建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此自谋生路?还要本王违诺寻私,这岂能够?来人啊,给我捆了!”

      李世民一句话,两旁之人,便立忙动了起来,窦建德一愣,更感惊讶,不可思议的瞪向他:“李世民……你……你还敢捆我?你……”

      “捆你?我还要斩你呢!”
      李世民噌的站起身来,扬起右手,直直的指向窦建德:“来!把他给我推出去,等我命令,开刀问斩!”

      “什么?”
      窦建德一愣,随而便大声叫嚷:“好阿,好啊你李世民!你个小畜牲,你不容我说话,你……你还敢宰舅舅?”

      “你这个小畜生!你……”

      窦建德骂不绝口,可还是不由分说的,被推了出去,李世民唇角暗挑,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窦建德被带了出来,见八名刽子手面无表情,手持着明晃晃的钢刀,瞪向前方,心中顿如谷捶、难免忐忑:这李世民,不会是来真的吧?自己也没做什么啊?怎就惹他这般气恼?

      他又抬眼看了看刽子手,见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一动不动,似就等着李世民一声令下呢;此时,已是将近正午,太阳也足,直烤的人心里发慌,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命令传来,窦建德不禁拧起了眉头,似有所觉:这里面……该不会有诈吧……

      “快!快放了夏明王,秦王有请呢!”
      正想着,就见一名军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窦建德一听,更奇怪了,这一会一变的,李世民!他到底玩什么呢?

      窦建德带着满心狐疑,再次走进帐来,却更感诧异,只见,李世民一反适才的盛气凌人,竟是满面堆笑的迎了过来:“舅舅,可真是对不住了,您看我这一时生气,差点就铸成了大错,还好姐夫及时劝我,才不致错上加错,世民先在这给您赔礼了!”

      窦建德一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柴绍,便又端起了舅舅的架子:“哼!光错了还不行!还有那个傻小子……”

      “呦,您这可别怪我,这可都是二哥的主意,我从小就怕他,不打您不行……”李元霸赶忙辩白,到是也有理在……

      窦建德一听,瞪向了李世民,心想:好你个李世民!但,这里终还是别人的地方,还是不好太过发作的:“算了,别管是谁了!小畜牲,我现在就问你退兵不退?”

      窦建德的口气,也不觉间大了起来,李世民忙点头应道:“退!当然要退,舅舅让退就一定退!”

      窦建德这才是一笑:“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先回了!”

      李世民以礼相送,窦建德便大摇大摆的转身而去;待他出帐,李世民稍一侧目,与柴绍互望一眼,相视而笑……

      窦建德是兴冲冲的走出了唐营,还没走多远呢,便看见苏烈,从远处急急的迎了过来:“王爷,您没事吧?”

      窦建德见他面色着惶,不禁诧然:“你……多会来的?干嘛来了?”

      苏烈忙道:“我得信儿就来救您来了阿,刚把那玉玺交给了□□!”

      “阿?你把玉玺交了?”
      窦建德大惊,思前向后的,把事情这么一串,可不是吗?李世民前后态度差异巨大,那般的反常,自己怎就早没想到呢?心中一气,不由得、便骂了起来:“行啊!好你个李世民,你这个小畜牲……”

      “你骂什么?再骂宰了你!”
      门口当兵的一听,端枪便指向了窦建德,窦建德向后一撤,这才住了口,可心中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自己绞尽脑汁,费了半天劲才换来的玉玺,他李世民却诡计多端的,不费吹灰之力,就给骗去了,还打了自己一顿,这也欺人太甚了!

      窦建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可却也没有办法,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方,虽然气不过,但,却也只能灰溜溜的回了营去……

      李世民在帐中,听见窦建德的叫骂声,又是一阵朗笑,拿起刚刚到手的玉玺,便交给了李元霸:“四弟阿,你先带一半人马返回太原,把这个交给爹!”

      “一半儿”
      李元霸一惊,却略作犹豫:“二哥,你……开什么玩笑?那你这可怎么办啊?我带走一半,你这里可就剩下五万人马了,万一反王们急了,一起冲出来,你还能有命吗?”

      李世民眉峰一挑,微笑着拍了拍李元霸的肩:“行了,你别管二哥,二哥自有主意……”

      李元霸仍是疑惑的望他,却怎么也猜不出他心中所想,但,他也素来知道,他的二哥主意最多,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没有错,于是,便点了点头,趁着夜色,悄悄带了五万人马,暗返太原……

      次日一早,气了一整晚的窦建德心想:这回你李世民该撤兵了吧?玉玺你也拿了,舅舅你也打了!威风耍的也够了吧?于是,便派人前去探看,可怎料,山口那边,却仍不见任何动静,探人回来一报,窦建德更是一阵气恼,索性,就又派出个蓝旗官前去问询叫喊,可谁知道,这一问,就更坏了……

      只见,唐军一个领头的、回去问过之后,便出来回了话:“对面的听着,我家秦王说了,让你晓谕各家反王,虽说你们当初反隋是理所应当,可现下里我大唐开国,唐主有德于天下,你们再反,可就是错了,山里各王,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向我大唐国递交降书降表,差一国的,我们也不退兵!”

      这话说得,生硬而干脆,蓝旗官一听,自不敢耽搁,赶忙跑回去,把话学给了窦建德,窦建德更是怒不可遏,这山中粮草有限,可人员众多,再这么困下去,怕真是要支持不住了!故,窦建德虽是气恼,却还是把李世民话传给了各家反王,各家反王一听,也都是愤然难抑,想山中各位,哪一个不是久经沙场、豪勇超群?可没想到,如今却被一个小毛孩子困在山里、而无计可施……

      这一天,对于李世民来说,可谓是春风得意!但,远在济南的无忧,却是彻夜未眠,那天,邱盛命人把她抓到了木屋之中,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恐怖眼神盯凝了她许久,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把她锁在了屋里,离开了……

      这里看上去,像是打猎时所用的屋子,到了晚上,黑漆漆的,还能隐约听见、野兽嗷叫的声音,嘶厉、狠恶、尖咧,令无忧无法入眠,他要怎样呢?要如何对付自己呢?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李世民呢?

      无忧正想着,便听见了一声门响,一丝微弱的光亮,也随着透进了屋中,显得无力而苍凉;无忧抬眼望去,见正是邱盛,手提着一只墨红色的篮子,点亮了桌上一根残蜡,烛光散映在他的脸上,隐隐约约、幽暗昏黑,竟显得更加狰狞:“怎么样阿?长孙小姐,一天多没吃东西,饿坏了吧?过来……吃一点吧……”

      邱盛阴笑着,坐在桌旁,自是不怀好意的猥亵神色;无忧却只是惊恐的望他,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邱盛吹了吹桌上的灰土,看向她,却是笑意渐凝,多美的眼睛阿!无忧莹眸中波粼的惊色,澄澈引人,似更加撩动了他的心怀,胸口处,竟是起伏难定的激撞,身体也不由得、便立了起来,向她逼去,轻轻的、蹲在了她的身前,托起了她嫩如玉笋的小脸,无忧一挣,想要摆脱,可却被他更紧的扳住:“多可爱的一张脸……懒染铅华、清如净水……真是个……别致的尤物……”

      “我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竟是这般……”
      “谁让你那么没有眼光!”
      邱盛□□着、打断了无忧:“这算什么?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我……有四位夫人,前三个呢……都是被我的温柔手段,一举擒获,最后一个嘛……”

      邱盛说着,便环顾起四周,略有得色的一声冷哼:“哼!这最后一个……也就是在这里!最终还不是顺从了我?她呢,也曾逃过,这才给了我启示,不能把你们这些女人关在家里,所以阿,我就找到了这个地方,真好啊,又荒凉,又恐怖,你们就算跑出了屋子,也跑不出这林子……对吧?不过要说呢了,我这个人……也不算坏吧,很懂得怜香惜玉的,从来不勉强任何人,不是心甘情愿的……我还不会要呢!万一弄出人命来,多晦气! 是不是?不知长孙小姐,过了这一天山野生活以后,意下如何阿?”

      无忧冷然的瞪他,难以置信他脸上漠然的神情,说起这些事情,他竟似有反以为荣的得意!她真是万没想到,世上果有如此的衣冠禽兽,难怪那个时候,李世民会说她根本就不解这世事的艰险、人心的不古,看来,过去的自己的确是太单纯了……

      “我不是什么小姐,我已经……”
      “那又怎么样呢?”邱盛倒显得毫不在意,反露出了、更加阴冷的邪笑: “正好,别人的老婆,我倒是真没尝过……”

      “你……”
      看着邱盛越来越淫亵的表情,无忧心中顿感凄惶,她想要强作镇定,可眼中,却还是渗出了丝丝盈泪,破眸倾流、娇楚凝香,怎一幅动人的景象?邱盛心中顿时一荡,层层热浪、翻涌至沸腾激撞的心头,灼烫难禁:“你……你可千万别再这么看着我,不然……我也许……也会尝试一下用强的!”

      邱胜说着,便慢慢贴近了无忧的身体,无忧赶忙伸手推他,可她毕竟只是个羸弱的女子,又怎能撼得动、也是自小习武的邱盛呢?

      “你……你别碰我……我,我可是……”
      情急之下,无忧本要说出,自己是太原李家的媳妇,可话到嘴边却僵住了,李家虽是权贵,但如今正逢乱世,像这等无赖之人,想是根本不会顾忌的,也许还反会更加的嘲笑自己,况,若是自己说了,万一遭到羞辱,那么到时候,辱及的又何止是自己的名节?自己还可以一死了之,可是李家的名声呢、李世民的名声呢?想到这,无忧心中,更加痛楚难禁……

      “怎么?你可是什么?我在等着你说完呢……”
      邱盛将她紧紧的按在地上,看着她无助而又痛绝的眼神,反是更加嚣张的邪笑着:“哈!实话告诉你吧,你就算是公主,我也不怕!如今的这个乱世,谁又怕谁呢……你还是乖乖的……”

      “无耻!”
      无忧趁他得意,分神间、挣出一只手来,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邱盛随之一愣,立时便收起了脸上奸恶的笑容,轻揉了几下左脸,冷然的瞪向了她:“你……你竟敢打我!哼!好阿!好!我早想到你会这样了!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真不知道本少爷我的手段!”

      邱盛愤怒着、狠狠得的甩开了无忧,阔步向桌边走去,狠戾而匆急;无忧轻揉着剧痛、擦破的手腕,颤然的抬眼看去,却只见,邱盛从篮子的最底层,抽出了一根长长的细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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