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实习生（百合）》凌雪飞烟

14、山雨欲来，心事谁懂

　　期末考试终于如约到来，虽然考前很辛苦，但是想到考完试会有长达两个月的假期，大部分学生还是又兴奋又期待，就算是最差的学生也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早早地进了考场。洛天依的假期规划是努力修炼，所以走进考场的时候还算平静，不过班主任一直用很质疑的眼光看着她，让她有点不自在，毕竟期中考的时候她身边的一只小鬼在考试结束洛天依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把火烧掉了讲台上班上一半同学的卷子，导致她们这个班不得不重新考试。虽然当时洛天依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还是有很多人笃定就是因为她。
　　这次似乎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试卷都用防火防水的特殊材料包着，虽然洛天依很想解释肯定不会再这样了，不过那样好像就等于承认了上次就是她干的一样。
　　洛天依其实也奇怪过为什么小鬼现在都不来找她了，可是就像那时候她突然变得很招鬼一样，现在也突然恢复成正常一般，她曾经用法术传讯问过爷爷，但是爷爷的回复总也万年不变，就是叫她好好修炼。
　　难道是因为跟乐正绫在一起时间久了，所以体质也改变了吗？洛天依最终得出了一个自己都不大相信的结论，不过她现在已经习惯把什么好事的发生都归结于乐正绫了。因为可以和她坐在一个考场里，所以考试也变成了一件有点开心的事情。
　　三天的考试，头两天都挺顺利，只是第二天晚上，洛天依接到了爷爷的传讯。洛天依知道从靡寒的事件之后，爷爷就一直在到处奔波，群鬼躲藏的白石山只是一个普通的火山喷发后形成的山峦，方圆不过四十里，之前还被当做地质公园，后来因为管理不善被暂时封闭，那地方距离村镇都有些距离，但即便如此，还是要提防有人进山。幸好进山的路只有一条，平时也没有人走，偶尔一两个，再次守候的洛家人随便编个理由也把他们打发了。
　　洛元辛有些奇怪，这些鬼似乎很沉得住气，藏得很深，自从上次靡寒的事情后，它们也不露面，如同销声匿迹了一般。但是他总有不好的预感，白石山距离长江太近了。这么近的距离对于这些鬼来讲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洛元辛曾经和一只鳄庳（注1）签订过封印契约，这是一只修行千年的兽鬼，很懂得见风使舵，三峡大坝修建的时候，长江中很多的鬼物都被惊动了，为了保证筑坝的安全，有关部门曾经组织人力进行过一场特殊的行动，因为洛家一向独来独往，所以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各大山门世家的修炼者们几乎倾巢出动，剿灭藏匿在江中的鬼物。
　　洛元辛那时几乎天天都会在江边观察水势，这场行动他也判断不出到底是否正确，但作为剿灭鬼物为己任的捉鬼师来说，他是没有立场反对的。就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为了躲避追杀而仓狂逃窜的鳄庳，鳄庳与他打过交道，认得他是洛家人，于是主动要和他签订契约，换得活命。但真正被杀的厉害的鬼种并不多，洛元辛听说上头因为这事很不高兴，但是却猜不到个中缘由。
　　后来行动结束后，江中格局大变。大量的低等级的鬼开始在江中兴风作浪。鳄庳曾经是江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有了它的帮助，巡江变得容易了不少，这才勉强压制住那些小鬼，但是鳄庳却告诉洛元辛，在长江水域的深处，某处通道重新被打开了，虽然是单向的，却是实实在在的连通人界和鬼界的通路。
　　洛元辛并没有告诉乐正兄妹，他怀疑这次北方群鬼的出现，很有可能很这条通路有关，但那件事距离现在也有十几年了，之前虽然反复探查，却并没有发现有何异常。这次他也放出鳄庳，让它探查北方群鬼到来之后，长江中有何异动。但是一直都算风平浪静。无论是白石山也好，长江中也罢，安分的都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洛元辛知道，越是平静的假象之后，越可能潜藏着暗流汹涌。
　　然后就在洛天依考试的第二天，像往常一样没入江水中探查鳄庳突然带来了一个消息。据说这条消息是来源于另一个道行颇深的鬼，它告诉鳄庳，“龙卷风要来了。”
　　虽然具体意义不明，但洛元辛明白恐怕群鬼近日就要有所动作，于是急忙法术传讯给孙女，要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自己联系。
　　洛天依把这些告诉乐正绫，就算努力平复着情绪，但她的声音还在微微发抖。乐正绫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就要和那些家伙战斗了对吧。”
　　“有爷爷在，没关系的。”洛天依想要握住乐正绫的手，但是又觉得不太好意思，还是忍住了。“你看，爷爷在信息的最后还要我们好好考试、做有文化的捉鬼师来着。”乐正绫凑过去，果然看到洛爷爷的嘱咐，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气氛顿时缓和了很多。虽然这最后一句，其实是洛天依用了点小戏法加上去的。
　　乐正绫有些好奇的问洛天依，“我听哥哥说，你们洛家人住在江边，天天都和水打交道，那不是很不方便吗？怎么不搬到大城市去住，条件也会好很多。”“不会不方便的。我们家人出生的时候就带着天生的避水符，水是伤不了我们的。”洛天依坐在床上，把作业本摊开，用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线，“你看，虽然南方幅员辽阔，但实际上我们家最大的任务就是管好这条河，因为南方最厉害的鬼几乎都在这里了。听说很久远之前，那时候的捉鬼师要四处旅行，不过现在，只需要电话或者传真什么的，我们就可以赶过去，所以爷爷说要把家安在最麻烦的地方。”
　　“啊？是这样吗？”乐正绫挠挠头，“我爸爸说要住在交通和信息最发达的地方诶？所以我家一直住在首都——不过容易出问题的几个地方也有我们的房产，还有一些专门供弟子练习的场馆什么的。”
　　不愧是历史最悠久，实力最强的乐正家族啊。洛天依默默的想着，不像自己家这边，几个叔叔伯伯大多离家干起了副业，愿意以捉鬼师为名的族人越来越少了，毕竟厉害的鬼很少在大城市里活动，对于一些低等级的化形鬼或者其他邪物，倒是有一堆半吊子的修行者排着队指望它们赚钱养家，洛元辛一向不屑于和他们抢这个生意，至于真正棘手的鬼物活动的地方大多人迹罕至，受害的也都是一些穷苦的村民猎户，挣得钱都是少之又少，很多时候没有报酬也会去履行自己的职责，而且，很多时候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
　　倒是去香港、深圳那边‘打工’的叔伯们听说都发达了，随随便便帮那些有钱人解决点闹鬼的小问题，大把的钞票就滚滚而来，洛天依知道，虽然他们逢年过节还会回来叫爷爷一声族长，但是他们基本上已经放弃了捉鬼师的责任，人各有志，爷爷也从不强求他们什么。
　　只是眼下这种时候，要是能帮的上忙的再多一些就好了。

　　吃完晚饭，洛天依偷偷地溜出去了一趟，在宿舍后面的小湖边徘徊犹豫了很久，她终于下定决心拨下那个长途号码。
　　接电话的是妈妈，她兴高采烈的说了什么洛天依压根没听进去，只是纠结的说了一句，“这边有很棘手的鬼事。”然后那边就沉默了。半晌妈妈才说，“那些事情，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然后洛天依听到了爸爸的声音，“一定要和爷爷一起行动，不要勉强自己。”
　　到最后，除了没什么意义的鼓励，终究还是什么也没得到。
　　洛天依没有回宿舍复习，一个人坐在湖边默默发呆。她不怨父母，只是心里有些恐惧，并不是害怕危险，只是害怕……无法保护乐正绫，想到她可能像上次那样受伤，甚至有生命危险，洛天依就觉得胸口压的喘不过气来，她无比的希望乐正绫只是个普通人，考完试以后轻轻松松的度过一整个快乐的夏天。
　　可是她也和她一样，也是捉鬼师。

　　注1：鳄庳兽鬼的一种，长江中的鳄鱼修炼之后化形所成，法力高强，水性极佳。

作者有话说

　　有了在乎的人之后，就有些患得患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