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奈落之底》雪儿冰橙

32、第二十九日

　　早晨起来，我嗡嗡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一句话——向粟田口势力低头。

　　昨晚短刀们的欢迎会办得热烈而又真挚，包括并不是粟田口刀剑的小夜也融入了短刀们喜悦的心情中，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而我为了规划第二天的现世行程，不得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查询各种旅游攻略。
　　尽管不用我亲自订酒店——这些已经包含在政府提供的旅行福利中了。

　　审神者携带本丸刀剑出游，算是团建的一种，由政府报销。
　　毕竟几十号付丧神浩浩荡荡地住宿，必须要有统一、专业的旅店接待，否则肯定会吓到一般民众。
　　毕竟不是谁都有刀男那样的机动和……颜值。

　　如果不加隔离和管制，大概现世就会出现“男模出街”或是“COSER偷拍”这样的热搜。
　　身为一群相貌出众、气质绝佳的刀剑男士之中唯一的女性，恐怕我会受到排山倒海般的嫉妒。

　　不对，乱藤四郎可能会和我有一样的待遇。

　　总之，刀剑付丧神的存在，在现世是个秘密。

　　时之政府提供的是一处私人海滩旁边的海景旅馆，那一大片区域，包括商场、游乐园、公园，都是时之政府的产业。
　　我看了旅馆的预览图，与其说是旅馆，不如说是临海的大别墅，一共六层高，客房无数，住下几十口刀剑轻轻松松。

　　从窗户能看到院子里热闹的场景，本该参与到欢迎中的药研却坚持要守在审神者自室的门口，等待我的传唤。

　　“那是你的兄长呀，你不去跟他们一起玩吗？”我拉开门问他。

　　他摇了摇头：“弟弟们都想跟一期哥多说几句话，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不必急于一时。”

　　我又看了一眼楼下的刀剑，日本号在角落里自顾自喝酒，山姥切国广也一样缩在角落里，短刀们倒腾出的烟火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离得太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们和热闹的短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显然不是我一个人发现了这一点。

　　烛台切光忠端着点心走近二人，弯腰说了几句话，日本号拿起了点心盘子，顺手揽住了山姥切的脖子。

　　看着他拼命不让自己的被单被扯下来的样子，我微微低下头噗嗤笑了出来。

　　那一晚短刀们闹到半夜才在一期一振的照顾下睡下，而我在做好计划之后将行程交给药研先睹为快。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犹豫道：“大将，这是？”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行程里为何有……鬼屋？”

　　“很有趣不是吗？”

　　“……”他欲言又止，“刀剑无眼。他们可能会无意中伤人。”

　　“没关系，鬼屋也是时之政府经营的，没那么脆弱。”
　　如果没有足够的福利措施，政府又怎么能骗到这么多审神者替他们卖命？

　　药研最终还是低下头，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

　　广间，我坐在主位，左边照例是三日月的专座——他是本丸的吉祥物，让他坐在这里也算是镇守意味。

　　我右边坐着的则是当日近侍，山姥切国广。
　　其他刀剑坐在下首，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小桌子。

　　今日早餐是盐渍秋刀鱼，水煮枝豆，搭配白米饭，还有海带味增汤。水果是时令的梨。
　　秋刀鱼是鱼塘里抓的，红薯是地里自己种的，枝豆、海带和梨都是当番的刀男自己扒拉出来的。

　　这些食材放进仓库后是不会腐坏的，但为了维持对时间流逝的敏感度，我还是下令刀剑们使用当季的食材，本丸里的景色也会调整成这个季节该有的模样——在收集到更多的素材之前，我只能使用时之政府提供的默认四季造景。
　　现在我隐隐约约有了些实感，明白为什么一些审神者会开发这些无足轻重的小符咒了——
　　在漫长的审神者任期中，有这些让人能体会到季节变幻的手段，是能显著降低抑郁概率的。
　　毕竟，人会被一成不变逼疯。

　　餐桌上，大家维持着中等音量的叽叽喳喳，我也在和山姥切国广核对今天的行程。

　　山姥切国广同样在看到鬼屋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但是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规劝。

　　目前知道行程的，除了我和药研，就只有他了。
　　山姥切对着底下笑闹着的、还不知未来命运即将和鬼屋紧紧联系在一起的短刀们，露出了深深的同情神色。

　　……

　　今日由于要去现世度假，因此不进行锻刀、远征和出战，连当番也暂停了。

　　不过在去锻刀室查看昨晚投进去的结果时，倒是来了两把意料之外的新刀。

　　“我是骨喰藤四郎。原本是薙刀，现在是长胁差。存在于记忆之中的，只有熊熊的火焰。似乎这火焰烧毁了我的一切。”
　　银发紫瞳的少年，一身深黑色军装，戴着白手套，语气很平地自我介绍。

　　“你的记忆丢失了吗？”
　　我打量着他。

　　“是的。”
　　骨喰藤四郎垂下眼，他本人似乎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感想。

　　从薙刀到长胁差，是要进行熔铸和重锻的。
　　他一定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锥心刺骨之痛——虽然说刀剑没有痛感，但是已经产生了付丧神的刀剑，又另当别论。

　　我看他的眼神不自主带上了怜惜：
　　“我叫萤，今后请多指教。”

　　他面无表情地颔首：
　　“请多指教。”
　　好冷淡的一把刀。
　　和其他叽叽喳喳的短刀根本不是一个风格。

　　我又看向另一把刀，也是一把胁差。
　　浅绿色长发，披着白色披风，身形比短刀高一些，戴着半掌手套，刚才在一旁看着我和骨喰藤四郎的交流，笑得意义不明。

　　“我是笑面青江，由大太刀打磨成的大胁差。嗯嗯，你也觉得是个很奇怪的名字吧？
　　“但是，如果你听到名字的由来是因为斩杀了一个微笑着的女幽灵，还能笑得出来吗？”

　　看到我面色如常，他露出些微惊讶神色：
　　“哦呀，你不害怕吗？”

　　我的重点不在幽灵，在打磨之后才变成了胁差。

　　我看向在一旁安静站着的骨喰藤四郎。
　　这是什么缘分。

　　“请多指教。”
　　我淡定地说。

　　他走到我跟前，微微弯下腰来与我平视：“萤，请多指教。”

　　……他叫得好亲热。

　　其他刀剑都是叫我“主人”、“主”、“主殿”，或者是“萤大人”，只有他，直呼其名。

　　有点冒犯，但我内心毫无波动。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算不得什么。

　　什么样奇形怪状的付丧神我都见过，他这样的也不算稀奇。

　　“你们两个今日来得很巧。”我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青江的靠近，“今日我就要带刀剑们去往现世度假了。你们的行李，我已经吩咐人收拾好了，之后去找山姥切国广即可。”

　　“是。”
　　骨喰藤四郎垂首应答。

　　“好啊。去现世度假，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笑面青江若无其事地后退一步，笑得安稳。

　　……

　　去现世旅游，在路上几乎不用花时间。
　　一期一振身后跟着一串小萝卜丁，引领着他们走进发着微光的传送圈，其他刀剑紧随其后。

　　我殿后，眼前一黑一亮，甚至没有感到晕眩，再睁开时，便站在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
　　这种无痛旅游对于晕交通工具的人来说太友好了吧！

　　这里是一家极其奢华的酒店，大厅广阔，二十个人站在这里，竟还显得空旷。

　　我第一次来时之政府的酒店，不由地流露出惊叹之色。
　　尽管内忧外患，在享乐方面，时之政府还是没有一点含糊。

　　藤原家虽然也是世家大族，但生活还是以简朴为主，而且都是日式风格，我很少见到这样奢华的西式建筑。
　　简直就像是宫殿一样。

　　整个建筑都是浅金配色，巴洛克风格，窗边透明金鱼池里游弋着几十尾耀目锦鲤，大厅中央竟然还有西式造型的喷泉，百来把刀聚在一起，组成了怪异雕塑，下首铭牌刻着，某位审神者捐赠。
　　陌生的名字。
　　可那雕塑给我的感觉却略有不祥。

　　往前走了将近五十米才看到前台，一身得体西装的美貌女人向我微微鞠躬：
　　“尊敬的审神者，请确认您的名讳。”

　　我低下头去，在“萤”字后面签了字，她便从前台后面出来，带着我和刀剑们从侧门出去，坐上接驳车，前往海景别墅。

　　短刀们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我有一种带孩子春游的错觉。
　　其他样貌是成年人的刀剑会稳重一些，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基本没出过本丸，作为刀剑时的记忆要么是在战场，要么是在室内很少有机会出游。
　　这次团建，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个难得的放松机会。

　　接驳车停在了别墅前，这是一幢靠近私人海滩的建筑，走上五分钟就能到达海滩，再往前就是无垠大海，海天一色，还有海鸥在不远处翱翔，阵阵悠长鸥鸣嘹亮，叫人心情瞬间舒畅起来。

　　我带着刀剑们先去别墅认领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一律把一整个最顶层都让给了我，除了近侍之外，其他刀剑都自觉住在下层。

　　我的行李已经有山姥切帮忙整理收拾，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我能插手的地方——这把自卑系打刀，一边自卑，一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我有些无所事事，便打算下楼去看看其他刀剑怎么样了，刚走出一楼电梯口，就见秋田藤四郎躲在两个他那么高的花瓶后面，探头探脑。

　　“秋田，你在做什么？”
　　我突然出声吓到了他，他肩膀一个哆嗦，回过身来连忙行礼：
　　“主君，我们在玩捉迷藏。”

　　刚到这里就玩开了吗？
　　“行李都收拾好了？”

　　“嗯！”
　　他重重点头，还有些小骄傲。

　　我突然想起来，这可是一群机动超高的短刀。
　　刚才山姥切国广给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已经快出残影了！
　　他们收拾行李的速度恐怕是以秒计算的！

　　“主人！”
　　“大将！”

　　正说着话，一群短刀围了上来：
　　“要一起玩捉迷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