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花会灿烂千千万万年》司麦悠

20、第十章（下） 摁密码的声

　　摁密码的声音响起，门被人打开，李赫拎了两提啤酒走进来。
　　李赫到家的时候，李淑娜已经挂好了装饰用的彩灯，冰箱里堆满了各类零食饮料，厨房在准备丰盛的晚饭，李宅上上下下一片过年的喜庆氛围。在家人的身边真好。可是那个家伙怎么办？一个人过年？李赫觉得他的房东有些可怜，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件事。一个人过年的滋味，他也感受过，在那黑暗的十年里，心中的愧疚使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家人，每到过年的时候就借口警局要加班，躲在办公室里吃一碗冷水泡饭。
　　入夜，李千钧笑着调侃自己年纪大了熬不动夜，跟孩子们道一声“新年快乐”乐呵呵回屋了，今年过年才是真正的快乐。李淑娜说熬夜会长痘，敷上睡眠面膜也回屋睡觉了。李赫给Sunny发了条问候短信，迟迟没有等来回复，扔下手机拎了啤酒骑车回租房。饭要和家人一起吃，酒要和朋友一起喝。
　　李赫朝金信晃晃手中的啤酒。“这个牌子的酒好喝，要一起喝一杯吗？”

　　金信拉着李赫飞上天台，他经常独自喝酒的天台，这是他俯视众生的角度，也是离人世最远的地方。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没有一样是属于他的，他在神界与人世之间的虚无中活了一千多年。
　　李赫扔给金信一罐啤酒，陪他坐到天台边缘，陪他俯视众生。“你不是人类，对吧？是神吗？”整个世界都匍匐在他们脚下，能在至高无上的角度俯视众生，只有神才可以。
　　“我不是人类，也不是神。”金信悠闲地荡着两条腿喝啤酒，“知道鬼怪吗？”
　　“那个两百年不换内裤的家伙吗？”
　　金信被啤酒呛了一下，这个家伙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使人生气的招数都是一样的呢。“喂，这么恶俗的儿歌为什么能流传这么多年啊，都过了一百多年了怎么还有人唱！”
　　“你是那个两百年不换内裤的家伙吗？”
　　“对，我就是……是什么啊！”金信把空啤酒罐扔到李赫身上，天际雷声轰鸣，“你可千万不要惹鬼怪生气，我可是会插手你的生死。”
　　李赫只是“呵呵”傻笑，知道对方是一个非人类甚至是类神的存在，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想继续激怒他，这样简直太好玩了。“鬼怪的内裤好好结实啊，好结实啊好有韧劲。”
　　“我警告过你了！”金信的眼睛在往外冒火，，几秒钟后大雨如注，倾然而下。
　　“怎么突然下雨了，哎呀呀。”李赫慌忙抱起几罐啤酒，躲到广告牌下，金信只顾着不高兴下雨，忘记了自己这次没带雨伞，同样狼狈地躲到广告牌下面。两人看着对方头发淅淅沥沥滴水的狼狈样子哈哈大笑，昔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们在外人眼里都是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样子，淋成落水狗还被别人看到，真是第一次。
　　“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好就会下雨，不过雨很快就会停的，因为我现在心情好了一些。”金信笑得脸疼，断断续续说出这一句话。
　　“成为鬼怪真好啊，会飞，还能影响天气。你还会什么，演示一下？”
　　“你前世也很厉害啊，只比我差一点。”
　　“什么？”前世？
　　“今生相逢，就是前世的前缘未尽。”
　　“那，Sunny，朴素敏，你还有我……”
　　“没错，都是前世未尽的缘分。你们转世投胎重新为人，失去了前世的记忆，而我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得，每时每刻都记得。”终于明白妹妹说给神听的那句话，一个人遗忘是对另一个人的惩罚。
　　“看来你有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一时半会讲不完吧？”
　　“一时半会？那是一千多年！”
　　“呯。”两罐啤酒碰在一起。
　　“新年快乐。”
　　放在客厅茶几上的两块手机同时亮起屏幕，一块显示“Sunny”，一块显示“新娘”，发送的消息都是同样的内容：“新年快乐。”

　　柳宅。吃完饭，柳仁泰把柳贤城独自叫到书房，不许其他人跟着。柳贤城耷拉着头跟在柳仁泰身后，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爸爸，看在过年的份上，你今天就不要骂我了吧，我这几天没做错事啊。”
　　“你没做错事，是因为你一直都没有做过事。”柳仁泰板着面孔说到。算不上是训斥，但语气总归不善。“过年之后，你就去公司做事吧，从最底层开始做起。”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从最底层开始做起？我为什么不能和爸爸一样大学毕业之后就接管天宇集团！”听见柳仁泰如此说，柳贤城当即跳起来，史无前例地顶撞了他的父亲。
　　“你想像我一样吗？”
　　“当然了！年纪轻轻就做会长，说出去多风光，而且我也有这个能力。”
　　“胡闹！”柳仁泰想起来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刚走出大学，尚不知人心险恶，就被自己的父亲推上了风光无限也是风险最大的位置，他一步一摔，流着血走到现在，个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你必须从最底层开始历练，我会派人看着你的，你最好不要耍滑头。想接手天宇集团，你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柳仁泰几句话打发走柳贤城，柳尚宇拄着拐杖从里间走出来。
　　“父亲。”
　　“还在怪我当初的决定吗？”
　　“是。虽然这样说对您很不尊敬，但是欺骗您更是对您的不敬。”
　　柳仁泰小心翼翼搀着柳尚宇坐上沙发，父亲一直跟着老爷游山玩水，生活得很自在，柳仁泰很羡慕。但是再羡慕也没有用，在柳贤城没有真正长大之前，他不能抛下天宇集团。
　　想想自己当年草率的决定，柳尚宇也有点后悔，但是他真的不是适合做会长的人，他管理天宇集团的那几年，没有金信在旁边提醒，天宇集团肯定撑不到现在。柳仁泰虽然年轻，但是比他更适合经商，天宇集团在他手里发展得很好。
　　“是时候把柳家的秘密告诉贤城了，就算我们不说，他也该猜到了。他很聪明，很像你，只是不如你稳重。”
　　“是，父亲。”
　　“柳家能发展成这样，多亏了这位大人，我很感激他的帮助，但是天宇集团，只能是柳家的。”