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面的猴子（下）若相知》大白鲨小姐

4、四、【如果你还有一点的留恋，在这世界 那就不要轻易放弃】

　　二模考试的张贴帮上，黎雪再一次不负众望成功成为文科第一名，而一直稳稳另一个女生慕姚，落到了200名开外。
　　我只是听说她已经复读两年了，每到这个时候，就像个怪圈，水平开始不稳定，我偶尔在去班主任那里拿试卷的时候能看到级部主任找她谈话，她有闷闷的刘海，还有厚厚的眼镜，瘦小的身体有些驼背。
　　每天早自习，小黑板的红色数字就会自动减少一个，时刻的提醒我，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半年了。
　　时间快快的走，我也没有多少的心思再去想别的。
　　黎雪和我的关系，走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尴尬境地，我们就算是在路上碰到，也不会再看对方。
　　我虽然很难过，也想过主动去说话，但是我怕她拒绝我怎么办，我会更加难过。
　　齐子磊和黎雪，他们成了齐贤五中高中部最令人羡慕的一对。
　　而，高明恒开始不太来学校了，应该是准备艺术考试，他和那个学姐应该也很好吧。
　　于大志，也越来越忙，只是偶尔碰到，遇到聊几句，打个招呼。
　　一切又像是回到了刚刚进学校的那个时候，只有身边看不见的孝夏，不过，她开始慢慢的睡的越来越多。
　　每天的重复，上课，吃饭，跑操，做很多很多的试卷，我慢慢地，也习惯了一个人。
　　教室里没有人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看最后一排，他空空的位置，我心里是难过的。
　　“护法，没去吃饭？”班长手里拿着新的题推开门，打断了我的思绪。
　　“人太多了，我打算一会去。”
　　我看看表，盘算时间，差不多他们该回来了，我拿了钱包走出教室走了几步，一抬头不禁，心一紧。
　　“下周六，咱们一起去看个电影吧，自习下了也就5点多，然后再去吃个饭。”
　　黎雪喝着热热的红枣豆浆，齐子磊在身边提着两份盒饭。
　　路过他们，我低下头匆匆走过去，我能感到黎雪一刹那的目光。
　　“好呀，想看什么和我说，我提前去订票。”齐子磊就像没有看到我。
　　他们的声音消失在教室门口，我停下脚步，慢慢回过头，走廊空荡荡的。
　　操场有风，夕阳西下，有些余晖照耀着。
　　我拿着面包坐在围观区最高的楼梯座椅上，看着跑道上有边吃边走的男孩和女孩们，还有追逐着的小伙伴们，也有初中部的田径队在做训练后的调整，我咬了一口面包，看着熙熙攘攘的人们。

　　“下周五，开家长会。”
　　班主任在打了晚自习铃声之后走进来，我停下手中的做题的笔。
　　“啊………”
　　“完蛋了……”
　　教室里同学们的哀叹声。
　　“又家长会，就是给好学生开的呗。”南瓜推推眼镜用胳膊肘推推我。
　　“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是进步了吗？”我小声回应。
　　“进步也是全校高三900名好吗？一共就1000人。”南瓜打开眼镜盒拿出眼镜布。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开始上晚自习，今天级部主任们在隔壁楼开会，说不定会来临时抽查，你们眼睛都亮一点。”班主任背着手走出教室。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被数学试卷弄的头昏眼花的我站在教室外的栏杆附近透气。
　　“惊蛰，怎么无精打采的？”孝夏的声音出现在我身边。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地上，不然一会翻下去我可救不了你。”我抬头看见孝夏坐在栏杠上含着棒棒糖。
　　“怎么没见齐子磊呀？”孝夏伸着脖子来回寻找。
　　“没在教室吗？”我摊摊手：“那就不知道去哪了。对了，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有一节晚自习呢。”
　　“我7点才起来，就去市里逛了会，没事做就来找你了。”孝夏跳下栏杆，站在我身边：“我一会去校园里逛逛，晚自习后我在车棚等你。”
　　“好。”听着上课铃响起，我向孝夏挥挥手走进班里。我有意装无意向齐子磊的位置看了看，确实他不在。
　　“你好哥们韩潘又逃晚自习了？”南瓜回头看看对我说。
　　“爱逃不逃。”我拿起笔揉揉太阳穴。
　　“一会我也要早走一会，你帮我打掩护。”南瓜小声对我说。
　　“你疯了，要是被抓到，你就等着叫家长吧。”我边看着前门边说。
　　“嘘！”坐在前排的学霸一脸厌烦转过头冲着我和南瓜瞪了一眼。
　　我赶紧低下头，一边的南瓜暗骂了一句也低下头。

　　“怎么我又觉得困了呢。”孝夏努力睁大眼睛，可是眼皮很沉重的。
　　天台的孝夏躺在水泥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就睡一会，下课的铃声应该会把我叫醒的。”孝夏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
　　一个戴着厚厚眼睛的绑着马尾辫的女孩，脸色苍白，手握着拳头，眼里含着泪水，一步一步踏着楼梯。
　　四楼拐角处，听到脚步声的齐子磊赶紧打开初中部的一间教室门蹲了起来。
　　“上楼？去天台应该不是老师。”
　　子磊走出教室见一个女生背影缓缓往楼上走去，齐子磊舒了一口气接着站起来拿出手机打游戏。
　　女生走到天台入口的门前，她伸出手拉开天台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泪缓缓流了下来，她走到楼顶边，看着对面的灯火通明的上自习的学生们。
　　“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
　　女孩笑了：“我要是消失了的话，是不是我就不用在这么累了。”
　　她摘下绑头绳，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
　　“妈妈，你知道吗，我也想漂亮的染一次头发。”
　　女孩举起双手：“也想，涂个红色的指甲。”

　　孝夏听到人说话，睁开眼睛，发现有一个女生在自言自语。
　　“看来不用睡了。”
　　孝夏伸了一个懒腰起身准备下楼，她走了几步猛地回身。
　　那个女孩的灵魂？我怎么会看见那个女孩的灵魂？
　　孝夏见那个女孩脱下鞋子整齐摆在一边，缓缓站上高处。
　　“不要！你不要做傻事！”
　　孝夏跑到女孩身边：“慕姚？慕姚？你怎么会？”
　　“慕姚！我是孝夏，你看得见我吗？”孝夏伸手去拉慕姚，慕姚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看不见孝夏。
　　“有人吗？有人听到我的声音吗快来帮帮她！”孝夏冲着四周大喊。

　　“孝夏？”
　　在四楼走廊玩的正嗨皮的齐子磊不耐烦的关了低电量提示，听见楼顶传来孝夏的声音，赶紧收了手机冲向天台。

　　“齐子磊！你不要出声！”孝夏远远看见跑进来的齐子磊，赶紧把齐子磊招呼道一边，两个人蹲在废旧的课桌后面。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这是什么情况？”齐子磊压低声音。
　　“我能看见她的灵魂，我现在没有办法附身就她。”孝夏有些着急的说着。
　　“你说的什么呀，你冷静一点！”
　　“她报了必死的决心要自杀！”
　　“天哪，赶紧报警！”
　　说着齐子磊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没有反应。
　　“关键时刻没电！”
　　齐子磊站起身小声对孝夏说：“你现在立刻去找惊蛰，然后让她联系报警救护，还有去找老师。”
　　子磊把手机放在地上，往女生站的地方走去。
　　“齐子磊你？”
　　“快去！我尽力拖延！”子磊回身冲孝夏打口型。
　　“她叫慕姚，和我一级的，你帮帮她。一定等我回来！”
　　说完孝夏跑下楼去，三楼不远处有一棵树的树枝延伸过来，孝夏一跃而上，顺着树干跳到地面。
　　慕姚这个名字很熟悉，对了她不是一直在A班的好学生吗？难道压力太大？
　　齐子磊慢慢走近慕姚，他生深深了一口气。
　　“慕姚，你这样很危险。”
　　齐子磊站在慕姚身后不远处。
　　“不关你的事！”
　　慕姚回身看着齐子磊，擦了一把眼泪。
　　“你是高三的吧，我也是，你看这也那个好不好，你先下来。”
　　子磊看慕姚校服背面的学校名字是金黄色刺绣，金黄色在夜色下闪闪发光。
　　“不要你管！我走开！危险不危险死不死都不关你的事！”
　　慕姚情绪激动，她身体开始摇晃，眼镜滑落掉了下去。
　　“好好好。”齐子磊往后退了几步：“慕姚,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这是六楼真的很高！”
　　“我在就像站在这里了，一直以来，我一直怕死，而今…”慕姚看看楼下：“我什么也不怕了…”
　　“你是什么都不怕，可是你不想想你的父母吗？他们要是看到你这样，多伤心？”
　　“我早就对不起我妈了，她生我养我这么多年，我什么也没能为她做。除了死，我无以为报。”
　　慕姚擦着眼泪，看着远方。
　　“慕姚，你是咱们级部的优秀的学生代表，你未来一片光明，你想想以后你肯定前途…光明！”
　　啊呀！早知道就好好看点作文，以至于现在词穷。
　　“优秀？是，我从小就是优秀的。可你知道吗？是我每天都害怕，害怕我哪怕一点点的松懈退步怎么办？我现在恨优秀这个字眼！”
　　“你就算退步你也是前200呀！上个大学没问题的！”
　　“你懂什么！我必须要上重本！这是我们全家的希望！”
　　“好好，你这么聪明，你只要努力就没问题呀。”
　　“努力？说的好轻巧。我妈一天不知道要说多少遍，老师一天不知道要说多少遍。哈哈，努力，我难道还不够努力吗？”
　　“慕姚！咱们不要想什么重本什么学习，你和我说说你的难过，或许说出来，会好受一点。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若出事，我也会与心不安。”
　　齐子磊见孝夏爬上四楼的惊蛰班所在的窗户，齐子磊偷偷看了一眼手表，心里盘算着时间。
　　“你知道，高考对我来说，算什么？诅咒。”
　　慕姚咬着牙望着齐子磊：“要是我不努力，我也就认了，可是我努力了！这两年每一天我都过的愧疚，过的压抑，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大家看中的是结果！我今年都20了，我考了两年，都没考上理想的大学，和当年我一起的同学，都过得开开心心的，为什么只有我？”
　　慕姚捶着胸口。
　　“他们在干什么？我又在干什么！我现在不敢联系他们，在路上遇见了都要躲着他们，我妈也是，怕人问，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可是每每我看到我妈，那么辛苦供养我，我就好难受！不敢生病，不敢说累。”
　　慕姚笑了：“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我拼命的努力了！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被人嘲笑？为什么我妈不理解我？我好累！我不想再每天睁开眼睛过这种生活！”
　　齐子磊望着痛哭的慕姚，心生叹息。
　　你怎么会知道，和你一起的那些同学，过的就开心？

　　“砰砰砰！”孝夏用力砸着窗户：“鹿惊蛰！鹿惊蛰！快点开窗户！”
　　正在思考数学试卷的我，被窗户外的孝夏吓到，我急忙回头看看后门和前门没有检查检查仔细的老师冲孝夏打着口型。
　　“别闹，自习呢！”我冲着孝夏挥挥手示意让她赶紧走开。
　　“惊蛰！对面实验楼楼顶有人跳楼，齐子磊正在拖延时间！你赶紧打120！去找菜姥爷快！”孝夏趴在玻璃上大叫。
　　“恩？”我惊讶出了声站起身打开窗户，全班的同学疑惑的眼光中我拿起手机跑出教室。
　　“惊蛰！快！人命关天！我没有开玩笑！”孝夏紧随其后。

　　“喂？110吗？
　　“是的，需要什么帮助？”
　　“我是齐贤五中的高三十班学生鹿惊蛰，我发现在教学楼有要跳楼。你们快来！”
　　“齐贤五中是吧？好我们马上过去。同学你保持电话通畅，你们学校老师知道吗？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能说一下吗？”
　　“我正去主任办公室！你们快来！对了你们过来要多久，我有一个同学在楼顶拖延时间，但是不确定。”我上气不接下气往2楼主任办公室跑。
　　“5分钟到，同学务必保持电话畅通，有情况及时通知。”
　　“孝夏，你现在赶紧去楼顶，告诉子磊再拖延5分钟，警察马上就来。”
　　“好！”孝夏转身跑出教学楼。
　　我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发现只有理科5班的英语老师在办公室批改试卷。
　　“老师，主任呢”我大口喘着粗气。
　　“主任在隔壁教学楼开会，怎么了？”老师见我慌慌张张赶紧站起来。
　　“实验楼顶有人跳楼，赶紧通知主任。”
　　我扶着门，心脏像是快要跳出来，我体育课800可是没进3分30的。
　　“啊？我现在主任打电话。”老师拿起电话看看表：“还有25分钟下晚自习。要快。”
　　““喂？主任，有学生反映实验楼顶有孩子要跳楼，学校警务室联系了马上赶过去。”
　　电话通之后，老师转头问我：“110和120打了没？现在什么情况楼顶？”
　　“楼顶有我们班同学拖延时间，但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110打了，5分钟过来，120可能慢一点。”
　　“好，你现在去校门口，一会警车救护车来了指引到出事地点。”

　　我跑到校门口，门卫室老大爷早早站在门口打开校门，我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咱们学校头一次呀。现在的孩子压力太大了。”
　　老大爷摇摇头。
　　“是呀，希望一切来得及。”
　　我深吸了几口气感觉好多了。
　　惊蛰望着不远处的实验楼，心里默默祈祷。
　　齐子磊，你加油。

　　“齐子磊，五分钟。再坚持5分钟！”
　　孝夏跑进楼顶对齐子磊大喊。
　　“慕姚我知道，我知道生活不易。但是马上就高考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是吗？”
　　齐子磊望着坐在栏杆上的慕姚。
　　“万一呢，万一这次我又没有考好，你让怎么办？我今后的人生怎么办？”
　　“人生不是只有高考这一条路！”
　　“可是对我来说！只有这条路！我承受不了失败了！”
　　慕姚声嘶力竭的喊着，她难过，悲痛，压力像一座山压在她的身上，重重的无法呼吸。
　　“万一你这次成功了呢？你要相信的所付出的努力！”
　　慕姚望着对面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我从来没有这样讨厌我自己。我是没有任何希望了。你说，如果我消失了，我妈会难过吗？”
　　慕姚笑了看着子磊。
　　“会！”齐子磊慢慢往前小挪着步子：“她会很伤心的。”
　　“我或许，看不到了。”
　　慕姚突然站起身。
　　“慕姚！你要想清楚！你的生命只有一次！最珍贵的只有生命！你要是一跳就什么都没有了！”
　　齐子磊大叫着。
　　“我不想再去想以后的人生了，我注定是失败的，这就是我的命。”
　　“不是的！什么都不重要！最珍贵的是你活着！你父母给你生命，他们的初衷只希望你快乐！你怎么不明白？”
　　齐子磊着急的看着摇摇玉坠的慕姚。

　　我不相信，生活的坎坷，竟然到如此。
　　但是，生命太可贵，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愿意用所有去换我的生命！你不珍惜的这条命是多少人想换也换不来的。”
　　齐子磊想到了自己。
　　“同学，谢谢你。在我最后的时刻，能和你说说话。”
　　慕姚眼神突然坚定起来。
　　“慕姚！你这个傻瓜！别人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你！大家都羡慕你努力得到的一切！我们的父母只是想我们平平安安的活着！你这样他们多心疼!”
　　听了慕姚的话，孝夏心里难过。
　　两年不见，那个开朗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厚厚的眼镜框。
　　慕姚是要强，还有些固执，但是那时候的她善良，乐观。
　　“你就没有对这世界有一点点留恋吗？哪怕一点点不舍！就不要轻易放弃！你还这么年轻！未来你会有很多美好的日子！就算是不为了别人活着！你为了自己！”
　　齐子磊的眼睛里也有了眼泪。
　　月光下，星星闪耀着，注视着在生死边缘的生命之花。
　　“不好！”孝夏大喊。
　　孝夏强行附身被狠狠弹出摔在地上。
　　“慕姚！齐子磊！不要！”
　　慕姚身体前倾，流着泪微笑看着齐子磊。
　　“不要！”齐子磊踏上栏杆的脚踢飞了整齐摆放的慕姚的鞋子。
　　“不要！”
　　冲上顶楼的惊蛰大叫着，看着齐子磊身体前倾消失在楼顶，主任和校警飞快冲到边沿。
　　坠落的速度飞快，慕姚闭着眼睛，突然手被一只手用力握着，她看到在她上方的男孩身体里有着另一个男孩.
　　慕姚睁大了眼睛望着齐子磊。

　　“下来了！快！”
　　警务人员着急的大喊，医务人员慌忙冲向前。

　　充气的救生垫子才充气到一半，慕姚和齐子磊就坠落。
　　菜姥爷脸色铁青，50多岁的老头子顾不上喘息，奔下楼去。
　　“惊蛰！你怎么样”孝夏撑着身子站起来。
　　我瘫坐在地上双手颤抖。
　　“他们……他们……不会有事吧？”恐高的我不敢去楼顶边，但是真真切切看到跳楼的一幕，惊魂未定望着孝夏。
　　“他们掉在垫子上，受伤应该不重，我现在跟他们去医院，你缓缓，回教室。”
　　孝夏站在栏杆上纵身一跃。
　　我缓缓走下楼去，下课铃声响起，透过操场的围栏我看见飞快疾驰的救护车。
　　菜姥爷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徐主任和警方做进一步谈话，我迎着人群走进教室，此时的教室炸了锅一样。
　　“我去！真的假的！”
　　“怎么会有警车？还有救护车？”南瓜拿着手机刷着学校贴吧。
　　“难道发生什么案件了？”
　　“咱们齐贤五中会不会明早上头条呀”
　　“吵什么！下课了赶紧收拾回家！”
　　检查老师拿着本子拍拍门，南瓜撇撇嘴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惊蛰，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询问过后，我推着车子走出校门，校门口没有熙熙攘攘的放学的孩子们，也没有等待的孝夏。
　　刚刚看到齐子磊跳下去，真的有吓到，一切太突然。
　　慕姚，也不到她怎么样了，她可是200名内的好学生怎么会自杀？
　　拿着手机找到齐子磊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会拨通，却显示关机。
　　“他不会有事吧？”惊蛰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调转了方向。

　　齐城中医院

　　“医生她怎么样了？”菜姥爷焦急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姚。
　　“身体没有损伤，拍了片子一会出来才能知道其他的结果。”
　　“那…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估计是受到惊吓了，所以昏迷。”医生
　　“慕姚的家长通知到没？”菜姥爷扭头问跟来的一位值班老师。
　　“说是一会就到。”
　　“菜姥…主任，我能回家了吗？”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齐子磊揉揉有些发晕的太阳穴问。
　　“你们这些孩子！胆子太大了！晚自习跑到楼顶！”菜姥爷生气的冲着齐子磊喊。
　　“哎呀，我头晕。”齐子磊赶紧补闭上眼睛倒回床上。
　　“主任，你先消消气，也多亏齐子磊，不然就出大事了。”
　　“奖是奖，罚还是要罚！你个不省心的小崽子！”菜姥爷指指齐子磊。

　　“慕姚怎么样了！”突然跑进来一个满脸泪流穿着快餐店衣服的女人。
　　“你是慕姚的…”菜姥爷扭头。
　　“我是她妈妈！我是她妈妈！”慕姚妈妈赶紧扑到慕姚床前，摸着紧紧闭着眼的慕姚。
　　“慕姚呀，这是怎么了……”边说边哭。
　　“慕姚妈妈别担心，孩子暂时没有大碍，只是受了惊吓。”菜姥爷拍拍慕姚妈妈的肩膀。
　　“这孩子平时没什么事情，怎么会……跳楼呀！不应该不应该呀！”慕姚妈妈拿起慕姚的手放在脸边。
　　“李凤娇！”门外闯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的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走进门二话不说看见慕姚妈妈伸手就是一个嘴巴。
　　“你是怎么养的孩子！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情我饶不了你！”
　　“好了好了！”值班老师和蔡主任两个人对视一眼赶紧拉住两个人。
　　“你关心过孩子吗？慕天！一出事情就全推到我身上！”
　　“我怎么了？当年可是说好了。我这些年学费，生活费我哪一点少你们了！”
　　“除了钱，你还有别的吗？”
　　“我不给你钱，就你这工作，你自己养得起吗？”
　　“慕姚都这样了，两个人在孩子面前说的什么话。”坐在齐子磊穿床边一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孝夏，望着躺在床上紧紧咬着嘴的慕姚：“慕姚根本没睡，听到这一幕，该多难受。”
　　“都别吵了！医院需要安静！”齐子磊睁开眼睛冲着两个吵吵的中年人。
　　“齐子磊！”菜姥爷瞪了一眼齐子磊。
　　“慕姚跳楼不问原因，一进来就相互问责任，我没见过这样的父母。”齐子磊
　　“怎么当父母我还用不着你教！”慕天冲着齐子磊没好气的说。
　　“还用不着你教，你做的那些事，害臊不害臊！”李凤娇
　　“你说什么呢你！”慕天又要打李凤娇。
　　“怎么了！我要我说出来是不是！”
　　“呵呵。”齐子磊摇摇头冷笑。
　　“什么男人！就是到打女人！”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孝夏哼了一声。
　　“还好我爸妈……”齐子磊喃喃，还好我爸妈长年分居不在家，不然。
　　“齐子磊，没大没小！好好躺下养你的伤！”菜姥爷瞪着齐子磊：“少添乱！”
　　“两位家长，孩子还没醒，这里不适合谈事情，咱们出去说出去说。”值班老师拉着慕天走出病房，菜姥爷给了齐子磊一个眼色，扶着李凤娇也走了出去。
　　“他们出去了，你难过就哭，没什么丢人的，我带着耳机什么也听不见。”齐子磊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强忍颤抖的慕姚，背过身去。
　　“谢谢你。”慕姚缩到被子里哭起来。

　　我站在医院大厅内，子磊斜背着书包，伸着懒腰，看见我，他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只想看看你受伤了没？”我尴尬着说着。
　　“饿了吗？”子磊靠着墙看着我：“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好。”我们坐在医院前的一家小吃店，店里没有多少人。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子磊吃着麻辣烫感叹着。
　　“你也太胡闹了，万一真有事，怎么办？”我看着他吃着，我没动。
　　“我没想那么多。”子磊看我不吃，把我的碗也端了过去：“别这么严肃了，我不是没事吗？”
　　“只要和你有关系，就会有危险的事情。”我叹了口气。
　　“话说，我们有多久没这样一起吃饭了？”

　　子磊说着看着我：“虽然身边朋友不少，但是女性朋友除了孝夏，就只有你一个。上次和你吵架后，我一直后悔来着。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去说……我怕你再发疯一样……”
　　“你有黎雪就够了。”
　　“女朋友和女性朋友是不一样的，再说我的秘密，她还不知道。”子磊说着若有所思：“你们……最近还好吗？”
　　“这样一问，我还真是悲哀。”我托着腮，不想接他的话，我过得不好怎么说？我和黎雪吵架了怎么说？
　　“你多吃点吧。一会早点回家……”
　　“喂？黎雪？”子磊掏出电话示意我一下然后走到一边。
　　我把收拾好的作业放在他的书包上，轻轻推开店门。
　　打完电话，看见我没有再座位上，子磊坐下，见书包上放着试卷，最上面有一张纸条：
　　好好复习，这是作业。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好好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