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耳听汝语》不知何茶

31、第三十一章 朦胧的

　　朦胧的月光下，女孩儿的脸犹如蒙上了一层薄纱，黑瞳在黑暗中看不出情绪。
　　她是要拒绝我吗？应该不会啊，之前我载她回去，她没拒绝。还有之前我们一起回去，一起参加书法比赛……我觉得我还是有希望的，嗯……相信自己。宋肃羽给自己鼓鼓气：“我很认真的，我就是喜欢你。”
　　于鸿雁看着男孩紧张忐忑的眼，看到他紧张得紧紧握住拳，闭了眼又睁开，深深吸了口气：“谢谢，我也喜欢你，是朋友的喜欢。”
　　听了于鸿雁的回复，宋肃羽百感交集，既有不被暗恋反复折磨的小欣喜，但心中更多的是快要溢出来的难受，苦闷，感觉心脏里，喉间，全被一股嘶哑的难受。
　　宋肃羽嘴巴张张合合的，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着即使被拒绝了也希望女孩儿能够幸福快乐，想着装作轻松的模样，微笑着告诉女孩儿：“朋友也挺好的，希望你能够遇到让你幸福的人，给你快乐。”
　　睁大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来，宋肃羽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间喑哑不已。
　　转过头去，不看于鸿雁，紧紧地握住车把，宋肃羽将全部的难受掩于暗色中。
　　整理好情绪，宋肃羽微笑着看向于鸿雁：“谢谢你告诉我你的想法，朋友也挺好的。”
　　停了好一会儿，宋肃羽又开口道：“希望你能……高考加油，能够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
　　于鸿雁微微一笑：“谢谢，你也是，共勉。”
　　两个人没有再交流了，慢慢地走着。
　　街道上的行人三五成群的，热闹的交谈声，来来往往的车辆，昏黄的路灯，那一丛丛不高不矮的树丛……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索然无味，令人有些生烦了。
　　秋日中旬的天已然有些冷了，宋肃羽摸了摸自己外套的袖口，看了于鸿雁只穿一件薄薄的长袖衫，脱了外套披到于鸿雁的身上：“天冷，披着吧。”
　　于鸿雁用手拉着外套，保留了一点与外套的距离：“好，谢谢。”叹了口气：“你穿一件短袖，冷吗？”
　　宋肃羽看着女孩儿的动作，莫名有些苦涩：“不冷，平时有锻炼。”
　　“嗯。”于鸿雁拉了拉外套，又继续走了。
　　昏黄的灯光下，从老旧的音像店里流转出破碎的，扯人心扉的歌曲。
　　……
　　即使身边世事再毫无道理
　　与你永远亦连在一起
　　你不放下我我不放下你
　　我想确定每日挽着同样一双臂
　　不必挑选我们成大器
　　当我两个并无冒险的福气
　　见尽了云涌风起还怎么舍得放下你
　　我们仍珍惜这啖气
　　……
　　想象中，我能与你同行去面对那么风风雨雨，能与你一起去经历那些幸福的事，能把你捧在手心好好宠着，能让你的生活快乐幸福。如果你有梦，我愿陪你去实现它。等到老的时候，我们相偎着看日出日落，赏云卷云舒……
　　想象很美好，宋肃羽紧紧咬住嘴唇，睁大眼睛，不让自己表现出伤心难受的样子，连自己伤心都怕会引起于鸿雁的自责，怕她会为此而苦恼。
　　又或许她根本就不会在意自己的情绪，宋肃羽苦笑了一下。
　　网上流传甚广的一句话，在爱情里，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可是爱情本就没有输赢，亦无对错，只有愿意和不愿意。现在自己终于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去关心她了，宋肃羽伸手拿过自己的外套：“快进去吧，外边冷。”
　　于鸿雁微笑却又带了点疏离道：“好，你也快回去吧。”
　　宋肃羽朝于鸿雁挥了挥手，骑着单车驶向了夜色。
　　忍耐不住的难受和伤心终于奔涌而出，宋肃羽疯狂地踩着单车，在冷清的道路上，在没有你的街道上，我终于只能做你的朋友。
　　宋肃羽颓丧地跌坐在街角，高大的墙将光芒挡住，忍耐着，呜咽声在喉间嘶哑着，听起来像一个伤心的幼崽，越是让自己冷静下去，越是让自己放下，却越是难以释怀。
　　不知过了多久，宋肃羽感到自己身上满是寒意，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早就冰冷不已，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手，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回到家了，宋肃羽的母亲看着儿子脏兮兮的外套，不禁感到诧异，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儿子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这脏兮兮的模样。
　　宋肃羽将自己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试着清了清喉咙，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道：“母亲，我先上去了。”
　　“我……好，我知道了，上去吧。”木芳华望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但很明显他又什么都不肯说。
　　一回到房里，不顾自己全身脏兮兮的，宋肃羽将自己重重地砸向大床上，面朝窗户外清冷的玉盘，脑海里一片空白。
　　悲伤似潮起潮落，时而涌上来让人窒息，时而退下去让人害怕它再次涌上来。原本以为只是一点点喜欢，以为是自己冷静地控制着去喜欢那个人，没想到那是深爱，自己深爱着那个人，宋肃羽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深刻地认清这个事实。
　　就这样，那就这样吧，什么也不去想了，什么也不想去想了，让自己沉沉睡去，摊开手，什么也没有。
　　黑暗中，房间里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似是从遥远而来，又是近在耳边的敲门说话声传了过来。
　　木芳华端着盘子，有些小心翼翼地道：“小羽，母亲煮了点姜汤，来帮母亲开个门，可以吗？”
　　明明脑子已经反应了过来，身体却完全不受控：“母亲，你等一下，我这就……”宋肃羽不受控得重重砸向在地面，还撞翻了桌子。
　　摸了摸从脑袋里冒出的液体，明明应该很痛，宋肃羽却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有些失望身上的疼痛竟无法抑止心里的痛。
　　门外的木芳华只听得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顿时慌了：“小羽，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声音？你有没有怎么样？”
　　虽然宋肃羽不觉得自己的伤有多严重，可它确实也让宋肃羽晃了好久都没回过神来，双手撑起身子，疼痛蔓延至全身。
　　宋肃羽晃了晃模糊的视线，左摇右晃地走向门口：“母亲，我没事，我这就给你开门。”
　　打开了门，木芳华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按下了灯光的开关，这才看清了宋肃羽的模样，鲜血从他的脑袋里缓缓流出，裸露在外的手脚也红肿不已。
　　终于受不住身上的伤，宋肃羽跌在了地上。
　　木芳华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巴，一只手颤抖去兜里找手机，打了个救护车的电话，完了又打了个电话：“老宋，你快回来，咱儿子……咱儿子他……”
　　电话另一头的宋立诚放下手边的工作，安慰着妻子：“你先别慌，是不是小远又出什么事了？”
　　“不是小远，是……是小羽他不知咋摔着了，现在他满脸鲜血，全身都是伤，我都不敢碰他。”
　　“你别慌，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
　　“好，我马上回去，别怕，有我呢。”
　　“嗯嗯，你快回来。”
　　挂了电话，木芳华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摸向儿子的脸，那鲜红的颜色直叫她这个做母亲的心碎不已，忍不住又捂着嘴，无声地哭着。
　　昏迷的宋肃羽苍白着一张脸，即使昏迷中，他的双眉也是紧紧皱着，像是昏迷里也有让他伤心的事，像个孩子一样不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