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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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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大营中,护法正对着坏人苦口婆心。
“路途遥远,要想带着这些正派人士回魔教是不可能的事,不如就地处决。”
对于杀不杀人,坏人的反应是无可无不可,只是他既然已经有别的盘算,就不能让别人动手破坏他的计划。
护法在正派潜伏已久,竟然生不出半点怜悯之心,怕是别有所图。
坏人看得透透的,但此刻也不适宜跟护法闹崩,因而他只是安抚:“护法不用担心,此事我自有计较。”
护法想,你有计较个毛线,你这明显是在敷衍我。
护法的腹诽大概获得了老天爷的同意,坏人平白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护法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倒了杯水,小意奉承着递与坏人。
坏人喝水掩饰心虚。
护法微微笑了。
他本来是魔教的一个小卒,自他深入武林正道内部以后,魔教老教主才暗地里给他安了个护法的名头。真要说起来,他从未在魔教中收到过裨益,却真正成长在正派之中。
在正派,他有同生共死的师兄弟,有暗恋过的小师妹,却因为真实身份被掌握在魔教手里,就永生不得安逸。
魔教一灭,他以为可以得到自由,不想原来魔教只是潜伏入了地下,等待东山再起。
他永远不得自由。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从魔教剩下的人试图复辟魔教找上他的那一日起,他就有了计划。
魔教势弱的这些年失去的东西太多了,能聚起来的人当中,有多少只是乌合之众呢?
此刻,关押着残兵剩将的正派人士的牢门被纷纷打开,解药也被送到了各派人士的手里。
正派群雄乍见天日,虽不明所以,但仍战意激昂,打了个魔教教众措手不及。有人前往教主营帐求救,竟被打飞了出来,砸进了人群之中。
只见一中年男子执剑而出,剑身沁血。他一扫眼前战局,忽放声大喝:“魔教妖人以我派弟子相要挟,累得众武林同道沦落至此,我罪无可赦,若有需我偿命者,此战之后,尽可来拿。只是现下危急,我已取魔头性命,魔教余孽不足为惧,请各派同我一起,杀尽妖邪!”
正派人士立刻被煽动得浑身鸡血沸腾:“杀尽妖邪!”皆举剑向还没反应过来的魔教众人杀去。
护法此计不可谓不毒。
坏人已死的消息一经传出,魔教教徒群龙无首,必然受到动摇,此战正派必胜。
此番魔教为复辟圣教,已然尽了倾巢之力,知晓他身份的无非那么几个魔教高层,只要趁乱不留活口,那么他的身份就再无人知道,就算剩了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经此一役,他在正道中的地位必不同以往,就算有人说他是魔教奸细,只要自己咬定这些人是为了报复挑拨离间就无足为惧。
接下来……
护法杀开一条血路,他已然杀红了眼,竟无人能挡他之路。
他内心既紧张又欢喜地想:接下来只要杀了武林盟主,正派就是一盘散沙,也再无人可审判自己了!
远处的嘈杂之声好人已经听见了。
看守他的两个魔教小人物虽武功不强,但由于外面杀伐呼喝以及兵刃交接之音震天作响,在山谷之中轰然回鸣,让人忽视不得。
好人心中不祥,当即盘地而坐,意图调息逼出体内残存的药劲。
只是此药霸道,早先便为魔教制服俘虏所用,并非毒,不是靠内息排除体外就可以散尽药力的。而他又急于求成,便始终难以进展。
两个年轻的魔教教徒已经商量出了结论,打算一人出去探路,一人留下继续看守好人。
可出去的那人刚出去,却忽然又踉踉跄跄地退了进来。
随他而后的,是一个提着剑的血人。
连白发,都染上了艳红的血。
剑和解药被丢到了好人的脚下,那人说:“让我看看……你的君子剑。”
好人问:“外头发生了什么?”
“被人背后算计了一道儿,外面的人只当我死了,造反呢。”
“风水轮流转。”
“呵。”
好人饮下解药:“你是如何骗过他的?”
“当年正派围攻魔教,我能骗过那千人,又如何骗不过一个杂碎。”他嘴上强硬,可却控制不住失血苍白的脸色。
好人调息片刻,只觉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过来,才睁开眼道:“你要我拿剑,向谁呢?”
“我。”坏人擦净嘴角的血渍,“你我打一场,生死不论。”
好人没有理会那柄被丢在他脚下的剑,而是径直走到坏人面前,伸手扶住他:“我怎会对你动手?不论情谊,你重伤在身,我若动手岂非不仁不义?事已至此,我送你离开。”
两人刚刚走出,却见已被重重包围。
为首那人,正是弃明投暗,紧接着又弃暗投明的前魔教护法。
他一脸的痛心疾首:“我派弟子二十人,奉我所命前往探寻魔头踪迹,此行极其隐秘,却被魔教妖人发现,屠杀一十八人,剩我亲传大弟子和亲生女儿为质,命我于武林盟中待命,以伺里应外合。我派弟子之事,除我与盟主以外理应无人知晓,又何以轻易被俘?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我潜伏在武林盟中,明面与魔教虚与委蛇,暗中调查,直至数日前发现前盟主手记,才知我们现今的好盟主与这魔头根本早已认识!”
有人出言质疑:“你休要含血喷人!”
“盟主从小在武林盟长大,岂能与此魔头相识!”
“各位武林同道,请你们仔细想想,武林盟一向铜墙铁壁,怎么可能轻易被魔教妖人潜伏进去?而且单我一人,又岂有能力造成武林盟当日之祸?何况众位莫要忘了,带这魔头进入武林盟的人究竟是谁!”
好人望了坏人一眼,瞧,这就是你们魔教卧底的职业素养,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一张嘴,颠倒黑白,翻来覆去,毫无道理,只靠着煽动力,便足以让好人收获许多怀疑的目光。
人心之所以难测,不过是在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最易动摇罢了。
这个道理,坏人懂,好人亦懂。
好人并没有出言解释。
他突然说:“诸位都知道,君子剑,从不杀人。”
护法慷慨激情的演讲被他轻描淡写地无视了,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
好人又继续说:“此人颠倒黑白,想让我蒙不白之冤,受千夫所指,好借刀杀人,我要揍他,可有人拦?”
群众:“……”
好人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