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实习生（百合）》凌雪飞烟

19、血之献祭，鬼门开启

　　虽然确认了乐正绫没事，但邹羽却无法像迅幽一样一次负载两人，洛天依跟爷爷联络过之后，被告知让她们先前往西江街36号，据说那里是刚刚到达的墨家人准备的联络场所，而这个墨家人，就是洛元辛之前说过的，乐正龙牙的未婚妻。
　　虽然心里还有着重重疑惑，不过还在落雨的江边确实不是讲话的好地方，还好鬼气退去之后，电力和交通都在慢慢恢复，不少公路救援车辆出动开始救助被困在道路上无法前行的车辆，处理混乱所引发的事故，所以只要沿着江波大道走到下一个路口，多半就可以搭个顺风车返回镇中。洛天依匆匆处理了一下狼藉的现场，至于那个青铜鼎炉，看那个做工和风格，决计不会是出自鬼手，洛天依把这东西擦了擦，放进包里，打算回去给爷爷他们看看。
　　“要不……我背着你走吧。”洛天依权衡再三后建议到，乐正绫虽然说自己没事，但是脸色还是很差，脚步也有些虚浮。没想到这个提议被当事人想也没想的拒绝了，“不要，我还好，倒是天依，刚才强行催动游尸的内丹，灵力一时半会也没法恢复吧。”
　　乐正绫说的倒是没错，洛天依对这东西的运用还不甚熟练，如果不是这内丹天生与毒物相克，恐怕她自己早就遭到反噬，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全身上下困乏难当，洛天依自知这是使用灵力过度的反噬，所以并没太放在心上。此刻被乐正绫说出来，却感到有些窘迫。
　　“我、我才没有……别说背着阿绫走，抱着也……”本是逞强的话，说出来之后洛天依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再看旁边乐正绫的脸都有些红了，于是不好意思的别转话题，“那、那就一起走一段，阿绫你可别勉强自己。”乐正绫轻轻点了点头。洛天依想起要做的正事，突然就有些后悔刚才的胡言乱语，搞得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天依……还不走？”乐正绫有些奇怪洛天依站在自己对面，一脸别扭的表情，却完全没有行动的意思。“怎么了吗？”洛天依纠结半天，干脆伸出手去，牵起乐正绫的手，然后趁对方还来不及有所表示的时候飞快的解释说，“先、先替你驱毒。”
　　自己这是怎么了。洛天依越来越觉得自己变得奇怪。明明是很正常的想法和做法，却因为对方是乐正绫，就觉得好不自然。之前因为法术传讯也和乐正绫拉过手，但是却没有这么明显的反应。乐正绫的手很软，虎口的地方还有因为握剑而留下的粗糙的茧子，虽然在这冷风有些喧嚣的天气中，她的体温仍然如同一块炭火。洛天依牵着这只手，差点忘了自己要干嘛——如果不是乐正绫的手突然变得冰冷的话。
　　胿蛇虽然叫做蛇，却是不折不扣的鬼，它本身的毒性就霸道无比，加上那个奇怪的小鼎炉的作用，虽然乐正绫因为敛息摒气的缘故中毒不算深，但是不彻底肃清，很快就会像现在这样高热和寒颤交替。洛天依抬眼看着乐正绫，对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对她笑着。
　　知道对方是在逞强的洛天依一阵心疼，小时候有次因为疟疾发烧住院，那种忽冷忽热的难受感觉到现在还依然记忆犹新。
　　“驱毒的时候可能会有些难受，别……强撑着。”洛天依在脑海中再次回忆了一遍毒览里面关于胿蛇毒性的描写，虽然手边没有上面记述的药引，但却有一枚比什么药引都管用的游尸内丹，反正对于鬼毒的治疗，大多数还是要靠气脉化解中和。不过对于洛家人来说，这方面确实是有着先天的优势。
　　洛天依看乐正绫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汗水顺着额角不断滚落，忽然就冲动的把她揽在怀里，低低的安慰道，“快要结束了，抱着我。”感到怀中的人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听话的揽上她的腰，洛天依才将走行了一圈的气汇入气海，将胿蛇残余的毒素悉数逼出。
　　洛天依感到身上的手紧了一紧，然后怀里的乐正绫脱力一般的趴在她的肩膀上喘息着。心里不断自责。不久之前明明自己还下定决心不再让乐正绫遭遇这种事，结果却又陷她于危险的境地，“抱歉……以后……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洛天依在她耳边保证着。“说话……可要算话。”虽然还有些气息紊乱，乐正绫却是第一时间出言确认了这个承诺。她勉强支起身子，看向洛天依的眼睛里似乎在探寻这次是不是又是一句哄人的敷衍。洛天依看到她嘴角还有残留的黑色血迹，想必是驱毒的时候吐了血，心下又紧了一紧。
　　“恩，算话。”拿出手帕仔细的擦去了乐正绫嘴角的血，洛天依顺势牵住她的手，“我们快走吧，爷爷和你哥哥他们要等急了。”
　　“好。”笑容绽放在乐正绫脸上，她的脸颊还有些红润，发梢凝着一滴晶莹的雨水。也许是被她的笑容感染，洛天依竟然不自主的也嘴角上扬，像是在欣赏一件了不起的珍宝一般。两人并肩前行，默契的跨过积水的洼地，绕过泥泞沟渠，牵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找到西江街36号费了一番力气，虽然很快就搭车回到了镇子里，但是这个地方却有些蹊跷，出租车在35和37号之间绕了两次，连多年镇子里开车经验的老司机师傅都一阵发懵，最后还是洛天依果断要求下车，拜绕路的福，出租车费还比预期贵了两块钱。
　　“所以那个36号到底在哪里？”乐正绫在车上睡着了，下来时还有点迷迷糊糊。洛天依却指着35号旁边那个绿油油的写着中国邮政的邮筒，上面像恶作剧一般被人贴了一枚暗黄色的邮票，上面是一只青铜狮子。“那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多半是门钹。”“门钹？”乐正绫有些疑惑的说，“那不就是以前镶在大门上那种、用来隐藏地点的法术……难道现在那个墨家还在用啊。”
　　“大概墨家并不想被人知道行踪吧，毕竟，我们的对手也许不止只有鬼。”洛天依想起魏家和那个不知出处的青铜鼎炉，还有乐正龙牙曾经说过的，出入魏家的那些不知名的黑衣教徒，就觉得墨家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
　　开启门钹的方式倒也简单，主人会在门钹的外门扉——一般都是些不起眼的东西，比如这次就是那张邮票，上面设置一些只有自己想接待的客人的特征，只有符合设定的人与外门扉的设定契合之后，才会被传送至内门扉——多半才是真正的大门所在。这次的门钹设置非常简单，洛天依只是用手触碰了一下，门钹立刻就启动了，想必上面只设定了灵力筛选。
　　一阵光芒之后，洛天依发现面前黑洞洞的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所做工考究的三层别墅，看得出来很有上世纪30年代的建筑风格，青砖外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暖黄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流泻出来，还隐约能看到极具欧式风情悬墙花架。二层三层的房间都有不同风格的小阳台，顶楼还有一处半圆形的大露台，现在倒是黑漆漆的看不分明，估计多半直通主厅。
　　总觉得、是个很有情调的地方，洛天依转动着视线看了一圈，正待上前，别墅大门突然开了，两个人快步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正是乐正龙牙，另一个则是没见过的少女。
　　少女年纪与乐正龙牙相仿，身材高挑，鹅蛋脸上略施粉黛，柳叶眉则是经过精心修饰，长长的头发披在脑后，一身鹅黄色旗袍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材与气质，看上去是一位标准的大家闺秀。洛天依瞧瞧自己和乐正绫这一身狼狈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为什么爷爷说出那样的话了，眼前这位想必就是乐正龙牙的未婚妻，同时也是蜀地墨家的长女墨清弦。
　　乐正龙牙却顾不得介绍，先是奔过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乐正绫的情况。“你中毒了？”他皱着眉头发问。“已经没事了，天依帮我解了。”乐正绫吐了吐舌头冲哥哥撒娇，“老哥你什么时候也送我一个能解毒的宝贝？或者能赶路的式神也行？”
　　乐正龙牙有些心疼的摸摸妹妹的头，“下次一定送你。”洛天依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往这边瞥了一眼，仿佛在说是‘果然你是靠不住的。’顿时觉得有些丧气。乐正龙牙确认完妹妹安然无恙，这才开口介绍说，“这位就是墨清弦小姐，多亏了她，我们才还能活着见面。”
　　一句话洛天依和乐正绫都吃了一惊，虽然想到当时情况凶险，但是就连一向成熟稳重的乐正龙牙都说出这种话，可见真的是九死一生的境地。“你们先进屋洗洗澡吃点东西，虽然很晚了，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先告诉你们。”
　　“到底长江上发生了什么事？”洛天依沉不住气问道，刚才因为急着回去救乐正绫所以没有听完爷爷的话，现在可不想再等了。乐正绫也在一旁附和着连连点头。
　　墨清弦施施然从台阶上走下来开口道，“长江上一艘游轮，被龙卷风整个掀翻，上面的400多位乘客全部遇难。”
　　洛天依震惊的简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的痉挛，上次目睹的被杀害的小姑娘的情形再一次清晰浮现，这次，是数百条生命的消亡，这是令人发指的屠杀！
　　“为什么……”旁边乐正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洛天依看到她眼睛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是那些北方的鬼做的吗？它们……它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一场献祭。”乐正龙牙缓缓说道，“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数百年来不曾开通的人界与鬼界的通路再次打开了。这次的通路不再是以往魂之轮回的阴界之门，而是任何鬼都可以通过的，彻彻底底连通两界的道路。”
　　洛天依想起那些江流里疯狂迁徙的鬼群。它们是迫不及待要前往鬼界吗？但是……又是为何呢，人鬼两界相安无事已经上千年了。现在的记录中，鬼界除了承载了魂魄的转生，与人界已经没有多余的交集。留在人界的鬼，包括戕熔人和一众后来化鬼的生物，已经自成一脉，捉鬼师们千年以来，也是一直和这些鬼战斗着。
　　但是现在，如果通路打开，是不是就意味着从未见过的鬼种会重现于世？还是说人界的鬼将都归于鬼界？洛天依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肩膀上突然搭上的手打断了她的思考，一阵好闻的脂粉香气飘进鼻腔，洛天依转头一看，才发现墨清弦一手搂着她，一手搂着乐正绫把她们往屋里推去，“别再外面站着啦，不然我这个做主人的可真是礼数不周了。快点进来——”
　　“清弦你先带阿绫进去，我跟洛天依还有些事要说。”猛然间被乐正龙牙的话拦下的洛天依吓了一跳，有些惴惴不安的等着乐正龙牙的‘教诲’，没想到他只是递过来一粒淡青色的丹药，“透支灵力在你这个年纪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把药吃了，还有……游尸的内丹先交给我处理吧，上面的毒物你已经压制不住了，带着会损伤你的身体。”
　　洛天依虽然不甘心，但是不得不承认龙牙说的没错，只好把那东西还给他，乐正龙牙倒是乐了，“还会还给你的，我给出去的东西不会舍不得的。”洛天依被说中了心事，又不敢反驳，只是捏着那丹药站在原地。
　　“快点吃完进去吧，还有……”乐正龙牙有些别扭的说，“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妹妹。”
　　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洛天依看了龙牙一眼就匆匆跑进屋去了，倒是把迎出来的墨清弦吓了一跳。
　　“你妹妹……和洛家小姑娘关系很好啊——”不同于刚才的端庄，墨清弦脸上露出了这个年龄特有的调皮和狡狭。“难不成龙牙你妒忌了？”
　　“才没有。”乐正龙牙看着这个永远捉摸不透她在想什么的未婚妻，突然有些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