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藏月光》霜燃

11、十一 盛大的

　　盛大的祭祀典礼之后，二人在集市上转了几圈，顾明月显然对这些交易兴致缺缺，和西风一起去相熟的猎户家取了兽皮和兽肉，便打道回府了。
　　他们回到小庐时，有人正等在门外。
　　一身劲装的高挑女子扯下压得低低的兜帽，露出她艳丽的脸庞：“许久不见，二位别来无恙？”
　　独孤西风怔了怔，单膝跪下：“见过公主殿下。”
　　三人进了屋，礼节性的几句问候后就冷了场，顾明月不愿接触夜国内部事务，便借口收拾房间将大厅让给了这对君臣。
　　独孤西风微微有些烦躁，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计划有变，必须提前赶往旸城布置，后日你跟着我们一起离开。”贺兰茗边说边不留痕迹的打量着独孤西风的神色——那是与上次完全不同的沉稳、冷静，她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你在这里还有未了的事情？”
　　“属下随时可以动身。”
　　“还有……”稍稍压低了声线，贺兰茗话语中显出几分隐秘，“上次和你提的事考虑的怎样？”
　　这次独孤西风的回答依旧没有犹豫：“属下加入。”
　　“好！有你在，事成可期！”贺兰茗赞许的看着他，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
　　傍晚时独孤西风远远看着顾明月在他搭建的简易菜园里给蔬菜松土浇水，这些他半点不懂，凑上前常常也是帮倒忙，索性就只在一边看着。
　　他第一次见到这幅场景时很是惊讶。
　　顾明月的气质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一点也不像是会做农活的人。
　　开始独孤西风只觉违和，如今看习惯了，只觉得这画面温暖且富有生活气息。
　　“明月，过几日白鸦镇的圣塔开启，你还是住过去。”
　　寒山祭之后的封山期长达三个月，以往都是独孤西风陪着顾明月住在由圣塔隔绝冰暴的城镇里。
　　今年情况特殊，便只能明月一个人去了。
　　顾明月闻言蹙了下眉头，停下手中的活，【过段时间你有任务？】
　　“嗯。”独孤西风看着他，神情轻松，“这个任务有点突然，但是完成之后可以休息很长时间。”
　　没看出西风的神色有何不妥之处，顾明月压下心头的疑问，如往常般叮咛几句【不用担心我，一切以安全为重。】
　　独孤西风看着他眼中温柔的神色，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明月，如果有一天雪国没有了，我们……”
　　顾明月闻言却笑了，摇摇头像是在看一个说笑的孩子，【我知夜国统一大陆的野望，可你也不能整日盼着雪国覆灭啊。】
　　这么一开玩笑，离别的愁绪被冲淡了几分，独孤西风没有再追问，上前给了爱人一个浅浅的拥抱。
　　独孤西风想起了他们还仅仅是至交好友时，他也曾力邀顾明月留在冥城生活。
　　只是那个一向随意的人听了他的提议却难得的严肃起来，【不，我不会留下，还是要回去的。】
　　那时他已有几分醉意，闻言玩笑道：“那如果有一天雪国坍塌覆灭，你会不会留下？我们还能不能一起喝酒？”
　　【雪国不会亡，我们永远是朋友。】
　　他记得那是在烟花深巷，他们在冥城最后一次纵酒欢歌。

　　晚上三个人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僵硬。
　　顾明月已经知道了西风马上就要离开，面上再怎么温和有礼也难掩落落，贺兰茗打趣了几句他也不怎么接话，倒是让公主殿下有些尴尬。
　　独孤西风看着顾明月。
　　他的失落很明显，也十分真切。
　　可如今的独孤西风却不敢轻易相信。
　　他已不知道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夜晚的小院很是安静，桌上油灯静静燃烧，偶尔会有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贺兰茗一个人待在屋里，抬头看向沉沉夜幕，唇边的笑意美艳而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