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花会灿烂千千万万年》司麦悠

35、第十八章（上） 失败一次一

　　失败一次一次累积，方洪雨的心越来越焦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只暗红色的茶杯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啊！”方洪雨完全失去了耐心，他不再控制自己的飞行能力，任由自己摔落在地上。反正也不会痛。
　　那只暗红色的茶杯也一起摔落，发出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方洪雨的瞳孔瞬间扩大，他觉得自己的头像一个气球一样在一点一点膨胀，马上要炸裂。他捂着头蜷缩起身体试图抵挡那疼痛，然而他失败了，像有无数根看不到的绳子牵引着他一样，他的身体在墙壁和茶架之间反复弹了几次，重重摔在地上。方洪雨像是在颤抖，又像是在抽搐，随后一阵窒息感袭来，方洪雨被一种不应该存在的力量掐住脖颈，然后直立着漂浮在空中，四肢无力地垂下，陷入昏迷之中。
　　方洪雨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姑娘，她拿着手帕擦去他额上的汗珠，笑眯眯地说：“就算不洗也很好呢。”
　　梦醒之后，方洪雨站起身，明明只是睡了一觉，他却大汗淋漓。
　　茶杯的碎片散落一地，方洪雨拖着疲惫的步子慢慢清扫，不小心被碎片划到手指，方洪雨分明看到指尖渗出一滴殷红的血。怪事，地狱使者居然也会受伤，好久没有受过伤了。方洪雨含住那滴血，一股铁锈味，真像个人类。

　　他是第二个踏进鬼怪老宅的地狱使者，带着必死的念头。
　　方洪雨，李赫，金信，围坐在一方小小的茶几旁，气氛凝重。
　　“我不同意。”在漫长的沉默之后，李赫率先发话。“怎么能让无罪的人顶替犯罪的人受罚呢。”
　　“地狱使者本身就有罪，地狱使者的工作就是一种罚。”金信并不在意谁去领罪谁去受罚，只要朴素敏待的地方足够安全就可以，他的发言不站任何立场。
　　“鬼怪先生说得对，况且明珠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所以犯下那种罪而受的罚，应该落在我身上。”
　　“谁犯下罪谁就该受罚。”
　　“所以，李赫先生，你是要抓住一个鬼去警队告诉你的警员们是这个鬼杀害了所有人吗。”金信有时候觉得，李赫这种一根筋的思维方式很可笑，可笑到令人发指。
　　“没错，鬼犯下的罪应该由地狱去定罪；在地狱与人间纠缠不清的结点上，就由穿梭在人间和地狱的我来还清吧。”
　　李赫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他的立场和信仰在鬼神的领域里根本就说不通，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可是站在神的面前，他依然是一个渺小的存在。“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嗯，拜托了。”方洪雨站起身，郑重鞠躬，转身离开。脸上是面对死亡的凝重神色。

　　与此同时，美女使者收到一张生死簿上，死者姓名为“安明珠”，死亡时间却是五百年前。美女使者整理好最近的几份文件，舒舒服服躺下睡觉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金信准备去学校接朴素敏回家，正在衣柜前犹豫穿哪套衣服去学校比较好，毕竟今天是很特殊的一天。李赫突然闯进他的房间。
　　“喂，没礼貌的地狱使者，怎么能不敲门就闯进别人房间呢。”金信匆忙抓起一件宽松的外套挡在身前，他还没穿好衣服呢。
　　“快，去学校，今晚会死人。”李赫完全没注意到金信此刻的窘态，一味催促他快点走。
　　“知道了，你先出去，总要让我穿上衣服再出门吧。”金信抬手带起一道掌风关上门，李赫差点就撞在门上。哼，粗鲁的鬼怪。
　　没办法了。金信把那些精致华美的大衣重新塞进衣柜，拿出适合活动的宽松衣服穿上，带着李赫开车来到学校。

　　朴素敏兴致勃勃地跑出教学楼，今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啊，淑娜会到家里去为她过生日，大叔们应该也记得吧。
　　还没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金信李赫和地狱使者焦急地走进来，完全没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她。难道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朴素敏感到些许不安，跟在他们身后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