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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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讲课的结果让拾漪很沮丧。她自然不是最好的，尽管老师最后四舍五入也给了满分五分。相比之下，筌柚横的课件虽不是原创，但胜在声色并茂自然流畅，比拾漪的背书好太多。讲课时没几个人提问题，拾漪准备好的一袋零食一下课就被禽肆禾几个抢走了，她拦都没拦，虽然她当年游园活动对着同一帮人拼死保住了赢来的六罐夹心饼干。
她倒不是小气，只觉得自己于演讲方面没天赋，稿子修得再好倒背得再快再流利，也不及丢稿然后临场发挥来的火花激情。刚回座就跟街睦予打了个照面，拾漪没好气问道：“芦荟汁好喝么？”
街睦予愣了愣，“不错。”
拾漪只是冷哼一声，街睦予又问：“拾漪，借戒刀用用。”
“要借多久？”
“四十分钟。”街睦予似乎心情不错，罕见地开了个玩笑。拾漪虽然奇怪街睦予的闲情逸致，不过她不急着赶通技课的课堂作业，摸了戒刀出来递过去，刚好看到街睦予右手食指肿了一节，微微扭曲着。
皮肤下是青碧掺杂着紫红，是新鲜，痛楚，也很瑰丽的颜色。街睦予也仿佛是才发现，淡淡的说：“篮球撞到的。”
拾漪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幸亏街睦予现在不弹琴⋯⋯她使劲眨了眨眼，试图驱逐低落情绪造成的奇怪思维。
街睦予又说笑了十几分钟，才开始摆弄木板模型。刚才接刀的时候他瞥见拾漪的手。拾漪在校都会戴手表，今天不知为什么没有戴，却还是习惯性地把左手袖子往上撸。空出来的一截手腕上，有一条细细白痕。
周一出操拾漪又在最后一刻想起来要交考勤表，冲到卫生室再冲回教室，仍旧比班里的其他人快一步。她把一朵挑了雄蕊，肉质肥厚的木棉花用纸托在抽屉里，翻开夹了书签的那页书继续追情节，听得一声惊疑万分的询问：“拾，拾漪你⋯⋯”
“嗯？”拾漪皱眉，见禽肆禾目瞪口呆，再看手中披在杂书外的教材已经下滑，露出了书名的第一个字。她把教材扶起来，复遮住里面的书。
“我只在街睦予的微博上见过，没想到图书馆真的有库存⋯⋯”禽肆禾一副痛心疾首的教导员教诲专用模样。
“街睦予去了图书馆？”拾漪随口问了句。
“哦，街舞社拍宣传片时去的⋯⋯对了，周末我们组打算一起排演音乐剧，你过来吗？”
谖畦须擦完黑板，经过正在出墙报的拾漪身边：“拾漪，你准备送什么生日礼物给街睦予？”
愕然，非常的愕然。街睦予跟她有什么关系？“没有呀。”确实是没有礼物，拾漪只是跟往常一样包一封利市放进街睦予抽屉里。班上的人总有形形色色的疑问，比如追分榜为什么拾漪要追街睦予250分。她集体荣誉感不强，跟班里的人不怎么热络，随便选就选了同桌。虽然250分是一个不小的差距，但并不是真的是难以望其项背。再比如，单词接龙的时候大家都跃跃欲试，仿佛点谁谁倒霉的样子。街睦予被点到了，答完就就近指了拾漪。可能是神经过敏，她站起回答的时候总觉得身后有窸窸窣窣的，放肆又压抑的一阵低语。
窗外传来绵长的猫叫。那叫声不像是痛苦，时缓时急，一抽一抽的隐含着压抑的狠厉。长啸持续了数分钟，班里的人忍笑忍的尴尬，英语老师依然专心讲课。讲到Go bananas 这个词组，拾漪忽然似有所感，停笔看清黑板上那两个单词，又微微转头望向景越华那边，正好遇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彩排复彩排，市艺术节终于到了。在比赛场地附近，带队老师们找了一家餐厅吃饭。舞蹈，合唱，乐器表演大多是女生，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老师们忙着下单付账，“要吃饱，不够再点”的叮嘱让拾漪想起省内游的餐标，非常实在。她点了一个茶树菇肠粉，结果茶树菇没有了，换成了罗汉斋肠，再加白灼菜心。
“够吃吗？点这么少。”这家餐厅主打是中式快餐，却在桌子上铺纸置笔，供食客等餐时消遣时间。举抒杂看拾漪在画奶酪，又加了句，“画八爪鱼。”
拾漪会心一笑，转到十二点钟方向，几笔勾出一个头，乱伸的触手，吸盘⋯⋯“画画不能吃太饱。”这句台词是拾漪在电视剧里学到的，因为男主没有吃女主做的油豆腐饭，只是草草啃了牛奶面包然后继续画壁画（话说这真是一个节制的好办法，虽然拾漪对油豆腐饭更有兴趣）。 “为什么穷人家的孩子读书都比较勤奋？因为饿着肚子头脑清醒。不过估计对你这种无肉不欢的人来说行不通。”其实拾漪的确想再点一个牛三星汤，但她担心表演场地洗手间不好找，忍住了没点。
“这种说法很新奇。“坐对面的女生插了一句。
“我也只是听说。”拾漪笑了笑。她拿起手边的茶壶斟茶，先直起身给同桌的人逐一添茶，再叫服务员加水。
点的餐很快上齐。拾漪有点紧张，没敢吃太多。倒是举抒杂饭量照旧。她慢慢把一份排骨饭吃完，又添了一碗饭，“你要饭吗？”拾漪狡黠一笑，饶有兴致地答道：“我从来不要饭。”
吃完饭，表演队伍回到舞台前的座位上等待。晚风清凉，大家有些瑟瑟缩缩。终于轮到去后台准备的时候，拾漪他们跟另一支队伍擦肩而过。两队人互相打量了彼此，只听见对方一个懒懒的声音说：“是纪元的。”
拾漪听这语调有几分流里流气，就着昏暗的路灯，辨认出领队是当地家庭连续剧里的一个演员。这个人从孩提时代起就在剧中扮演长孙的角色，到现在拍了好几百集，已经从小孩子长成一个高大少年。从他身旁几个人的服装看，应该是表演小品的。
等那队人上了台，周围的人才开始谈论：“潇湘中学的。”
“潇湘中学？传说中的无限六？”拾漪认不出潇湘的校服。潇湘跟纪元同是市里六校联考的其中两所中学。近年潇湘扩招，分数线水涨船高，校长壮心不已，联考前每每都鼓吹号称要超越综合排市第三的蓬泽中学。然而，事实是残酷的，除了第二三四名风水轮流转，榜首屹立不动，潇湘稳稳排在第五名后，被其他学校的学生戏称为“无限六”。
“哼，大顺中学的人总是这么串。”一阵嗤笑过后，就没有人说话了。到了后台大家各自准备。终于这场艺术节，在长时间的排练后，在带队老师和评委的注视下，在舞台灼热的灯光下，结束了。合唱队的节目没有拿到名次，反倒是拾漪的组成了黑马，得了二等奖。那也是唯一一次，拾漪在校刊上看见自己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呈（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