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花会灿烂千千万万年》司麦悠

37、第十九章（上） 李赫带领自

　　李赫带领自己的警员将这件事收尾。在方洪雨的出租屋里，他们找到了那条奇特的丝织品，据说是五百多年前的布料，方洪雨偶然间在旧货市场里淘来的。还有划伤人脸的利器，是一组可以套在手指上的铁质的假指甲，而那些证件，据方洪雨所言是被他烧掉了。
　　在发现第三名和第四名死者的现场，他们提取到方洪雨的足迹。还有几个学生的证词，那些学生说自己最后一次看见死者时，他们跟方洪雨在一起，因为警察盘问时太紧张而没有说实话。
　　事情就这样画上句号，不圆满的句号。

　　方洪雨穿着人类的囚服，坐在人类的监狱里，这可比在地狱里面经受三百年惩罚的处境好太多了，这里简直是天堂。方洪雨数着砖缝，回想着这几百年的生活。生而为方洪雨时，他过着最简朴也最幸福的生活，播种，浇水，收获。在花开满树的季节，他看到站在一棵开花的树下的安明珠，他的人生也开花了。
　　安明珠因他失信而死，他日日自责，郁郁寡欢，结果是郁郁而终。
　　死后也不得安宁，因他生前犯下罪，他被判三百年的刑，在河里生生浸泡三百年。河里面尽是同样在受罚的罪人，受尽百般折磨，不得解脱。
　　三百年后，他喝下茶，遗忘所有，成为引渡亡者的地狱使者。这个职业要求准时，方洪雨也从来不会失约。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了，没想到他正是因为先失信于人，才会来做这个需要守时的工作。
　　“方洪雨，死于五百年前，病死，是本人没错吧。”画扇突然出现在监狱里，带着哭腔念出她手上的生死簿，她又送走了一位前辈，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她也好想快点结束自己的惩罚啊。“前辈，您漫长的惩罚，将在今日结束，处理好就来茶屋吧，安小姐在等您。”
　　方洪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以为漫无休止的惩罚马上就要结束了，在这场惩罚中失去跳动的心脏又能重新开始跳动了。来世，方洪雨还能再遇上安明珠吗？如果可以，那么他也不要喝茶，只为了来世还能遇见你，在遇见你之后立刻爱上你。

　　方洪雨对监狱中所有人的记忆动了手脚，他让所有人记住，那个罪大恶极的连环杀人案的凶犯已经死了，跪着死的。
　　安明珠在画扇的茶屋里面等了好多天才等来方洪雨，四目相对的时刻，两人同时流下眼泪，流出那几年短暂相遇长久分离的痛苦，流出二百年失去记忆的空洞，流出三百年地狱河底的煎熬，流出五百年漫长等待的无奈。
　　有太多话想要说的结果就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有眼泪能代替一切说不出的言语。
　　“前辈，上路吧，有话可以在路上说。”画扇亲自为他们打开茶屋的门，方洪雨知道，外面是一条U型的走廊。
　　“没有茶吗？”
　　“没有茶。”画扇坚定地回答。“因为你们要记住，记住你们的罪，记住因为失信而使得挚爱家破人亡的罪，记住一直在怨恨从未念及感恩的罪，记住伤害了无数性命的罪，记住生生世世的罪。”
　　“画扇，我后悔了，后悔听了你的话，找回这些记忆。”方洪雨牵起安明珠的手走出茶屋，在经过画扇身边时，用心声将这句话传给她。
　　画扇恭敬地站在门口，不发一言。

　　方洪雨站在五百年前曾经站过的位置再一次接受审判，同样接受审判的还有安明珠。安明珠的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血，她罪孽深重，被投入恶鬼道里，要在里面还清所有罪孽才能出来，重新轮回。
　　方洪雨结束了地狱使者的任期，可以转世了。
　　然而他拒绝转世。
　　他留在恶鬼道的外面，陪伴安明珠受罚。你等我五百年，我也等你五百年，这很公平。五百年后再见，再见的时候，我还会爱你。

作者有话说

　　再有一篇关于他们的回忆，方洪雨与安明珠案就彻底结束了，然后又到了甜甜腻腻撒狗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