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之小承平》絮里

28、回家倒计时 堂堂灵蛇使

　　阿蘅跟着外祖父李守礼离家已有数月，如今已到了蜀地，官道上的车队缓缓前行，此刻已是未时，阿蘅午睡尚未醒来，李守礼见沿路风光尚可一观，又兼小孙女在车中午睡，恐在车中扰了她，便骑马行在前面……
　　蜀中气候潮湿，那雨水也是说来就来。
　　只听那队伍中间的马车里传来敲击车壁的声音，小女孩软糯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停下，停下……”
　　车队依言放缓停下，李守礼策马行至车窗边，只见一只嫩白小手一把撩起帘子，阿蘅睡得略显毛躁的小脑袋探出了半个，对着李守礼说道：“外头又下雨了，阿翁到车子里避避吧……”
　　“阿爷，下雨了……”
　　李守礼恍惚想起女儿幼时也是用这般的语气呼唤自己，只是女儿性子内向，关心的话语也相对委婉，只那时刚接任钧天一职，意气风发，满心都是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不曾在意过身边之事，等回过神来，女儿业已远嫁，偌大王府竟只剩他一人了。
　　“阿翁，阿翁？”阿蘅见李守礼面上似追忆，又似痛心愧悔，想着他定是又想到了她那客死异乡的生母，想着临行前，太奶奶叮嘱的话，知道她的生母几乎要成为阿翁的心障了，未免有些担心，放下帘子就要出马车来。
　　李守礼不曾想小孙女只一句话便令他坠入回忆里，自嘲一笑，抬头见车门大开，小姑娘就要冒雨出来，忙开口阻拦，“我无事，你乖乖在车里待着，阿翁这就上来陪你。”
　　说着，李守礼摘下头上的斗笠交给随从，自马背上轻松一跃，便上了马车。
　　阿蘅待他坐稳之后，才敲敲车壁，吩咐继续前行，又拿出热气蒸过的帕子交给李守礼擦手拭面，这才将倒好的热茶推到他的面前，做完这一切之后，小胳膊往案几上一搁，托着腮，大眼睛就这么眨巴眨巴的看着阿翁。
　　看着小姑娘这般模样，李守礼哪还不知道她要作甚，他捧着热腾腾的茶杯呷了一口香茗，夸赞到，“阿蘅泡茶的手艺又长进了。”
　　“哼~”
　　阿蘅得到夸奖，哼的一声别过脑袋不看他，心中却很高兴。
　　“不过，”李守礼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阿蘅的小脑袋，“行驶中的马车到底有些摇晃，这些事还是交给侍女们做，你莫要伤到自己。”
　　闻言，阿蘅转过脸来，“阿翁放心，我会小心一些的。”
　　“……”见阿蘅这般说，李守礼便知道阿蘅的未尽之言，他本就不是会对小辈强硬之人，至于阿蘅这般被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孩子，更是由着她自己的意思来，因此也不再执着，只寻思着之后让服侍的人仔细看顾便是。
　　“阿翁，”阿蘅趴在案上看着他，“有阿璃姐姐的消息吗？”
　　对于李国公家的姑娘被暗星长老伊玛目掳去一事，李守礼自然是知晓的，阿蘅提出跟着自己出门去接母亲回大唐，未尝没有沿路再寻一寻姐姐的意思在里面。
　　宗室贵女，又是故人之后，哪能这么放任不管，李守礼得知此事之后，便托了友人寻访，今晨恰巧得了一些消息，又因着这番动作，得知了一些旁的事情来……
　　思及此，李守礼却又微微皱眉，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幽天君……为何会在西域……”
　　“阿翁~”阿蘅见他长久的不说话，便起身，几乎半个身子都趴伏在桌上，伸长了手去勾李守礼的衣袖，“阿翁今天怎么了，总是发呆呐……”
　　被阿蘅打断了思绪，李守礼顺手摸了摸小孙女的脑袋，又将那信件拿出来，展开放在案上，将内容逐字逐句的念了一遍，将自己的分析细细的给阿蘅讲了，“若要出大唐边境，必要过岷山，成都是他们必经之地，入蜀道路不知凡几，追查的人找了几处都未果，他们定是走了其他小道，我们倒是可以先一步到成都去等着。”
　　“离开成都便要入吐蕃了，外面的局势只会更加复杂，”阿蘅皱眉说到，“阿翁，成都可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你说的不错，”李守礼捻着胡须，语气难掩傲然，“因此才会一路布局引导，成都虽是最后的机会，却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机会，放心吧小阿蘅，伊玛目既然敢隐了踪迹潜来大唐，就别想轻易离去……”这也是他身为“钧天”的底气，至于幽天君的行踪，还是要另安排人手去调查一番了。
　　李守礼看向窗外，思绪又渐渐飘远……
　　九天势力对于中原大势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他们的任何行动，都将会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件，若有人起了旁的心思，他们其他人也不得不开始早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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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成都的官道上
　　阿璃自从两天前和玛索分开后，又独自行了一天，才在天黑前按照玛索给的地图找到了官道，又用她临行前送的银两搭车继续前往成都。
　　至于玛索，与阿璃从歇脚的寨子出发继续同行的第四天，便接到线报，伊玛目竟然已被她的阿爹给放走了……
　　紧接着来自乌蒙贵的传书，令玛索即刻带着小姑娘前往附近分坛汇合，不得有误。
　　玛索捻着手中两张短笺，低头看向阿璃，阿璃也抬头看着玛索。
　　未几，又接到一条线报，这条线报由一只个头小巧的灰色雀鸟送来，这种雀鸟是由特殊手段培育出来的蛊鸟，体力上佳，速度极快，即使是在仙教里，这种蛊鸟也很难获得。
　　蛊鸟翼下绑缚着一只灰扑扑的小竹筒用来承装信件。
　　玛索自见到这只迅捷小巧的蛊鸟，紧锁的眉头才稍稍的放松些许。
　　她一边快速打开竹筒，一边对阿璃解释到：“这个是教主大人的，我们看完这个再做决定。”
　　阿璃上前几步，去看玛索手上的信，只见薄如蝉翼的纸笺上写的倒是满满当当，但……
　　“……嗯？”玛索将信放低到小姑娘正好可以看到的高度，正要专心解信，就见小姑娘抬头一脸迷茫的望着自己。
　　“……说了什么呀？”小姑娘期期的问。
　　魔刹罗曾经令蛊一教过阿璃如何解读信中的暗语，只是小姑娘当初不觉得会有用到的一天，现在只能眼巴巴等着玛索姐姐的翻译。
　　玛索摸了摸阿璃头上毛茸茸的小辫子，压下即将勾起的嘴角，用正常的语气把信用汉语念了一遍。
　　信上说伊玛目用一条特别的线索与乌蒙贵做交易，换了自由之身，请灵蛇使先送阿璃至附近官道后再返回分坛与左长老汇合。
　　看完信，两人沉默了片刻。
　　少顷，阿璃率先说到，“那么姐姐，咱们就此别过吧。”
　　玛索看向阿璃，见小姑娘状态尚佳，便默许了她的提议，为人子女，玛索无论如何也无法违背自己一直崇敬的父亲，即便是在她已经隐约察觉到父亲所图不小，甚至已经背叛了仙教的情况下……
　　堂堂灵蛇使大人面临忠孝两难之境时，也难免踌躇。
　　阿璃即使归心似箭，却不会强人所难，当然也做不来拿自己去全他人的孝心这种蠢事，两相权衡，取了折中的法子。
　　看在灵蛇使尚且忠于仙教的份上，玛索会配合魔刹罗遮掩阿璃接下来的行踪。
　　两人分开后，阿璃在天色微微擦黑的时候找到了官道。
　　离家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行，紧接着是独自在野外过夜。
　　所幸的是靠近官道，没什么猛兽，阿璃不惧毒虫蛇蚁，离家之后又十二万分用心的学了几手野外生存之道，因此心里并不如何慌张。
　　认真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稍作驱虫处理，用作暂时的营地，有条不紊的收集枯枝，点火时也非常顺利的一点即中，看着篝火顺利燃烧，阿璃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一切好像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阿璃一面翻转着手上的烤串，一面惬意的长舒一口气。
　　晚饭准备妥当，阿璃开心的正准备开吃，只听身后“噗呲——”轻笑，顿时悚然一惊。
　　“谁？！”只见篝火边的小姑娘如惊弓之鸟一般原地窜起，警惕的看着四周，随时准备逃跑。
　　“……姑娘不必惊慌，”那人见吓到了她，忙从暗处现身，亮明身份，“在下坛楼。”
　　现身的青年一身寻常苗民装扮，包头帕顶两端漏出一点银质尖角，映着火光，熠熠生辉。
　　那头正亲自追查《尸典》去处的魔刹罗还心系着下落不明的阿璃，在山里接到人之后，接下来的行程皆有人开路，而伊玛目的动向也有人时刻盯着。
　　乌蒙贵那边刚和伊玛目说上话，魔刹罗就开始做第二手打算，便有了坛楼、坛灵二人出来接应。
　　时间紧迫，坛楼仗着轻身功法最快，先一步赶来。
　　只见月黑风高，官道旁边的凹地里一点营火摇曳，小女孩细弱的身子席地而坐，就着火堆烤着歪歪扭扭的串串，嘴里还念念有词的，看着就叫人心疼，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啊，离家日久，好不容易见着熟人了，万一熟人神情压抑，情绪低落，说不准会把人惹哭……
　　以上是坛楼的心理活动，于是坛楼隐在暗处先尝试着露出一个比较轻快的笑，没想到吓了阿璃一跳，不过目前看来阿璃姑娘心态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唔……年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