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落花何时归》君思

2、Chaper 1 ……

　　“小姐，你醒了？”

　　“太好了，夫人，小姐醒了。”

　　清清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几位女仆正微笑地看着她。门轻轻的打开了，一位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那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她披着长长的卷发，紧身的旗袍轻轻的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她面容精致，薄施脂粉，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很好闻，很清新，不刺鼻的味道。她带着欧洲贵妇的华美，又不失中国女性的矜持——一切美好的事物在她的光芒下融合得十分到位。只是脚步有些零乱，带着风尘的感觉，看是刚刚赶到的样子。

　　“千梦，你醒了？太好了，害我那么担心。”这位女士的语气中尽是温和，并没有带着责怪的语气。

　　“妈？”清清根据女仆们的表现和自己的猜测，她应该就是“自己”的母亲了。

　　只见那位“夫人”愣了一下，其他人也用奇怪的目光望着她。心想：难道是我叫错了吗，她不是我妈妈？她再一次开口：“你……不是我妈妈吗？”

　　只见她很快恢复了正常，道：“没有，千梦。只不过……我很意外，你居然会叫我妈妈。”她盯着清清，缓缓道：“你以前是不会这样叫我的。所以……”只见她欲言又止，清清只好说:“妈，今天我想先休息，您下次再来好吗？”

　　她轻轻地颌了一下首，起身走出了病房。

　　清清躺下身来。

　　忽然——

　　妈妈转过身来，眼中流露出一种清清看不懂的神情——像是关切，担忧，但更多的是……痛惜？

　　奇怪的神情。母亲怎么会在儿女面前伪装呢？除非……是有很重要的原因。

　　原因？！

　　真的……是这样吗？清清苦笑，上帝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 ***

　　几天后。

　　清清终于回到了家，这里是说不出的豪华：童话中的白色别墅；金碧辉煌的客厅；修剪整齐的大草坪；美丽的凉亭；堪蓝得露天游泳池；而她最喜欢的，是千梦房间窗户对着的一大片蒲公英，美得像梦一般。是的，她喜欢蒲公英，她喜欢那一抹抹淡淡的色彩，喜欢那一份浓浓的执着，喜欢它孤独地纷飞，喜欢……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清清和这里的人都熟络起来了，其中淘到了不少消息：她的身体叫北冥千梦，十六岁，现在在塔奇米学院上高一。而清清最感兴趣的的是千梦和她妈妈的关系，在她看来，她们和普通的母女差太远了，她们之间好像总是有一层隔膜，有点……疏离。

　　“管家伯伯，你说我以前对妈妈会不会太过分了？”套话套话，话都是套出来的嘛。

　　“小姐，难得你今天问我，我就实话实说吧。其实，夫人她是很爱你的，虽然她不能像他人的母亲一样事事关心你，但是，她的爱不会比别人少！有时，我认为小姐会有点过分了 ……”

　　“不过……”清清装着说不下去的样子。

　　“小姐，你还是怨夫人与老爷离婚吗？你应该知道，夫人是有她的苦衷的。而且，这么多年，夫人都是母兼父职地照顾着你，小姐，你应该原谅她啊。”

　　“啊……是这样啊。”

　　清清的心里忽然多了一抹苦涩，之前的那个女孩不知每天生活在怎样的痛苦中，不错，她拥有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但是她缺少的却是一份平凡但是遥不可及的亲情……

　　“时间已经不早了，小姐，先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呢。”管家伯伯亲切地说。

　　清清忽然从沉思中醒来，不知什么时候，管家已经出去了。房里静得和没人一样，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她静静地遥望天空，灯光拉下了她长长的影子，有些单薄的身子，紧紧地抱成一团。

　　很不习惯，没有家人的日子。千梦的妈妈，永远像女王一般高贵，也永远有着女王的疏远和淡漠。也许……每天晚上，那个叫千梦的女孩，也像她现在一样，紧紧，紧紧的抱住自己，想寻求一点属于家人的温暖，但是，真的很难很难……

　　她，永远都要像蒲公英一样，孤独的纷飞……

　　现在，请叫我千梦。

　　*** ***

　　初秋早晨的的阳光，带着奔放的热情，和煦的微笑。

　　千梦仰望着塔奇米学院的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的很豪华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位于广场中央的一座玲珑剔透的环形喷水池。水泼一层一层自上而下倾泻流动，像盛开着一朵朵巨大而晶莹的莲花，一个白玉色的希腊雕像伫立在水池中，映射着太阳的光花，显得纯洁而高贵。广场正前方是童话般古堡似教学楼，巍峨中显示出令人仰视的尊崇，高耸入云，精致华贵……广场的四周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青碧草地,它像幽翠的碧玉一样反射出柔和的光芒。草地一片色彩绚烂的花海,一切都如梦一般……。

　　美……

　　太奢侈了！

　　虽然她心里早就想到贵族学院的豪华气派，但是，在真正见到后真是被深深震撼了：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上个学都那么夸张，一不小心还以为闯进了童话世界。天啊，这是什么跟什么吗……

　　千梦静静地走进了校园，犹如掉入仙境的爱丽丝，她东张西望，希望发现一些新奇的东东……

　　忽然，两个学生在她面前跑过：

　　“听说有人跳楼啊！我们过去看看吧！”

　　“是啊！听说是欧阳哲啊！”

　　“我们要快点啊！”

　　“是啊，走吧！”

　　跳楼、欧阳哲，什么东西啊？一排黑线在千梦头上出现，不会是……有个叫欧阳哲的要跳楼吧，或者，跳完了……

　　Oh，my god！

　　她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上学的第一天，居然遇上了有人跳楼，不过，有钱人干嘛跳楼啊？不缺吃不缺穿，还有佣人服侍，如此美好的生活，怎么会想到自杀呢？

　　Oh，my god！

　　不仅仅是有人自杀，而且是个又有钱又帅的帅哥跳楼，这个世界真是乱了套了……

　　那男生身着深蓝色的校服，背光地直立在教学楼的顶端，因为距离隔得太远了，千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感到一种孤独的气息……但是，凭着这边的这堆女生的尖叫和谈话，毫无疑问，这个帅哥的人气很高：

　　“哇！居然是欧阳哲，他要跳楼吗？！”

　　“天啊，我受不了啦，阿哲太帅了！”

　　“不要，阿哲。我心都要碎了！”

　　“……”

　　“……”

　　千梦完全放弃了让他们救人的奢望，她冲出人群，仔细地寻找教学楼的入口。无奈，这太困难了，她用力钻进人堆里，口中还得一个劲的说：“对不起，请让一下！”

　　这里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了，真是大阵势，什么救护车、警车都来了，老师学生围在一起，其中一个像是校长的男人维持着秩序。看样子跳楼的人态度很坚决，全校的人都出动了……

　　千梦飞快的冲上教学楼，一边想：千万不要这么快跳下去啊！起码给我留个讲话的机会啊。“咯咯咯……”这楼梯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呼呼呼……”好不容易，她总算跑上来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走近那男生。

　　仿佛知道了千梦的到来，欧阳哲轻轻地回头，风中飘荡的落叶仿佛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他那如天人般的容貌令万物自惭形悴。只有柔和的秋风撩起他的发丝，提醒我们这是一个真实的人，而不是一幅虚幻的画卷。

　　他有着如此惊为天人的容貌：如黑玉般的的眸子，深的黑不见底，又恍如一碰即碎的珍珠；他像那风中颤栗摇摆的枯枝，却有着乘风破浪的无所畏惧；他紧抿着如花瓣的双唇，倨傲的线条勾勒出优雅的气质。

　　千梦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感觉到了他的注视。

　　“你确定真的要跳下去？”

　　欧阳哲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望向天空。他眼中清楚地倒映出蓝色广褒的天空。

　　“我……”欧阳哲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也不知道。”

　　这倒是个令千梦始料未及的答案，他没有故作镇定。她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跳呢？生命宝贵之类的话，应该不用我细说了吧？”

　　“其实我也不想放弃生命，但是我讨厌不属于我的生命！我讨厌被操纵！”他脸上有愤怒，有茫然，有种无声地哭泣。

　　千梦盯着他，眼中显出不屑，为了一点小事就跳楼，真的是虚有其表吗？

　　“这样就被打败了吗？”她微笑。

　　“啊？”他摆出“我不明白”的表情。

　　她很满意这种效果，说道：“假如把人的一生比作一盘棋，那么，你现在走进了困局，” 千梦看向他，发现他正仔细地她听说，继续说道，“如果你选择放弃，就是放弃生命的话，那么，你就是真正的输家，假如你还愿意一搏的话，那你还有翻身的余地。所以……”我话锋一转，他也看向了我，“你认输的话，就跳下去吧，只要是你选择的话，我绝不拦你。但是，你真的愿意认输吗——放弃自由的机会？” 千梦望了他一眼，扬长而去。

　　千梦可以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还有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么一出闹剧，已经够了。

　　他，是不会跳下去的。

　　她很有自信。

　　因为，他的眼中，带了三分叛逆，三分忧抑，三分漠然，还有一分脆弱。

　　*** ***

　　真是乱七八糟，怎么一开始就这么乱呢？

　　千梦一边暗叹自己的好运气，一边走进了教室。

　　“诶，大家看，千梦同学终于回来，这么久不见，我们可是很想你呢。”可怜的千梦，一进门就听见了这充满火药味的挑衅。

　　“对啊，没了你，我们班还真是冷清了不少呢。”她旁边的一个女生也附和道。

　　千梦冷冷地扫过身边的一群人，径直地走向了角落的位置。她知道，要冷静，冷静。对方无非只是想挑拨自己，无谓多生事端。

　　她静静地坐在了一个角落（幸好这里没有安排座位），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很显然，其他人感到十分奇怪：今天北冥千梦怎么没有反驳呢？不过，她这一本来想一笔带过的动作，却刚刚好激怒了那个肇事者，这不，她直接走过来了。看样子，她把我刚才的动作解释为不屑于和她吵了，想不到居然彻底地惹火了她。

　　“北冥千梦，我告诉你，不要跟我耍花样！少给我扮清高！”瞧，还真的打过来了。

　　她只得微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放学后来找我好吗？现在我需要学习……”

　　“你少给我装，XXX，像你这么贱的人装什么都令人恶心！”她大吼起来，恶狠狠的目光像是想把我吃下去。

　　千梦的全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指骨发出“啪啪”的响声。

　　“我希望你放尊重点，否则，你一切侮辱性的语言我都将保留对你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她努力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实在是太伟大了，她可以每个词每个句子都包含着粗话，千梦感到自己的情绪很不好，她不保证能抑制自己的情绪。

　　“#……￥&×……”

　　“￥%……￥”

　　就在千梦快要爆发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生打断了那女生，声音不大，不过显得十分清晰：“虹丹，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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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连空气都似乎绷紧了。

　　没有人想到这样一个小女生敢打断这个大姐大的话，都愣了一愣，包括那个“虹丹”。任何人都以为那女生会有很严重的后果，而且虹丹也正想这样做时——

　　“当当当——”

　　上课铃响了。

　　虹丹很不忿地回到座位上，眼里的寒光直射那女生。她咬住嘴唇，不语。她无法忍受虹丹的胡作非为，她看不惯虹丹的恃强凌弱。

　　也许你会问，大姐大为什么会害怕上课？那你就问对了，下一节是数学课，而号称“魔鬼教师”的莫老师就是他们的数学老师，任何的不良学生都会被她教得服服帖帖，他是传说中的魔鬼，没有人知道他用什么方法。但是，这是不容置疑的，后果——很可怕。全校没有不怕她的人，除了一个——很不凑巧，就是北冥千梦。

　　教室里很静，犹如暴风雨的前夕。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千梦，那个唯一敢和“魔鬼教师”抗衡的北冥千梦，他们期待着一场好戏——千梦静静地望向窗外，殊不知，人群的焦点早已聚集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