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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上帝的垂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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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上帝的垂怜
严培瑞本以为海恩对爷爷病故冷漠得不近人情一事,当属她神秘过往里的主要概貌,谁知却只是冰山一角。
翌日,严培瑞陪同海恩回到了那座南方小镇,海恩的爷爷曾是镇长,房子盖得古香古色,双开大木门,门口还坐落着两只小狮子,庭院里有花有草,两层米白色的小楼房精致柔腻,家里没有任何办丧事的布置。海恩的亲戚们都彬彬有礼,讲起话来软软糯糯,虽不清楚严培瑞与海恩的关系,却也对他礼遇有加。
这样团圆和气的一家人,严培瑞实在想不明白,海恩为何避如蛇蝎,最令他尴尬万分的是,海恩在得知爷爷并未亡故尚有一口气时,竟勃然大怒, “没死叫我回来做什么?不是说死都不要再见到我吗?搞什么?!”言罢,扭头就要走,登时一屋子女人抹泪的抹泪,叹气的叹气。
这时,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冲出来,照着海恩的脸便是一记耳光,海恩本就娇小,被这一巴掌扇得险些跌倒,严培瑞赶忙上前扶住她,再看向施暴人眼里已蓄满了愤怒,一只拳头攒足了劲,准备随时挥上去。施暴人也一脸愤恨地盯着他们两个,直到内室走出两个大家长态势的人,为首的正是海恩的父亲。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胡闹,囡囡,你进来,爷爷有话要同你讲,你母亲也在房里,快去吧。”
海恩点点头,拉着严培瑞往屋里走。
“你自己进去。”海恩的父亲不满地看一眼严培瑞,严培瑞也觉得不太好,可海恩就是较上劲了。
“那我就不进去了,你看着办吧。”海恩的父亲本欲再行说教,嘴张了张,复又闭上,侧身摆摆手示意他们一起进去。
严培瑞一脸窘迫,忧虑得甚为深远——这将来提亲的时候,海恩的爸爸因此而回绝可怎么办?正发愁呢,只觉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攀上了自己,再看手的主人,竟是从未见过的紧张不安。这样柔弱的海恩,严培瑞还是头一次见,心疼之余,莫名一阵悸动,反手握住她微微冒汗的手心,满腔澎湃地迈出了第一步。
房内的老人瘦得皮包骨,面色发青,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然而一双眼眸依然犀利,看到海恩似是精神一震,急切的想要支起身体,海恩终于放开了严培瑞的手,急急向前叫了声爷爷。
爷爷专注地看着海恩,似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攒出一句话,“照顾好你弟,给他谋份好差事!”言罢,便缓缓闭上了双目,头歪向一边。房里的两个妇人大惊,哀叫着趋前查看,房外的人也都涌了进来,将床前的海恩挤到一边。只有严培瑞的视线一直黏在海恩的身上,他看着海恩由最初的担忧急切变为失望落寞,继而又露出了怨毒的冷笑,看得他脊梁骨都打颤。海恩的爷爷当下并没有死,然而,严培瑞很清楚,她是绝不会留到葬礼那天的。
海恩冷漠地看着满屋子人哭天抢地,不出意外的在人群之外看到了母亲,母亲也在看她,那目光带着三分愧疚七分哀求。海恩避开母亲的注视,拉着严培瑞离开了那个早已失去家的含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