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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见故人 ...

  •   顾琉沙投了个赞许的眼神给凸凸,凸凸搓搓鼻尖,不自然地别开眼,其实他这样做并不是在帮这个蠢女人。

      他扫眼营账里的女人,小脸布满不耐烦。谁叫这群女人叽叽喳喳地聒噪个不停!偏他耳力不差,想不听都难,天天嘈得他无法安眠,如今让她们锅里斗各自提防,好歹能消停点!

      顾琉沙收拾干净,换了上刚才侍卫给的那条华美低调的衣衫,从换衣的布帘后走出来时,热闹的声音好像唰地被人收了回去,梳妆的散了发髻,走路的踩到别人的裙锯,出去的倒了回来,所有活动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琉沙。

      只见她一身雪白缥缈的纱裙,好像从水墨画里走出的人儿,雪白的肩颈围了一条毫无杂色的雪狐披肩,那双眸子幽深如寒潭,潭里倒影出淡淡的光华,让人见之忘俗。

      她的秀发只用一根简单的蓝色丝带轻轻挽住,柔软的青丝落在曼妙的腰际上,一行一走间,随着梦幻的纱裙飘扬。

      她们都知道顾琉沙不俗,只是未曾想到她收拾起来居然是如此绝色!

      幸好,幸好她今夜就要献给另一位大人了!她们也就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有劳带路。”顾琉沙对门外等候的侍卫道,清淡的声线仿佛能把尘世中的一切杂念都吸进去,纯粹得让人心碎,但是人的话音又怎会让人心碎,只是说话之人美得让人心碎罢了。

      顾琉沙的话音落了好一会儿,两名侍卫才回过神,尴尬地撇撇嘴,一声不吭地走在前头。

      他们所到之处皆是呆滞而后猥琐的目光,顾琉沙行走间镇定自若,仿若不见。

      她被带到另一个营账便没人理会了,门外守卫的依旧是之前那两名侍卫。

      这个营帐的光线有点昏暗,装潢虽不及主帅营奢华,却也很清爽别致,营帐侧面摆满卷册,似乎此人甚爱读书,连行军打仗都不离书卷。

      顾琉沙手握匕首,一面留心听门外的动静,一面往那古朴的书架走去。

      上面大多数是一些诗词杂记和军事记载,这对她了解这个时代颇有帮助,顾琉沙将匕首藏在袖中,瞥眼门外,见并无外人进来,便开始翻看书架上的书。

      “你也喜欢看李君虞的习作?”冰冷沙哑的声音蓦然响起,顾琉沙全身一僵,嗖地转身。

      看见在香炉外靠近门口的一个阴暗角落里,站了一个身材清隽的男人,他带着银色的面具,线条刚毅的脸庞藏在黑色的斗篷下,一双深邃的眼眸神色复杂地盯着她。

      顾琉沙没有声张,一眨不眨地看着来人,不知是在未知的危险面前有点紧张还是看见她熟悉的著作太过激动,她开始觉得口干舌燥,营帐的空气似乎有点闷热。

      来人背着光,透过门帘的细缝可以看见,外面的篝火正在熊熊燃烧,这里是靠近主帅营的地方,他的身份应该不俗,或者她可以跟他谈条件,让他放了她?但是她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手又能打动对方的呢?思来想去,她除了身上这柄怪异的匕首外,似乎别无他物。

      见顾琉沙沉默不语,那人解开斗篷,露出他那张半边脸刻了牡丹花的银色面具,他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他有一句‘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写得倒是不错。”

      他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到达距离她三丈的地方,修长有力的手臂向她微微张开,这是要她投怀送抱的意思么?

      她要不要应景地来一句“雅蠛蝶”呢?顾琉沙被自己的脑补莫名戳中笑点,然而她还未笑出声,嘴角的弧度瞬间凝固。

      那人戴了一串湛蓝的泪滴手串!

      跟顾以森送给她的手链一模一样!但这人的身高与体型却跟顾以森不同!这人更高大,也更魁梧,是长期习武的缘故!

      顾琉沙的心剧烈收缩,她下意识便拔出匕首,那人却先她一步,将她紧紧钳在怀里,“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谈论这些诗词作甚么,不如做点实际的事?”

      语气是询问,但行动却很肯定,强行将她按到更里面的床上,顾琉沙剧烈挣扎,那人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笑,“不要急,我们慢慢来。”

      “你是谁?”顾琉沙瞪着他。

      “我是谁重要么?”他淡笑道,手却指着门外,一双幽深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似在压抑某种复杂的情绪。

      顾琉沙愣了下,果然乖乖不动了,身上却越来越燥热,不住往对方身上靠,企图吸取他冰凉舒爽的气息。

      她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劲,显然对方也意识到了,凝视着她潮红的脸颊,男人皱紧眉头,尽管知道她可能被人下了药,但见鬼的,他全身的血液竟不由自主地往那点聚集。

      顾琉沙感觉到身后那处僵硬了,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意识渐渐模糊,她想拉开一点彼此的距离,但无奈身体却越往后挤,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黑衣男人似乎也挺享受她的扭动,不想顾琉沙突然一匕首捅来,他满脸震惊,又满脸受伤,可理智终于战胜了情感,他条件反射地侧身一闪,便是瞅准这个空档,顾琉沙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门外的侍卫没有阻挠,远处熊熊的篝火旁,焱印翘手倚在营帐外,嘴里衔着猫尾草,似笑非笑地朝她看来。

      顾琉沙咬牙强行压抑心中的怒火,一劲儿往营地外的密林里冲,两边的寒风呼啸而过,但她一点都不感觉冷,相反她很热,热得想撕掉身上的衣服,但她知道那将会自取灭亡,她必须忍……

      两名侍卫看向焱印,焱印微打了下手势,两侍卫唰地便消失不见了。

      黑衣男人扭动着手腕从营帐里走出来,他已戴穿回斗篷,站在营帐的阴影下,浓重的黑色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遮盖。

      “没到手?”焱印笑问,狭长的丹凤眼全是戏谑。

      “太热情了,无法招架,先替我留着,改天我再还你十个。”黑衣男人声音低沉,目光冰冷,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羊皮小卷,抛到焱印手中。

      焱印接住却没有看。

      黑衣男人道:“东西已送到,便失陪了。”说罢扬起了一阵风,一片小雏菊的花瓣旋着落在那人原本站的阴影处。

      焱印盯着地上缺了一片花瓣的小雏菊,眸光微垂,轻笑道:“真不会怜香惜玉。”

      这个“玉”也不知道说的是谁,他抬眸的刹那,一道凛冽的光芒在他眼中转瞬即逝。

      ……

      顾琉沙坐在一块岩石上,身后是盘根错绕的榕树,榕树的气根垂到地面又长成另一棵树干,葱葱茏茏地遮住了这一片空地,疏落的月光破碎地洒在地上。

      顾琉沙拿着匕首,一点一点地往她皓白的素腕上割,刺痛的感觉从她的手腕传至她的心上,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月光的碎片静静落在她的手腕上,让那抹鲜红更怵目惊心了,一滴两滴,渐渐地淌了一地……

      嗤!

      一声轻笑在她身后响起,顾琉沙全身一震,回头,看见焱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下,浓密的树阴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些温柔,是致命的。

      顾琉沙狠狠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但心中好像有一头莽撞的小鹿在不停跳跃,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她莫名就产生一种强烈的渴望,比刚才碰见的那个黑衣男人更为强烈炽热,她知道这是药物起效了!

      卑鄙!居然对她下媚药!

      顾琉沙低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手腕,暗暗计算血流的速度。焱印饶有兴致地漫步而来,脚踏岩石,手肘抵膝,用猫尾末端去接她手腕下滑的鲜血,看着猫尾草一点点变成了红色,他没有阻止,脸上的嘲讽之色却一闪而过,“就这么想不开?”

      顾琉沙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咬牙一字一句道:“拜你……所赐!”

      她不知道她此刻的声音已微微发颤,听起来充满迷茫的缱绻,就像一只懵懂的小白兔,两弯卷翘浓密的睫毛沾满夜露,盈盈的,在月光下,显得俏皮而可爱。

      焱印微微一怔,但很快眼底又闪过一丝厌恶,他弯下身,与她的距离更近了一些,声音刻意地放缓慢,放低沉,“首先你要弄清楚,酒是你自己选的,本王并没有强迫你。难道你不是早已猜出,那杯并不是毒酒么?由此可见,你根本就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般视死如归,相反,你惜命得很,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也要活下去,本王说得可有错?”

      冷漠的话如同一盘冰冷的水兜头淋下,顾琉沙却找不出丝毫反驳的话,没错在‘暂立决’与‘毒酒’间,她的确看出那杯酒并不是让人暴毙的毒酒,否则,人都死了,游戏还怎么玩?不过这又如何,她本就不是什么贞门烈女,哪怕失身,她也绝不会自寻短见。

      顾琉沙冷笑道:“主帅真是好笑,一面让民女充当军妓,一面又希望民女立下贞节牌坊,世上哪有此等便宜之事?而且贞节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焱印凝视她一瞬,见她面带嘲讽,隐忍中似夹着一丝倔强,他突然觉得十分无趣,站起身,扔掉手上的猫尾草,带血的种子散了一地,他笑道:“人各有志,本王的确不能强求世界所有女子都如她。不过若你这般看得开的话,其实大可不必自尽,本王的护卫就在附近……”

      焱印上下看了眼顾琉沙,目光最后停在她的胸.部上,略带鄙夷地道:“他们可以勉为其难地……为你行个方便。”

      顾琉沙闭眼深吸了口气,待睁眼时,脸上的欲.望已然消退。她冷笑道:“多谢主帅大人的好意,不过民女什么都不需要,更不会自寻短见!”

      她在心中默念了三声,手腕上的血液便渐渐凝固,其实她放血只不过是为了让毒素随血液排出体外,割腕只需要精确掌握下刀的深度与力道,割的动脉不超过三分之一,血液完全可以自行凝固,这对顾琉沙来说,简直小儿科。

      她整理了下衣衫,向焱印盈盈福了个身,然后在他微愣的目光里,潇洒又帅气地走了。

      隐在暗处的侍卫互相看了眼,脸上一片惊骇。

      焱印静静地站在月光下,懒懒轻笑。突然,他衣袂一翻,一根新的猫尾草重新回到他手上。

      两名侍卫暗自拍拍心口,幸好主子并没有发怒,他们又悄悄地互看一眼,还未来得及高兴,焱印缓慢慵懒的声音传来,“连个女人都看不住,回去跟杜陵北好好汇报吧。”

      两侍卫一脸苦相,心道:“让那妞冲出来,不是主子您默认的么?而且……她要自寻短见,主子您可是在场的呀!您都不作为,属下更不能轻举妄动吖!

      还有!

      跟杜爷汇报,这不就是要把他们打发回庄子去的节奏么?想起那冰寒的瀑布与崇山峻岭,两侍卫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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