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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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苏海的初冬的天色，阴郁又清冷，车站里到处是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和广播里发出的播放班次的女声
陈皓轩还穿着呢子军大衣，手里提个一个中号旅行袋，跳下一辆中巴。高挑挺括的身形，站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格外引人注目。他安静而快速的环顾一周，目光停在车站入口的一辆路虎随即迈开长腿，笔直的走过去。
恺文正靠在车门上，抄手望着他，似笑非笑的说：“哎呦喂，这是儿哪家的公子哥转业回来了？那么俊俏”
周围人纷纷侧目。
他恍如未觉，直至走到他跟前。
四目凝视，他慢慢开口：“当然你沈大公子的。”
恺文倏地笑了，伸手就把他肩膀揽住。陈皓轩脸上也浮现一丝笑意，两个男人紧紧抱在一起，不时耳语。
路虎平稳的行驶在高架上。
恺文手搭着方向盘，手指轻松地敲着。车内温暖又静谧，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就见他轩坐得笔直，跟棵树似的。他正看着窗外，脸色依旧冰寒冷漠，大写着“生人勿近”
他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一点：明明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大好年华，但如果你不跟他讲话，他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这么绷着，可以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冷得掉渣。
他慢条斯理的打趣道：“哟，恺文，长高了，长帅。”
他盯着车窗外面即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嗓音平静而温凉的说：“嗯，我从13岁就被你高了。”
恺文低声失笑，，方向盘沿着环路打了个弯，话题太尴尬了，身高是他的痛处，多年来一直被嘲，所以换了一个：“轩子，先去集团还是疗养院？”
“集团”
恺文笑笑没说话。心道：这儿家伙几年没回来了，对老爷子的性子倒还是蛮吃得挺准。知道所谓身体抱恙，只是催他回来的托词
关键，还是那份家业啊。
白琳站在森阳大厦的楼下，心情很忐忑不安，几个月前她来面试时，不是这样的啊
那时………
碧辉煌的大厦下，停满了车，还有很多顶级名车。衣冠楚楚的白领职员们迎来送往，显得业务特别繁忙，大厦后边就是厂房园区，到处挂满写着令人亢奋激昂的红色横幅，皮衣部的工人们忙着踩着洋机（注：一种缝衣服的机器），箱包部的仓库工人们忙着打包，人们忙忙碌碌的，整个集团，就是一副欣欣向荣大展宏图的景象。
而现在呢？
同样气派的大厦，同样整洁漂亮的园区。可是大厦楼前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只有两个保安无所事事的玩着手机游戏发着呆；后边的生产车间，大多黑灯瞎火悄无声息，不少工人蹲在门口抽烟闲聊，在聊着“我们还是去重新找一家厂子”诸如此类的，显然他们已经停产了。而那些曾经红得刺眼的横幅口号，全都不知所踪，早已经物是人非。
哦，白琳看到了一条，半截还挂在墙上，半截掉在泥地里…................
她正发怔，一辆路虎，无声无息从她身旁驶过。
白琳抬眸望去。
她意外地认出了驾驶座上的男人。
杂志和电视上都登过他的照片和采访视频森阳集团第一副总裁、董事长的亲外甥，杜恺文
真人看起来倒是比照片还要年轻俊朗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像狐狸般
狡猾
她的目光又移向后座，那里还坐着个男人。只是隔着深色玻璃，看不清是什么人，能让大名鼎鼎的杜恺文亲自开车接送呢
杜恺文也看到了车外的女人，随意一瞥，倒是眼前一亮：女人很年轻，穿着OL套装，身段匀称窈窕，五官标致，很自然，清新。她这么娉娉婷婷走在灰与黑相见的楼宇厂房间，倒走出了几分清新脱俗的味道.
一回头，发觉陈皓轩也看着她。杜恺文笑了笑说：“怎么？认识那个女孩？”
陈皓轩面目表情地把目光收了回来说：“不，我们不认识”
30多分钟后，森阳集团人力资源部。
HR（人力资源）经理看着手中的简历，再看看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女孩子，有些为难。
简历上的信息很清楚：
白琳，女，27岁。工作经验：4年。
于3个月前确认录用，职位是CEO助理，预定的入职时间就是今天。
可是……
他抬头望着白琳：“我记得你，只是这些天森阳集团发生了一些特别大的事情，最近的媒体，微博也有说，你不知道？”
林浅稍稍有些羞赧：“我不太清楚，不好意思。”
白琳这个人，向来信奉都是“善待每一个人，更要善待自己”的准则。当初决定离开那家公司，自以为辛苦了好几年，难得中间歇一歇，一定要玩个够本才能重出江湖
所以当拿到森阳集团的录用通知书时，她找了诸多借口，把入职时间定为三个月后。因为森达集团ceo林泰对她特别赏识，也不是很急着用人，所以应允了。
于是这一个多月她天南海北玩得不亦乐乎，还在青海呆了一个多星期，过得犹如闲云野鹤，加之，之前在青海又遇了险，仓促赶回来报到，还真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人力资源经理微一沉吟，说：“集团的经营遇到一些事，所以前任ceo已经在上周引咎辞职了，ceo的位置暂时空缺”
白琳：“……”
那些求职技巧的书可没教导过她，如果你应聘的职位是CEO助理，可ceo搞垮了公司，自己又下了台，那么你应该怎么办呢
在18楼的副总裁办公室里
杜恺文亲自泡好了两杯龙井，一抬头，就见他立在光影斑驳的落地玻璃前，修长的眉头轻拧着，望着下方广阔的园区沉思着
他已经脱了军大衣，里边穿的是件松枝绿的军衬衫和长裤，显得又高又瘦，或许是多年的军旅生涯的熏陶吧，这个人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站自有料峭的强大气场。
杜恺文微微一笑，走过去把那杯龙井给他
陈皓轩开口了：“公司的情况有多糟糕”
杜恺文在一旁沙发坐下，轻抿了口茶，道：“很糟糕。那位ceo也就是你弟弟林泰让公司在海外市场亏了20亿，包和皮衣没有卖出去，倒是关键他还特别擅长瞒天过海，比我还能！现在东窗事发，他完蛋，我们也完蛋了，公司现在已经.......你也看到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宇间只有浅淡的清寒之气
他的措辞并不是那么的专业但好兄弟杜恺文听懂了：“你说市场占有率啊？海外市场一塌糊涂，就不说了，我们国内市场也因为，为了，发展国外市场，资金也抽了不少，结果其他竞争对手也闻风而动，蜂拥而上，不管是我们的皮包还是皮衣的地盘都被抢的差不多了，尤其是SAPAR（沙帕），从我们这里抢走的市场份额最多。现在爱达的市场占有率，已经从25下跌到5”
他端着茶杯站在原地，并不吭声，唯有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茶杯的光滑边缘。
“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室内陷入平静的沉寂，只有茶香阵阵萦绕着
杜恺文看着他，感觉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的模式
诚然两人从小关系极好，但这些年甚少相见，对他的近况的了解，也都只基那些种种传闻
传闻历次军事演习，他的部队总是成绩最好，这次一定要转业，他所在的某区军队阻力很大；
又传闻他用兵狠辣，果断，被称为“苍狼”，完全不像外表；
他如此年轻，除了军队，从无别的爱好：金钱、女人、权力……跟他都是绝缘的。与这灯红酒绿的时代相比，他就像活在另一个时代的古板乏味的老干部
………
杜恺文唇角轻轻上扬。
董事长怎么会突发奇想把这个儿子叫回来管事？而他居然还同意了？
虽然说有句老话是“商场如战场”，但那根本是两码事，商场要的就是尔虞我诈，而他呢？
他身上军人气质虽然卓绝，对经商却是一无所知毫无经验。又是如此沉默冷傲，连跟旁人多讲一句话都欠奉这么个人，到底要怎么管理数万人的大企业啊，又会如何让这濒临破产的森阳起死回生？
这时候，秘书敲门进来。
是HR（人力资源，下同）部门送来了一份简历。
杜恺文挥手让秘书出去，往黑色老板椅上一座，很随意的翻了一翻，说道：“啧啧，都什么时候了，这个月离职率都破35了，居然还有人来报道，有个性，但傻啊。”
而他旧沉默着
他继续说道：“我们的前CEO虽然不靠谱，一些内部管理流程还是不错的，招聘的人才算是精英。这个人是他给自己招的，想必应该不会太差，你反正也需要个助理，看看要不要留下？”
他用清冷的语气说 “随便” 显然对他提到的人和事没有半点兴趣儿
他兄弟翻到了简历上的证件照倒是乐了：“哎呦，这个不是刚刚在路口碰到那位美女嘛”沿着履历栏随口念道：白琳，北京x大经济管理系毕业……”声音稍稍一顿：“曾经担任SAPAR公司市场部高级专员，连年绩效成绩均为优秀啊……”
他转头看着他：“留下她”
而这个“留下”或许只是因为她“sapar”的工作经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